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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四五日,縱然周明讓院方調(diào)來了最好的醫(yī)療團隊,黃棟梁依然躺在重癥監(jiān)護室里沒有起色,羸弱的身體插滿各種管子。
自那夜黃鶯哭得暈倒,竟被查出懷了孕,當(dāng)張助理跟周明耳語這事時,他已經(jīng)連續(xù)守了兩個日夜,面容懶倦時沒過多表情,只是悠悠地嘖了一聲:“不帶套的男人真多。”
聽得張助理面色稍變,差點勒不住自己的舌頭,周明淡淡瞥了他一眼,知道他想說什么,坦蕩地承認(rèn):“對,也包括我。”
現(xiàn)在黃家叁口,一個垂危病人,兩個孕婦,徹底沒了戰(zhàn)斗力,弄得周明這個外人不得不出面料理一切。
嫂子小姑子的病房并排,黃鶯初懷孕反應(yīng)劇烈,丈夫昏迷,弄得往日愛笑愛唱歌的一個姑娘哭得肝斷愁腸,形容枯干像游魂。
看得周明請來看顧她的護工出了房門都連連嘆息,一對小夫妻好好地怎么了出這事。
而黃珍珠這邊情況更不妥,常在黃棟梁的病房外直直不吃不喝地坐一日,她以前貧血營養(yǎng)不良入院的事還令他觸目驚心,周明無奈時只得強行半扛半抱把她帶回病房,她情緒激動、聲嘶力竭,就連他給她喂下的米粥直往外吐。
一時之間,醫(yī)生來給黃珍珠注射鎮(zhèn)定劑的頻率漸高。
在鎮(zhèn)定劑的作用下,昏睡過去的黃珍珠夢見過去很多事。
一次竟夢見她死去的阿爸阿媽,還有阿哥,一家人在田壟忙活,新鮮割下來的芥藍芥菜齊整地堆在筐里,她哥踩著叁輪車載上她一起去菜場送菜,車輪轉(zhuǎn)呀轉(zhuǎn),那踏實平和的感覺至今在她的記憶念念不忘。
有時夢見阿爸阿媽不在后,她和阿哥相依為命的過去,他給讀書的她修單車,在兵營時省吃儉用存下補貼給她買臺電視機,提起盒子時嶄新的電視機屏幕熠熠,還有她嫁人時他在門板后抹眼淚,又舍不得地探頭出來瞧她。
往事似走馬燈一樣在眼前過,她分娩產(chǎn)子,上南市打工,她哥不辭辛勞地在背后默默付出和相幫……
畫面一轉(zhuǎn),浮現(xiàn)往日門楣上掛白花、靈堂的場景,黃珍珠捧著狄敏的遺照走在送殯的隊伍前面,哭得眼兒紅腫,整個人隨時搖搖欲墜。
狄敏的嬸子卻伙同其他村婦來鬧事,非說狄敏是她謀害的,路旁四五個長舌的村婦出來緊攥著她的手,手指直指在她鼻子上:“狄敏沒了,近你身的男人都活不長!黃珍珠,你就是個害人精、喪門星!”
“我要是你,出這個村向東五百米一頭扎下去都算了結(jié)你的罪孽!別再禍害人了!”
這時是她哥出來護著她,怒發(fā)沖冠地把她護在身后:“狄敏他嬸,胡說八道什么!我是珍珠她哥怎么不見我有事?再妖言惑眾,傳播迷信就去警局說清楚!”
轉(zhuǎn)眼卻似一語成讖,阿哥倒在血泊里,身上被捅了好幾個血窟窿,黃珍珠發(fā)了瘋一樣走不近、喊不出聲,身后有個男人緊緊把她錮在懷里,不讓她動彈半分,話音低低帶著笑意:“真以為你哥好運?他的位是我買的,你要知道,扶他上天易,拉他下地也不難。我只要你聽話。”
黃珍珠驚得整個人抖了一下,從夢中驚醒,睜眼一看自己竟真的錮在某人懷里,被子遮到她的脖子處,把她渾身蓋得緊緊的。
一時竟分不清現(xiàn)實還是虛幻。
自周明在東市,事務(wù)所的工作便接連不斷找過來,他剛處理完文件睡下不久,摟著黃珍珠,他淺眠,她稍一動彈他便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