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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單力薄,你就一個人還敢撲上去打,還說你惜命。
聽得周明乜了她一眼,淡淡地譏諷道:“不打怎么辦?他色瞇瞇地對你動手動腳,難道你想陪他?”
黃珍珠被他的一番話搶白,正想開口,就看周明自顧自笑了,手掌摩挲著膝蓋:“原來怪我,怪我誤了你的好事。夸幾聲你標致,叫你幾聲小娘子你就很開心?”
“最近你罵我罵得很過癮啊,對幾個流氓,怎么沒見你有這能耐?”
周明受了傷血流不止,唇都發白了開始嘴損,而黃珍珠歷來是溫順的,這下更不愿頂嘴,任由他的負面情緒狂轟濫炸。
見她微垂著頭,不發一言,再好的刺人的對白都發揮不出來,周明又憋了一口氣,口氣更差:“誒,村姑,和你說話呢。”
“你一個人,不管不顧上去打,一對五,哪怕你再會打架,都不是很明智。”黃珍珠白日尋人時那種溫柔又誠摯的聲音,望著他說:“我怕你有事。”
她頓了頓,不死心地追問:“那么,你是怕我出事,才上去打架嗎?”
似渺茫的火苗遇上風,隨時死灰復燃,原本心灰意冷打定主意要墮胎的黃珍珠有些動搖,只要他肯承認今夜擔心她想保護她,哪怕只有一絲,她都可以倚仗這個撐下來,就當她此生不濟,命又不好,一次又一次困咎于男人。
只是這個想法下一秒就破滅,周明瞥了一眼苦苦追問的黃珍珠,他想言語刺傷她的慣性未收,嗤笑一聲:“村姑,別往臉上貼金了。我是出了大學太久忘記怎么打架,今晚練練手。”
視線里,她眼里的火光瞬間熄滅,自嘲地笑了笑又偏過頭去不發一言,周明愣了愣,出于某種凌虐欲,之前他欺負她刺傷她,但是黃珍珠依舊執拗、釋然的笑都會激起他莫名的征服感,下一次欺負她更兇,想試探她底線在哪,能堅持到幾時,直至見她匍匐在地,俯首稱臣,完全承認被他征服占領。
但是,今日的情勢好像產生了微妙的變化,周明再也不能從欺負她、刺傷她獲得快感,因為黃珍珠眼底火光驟滅,那抹執拗消散,不再堅持的她好像失了靈魂、欲望,這點讓他很是焦躁。
周明感覺像是失去了一個很好玩的玩具,又像是他被拋棄、遺棄于荒野,這次那個玩具竟然頭也不回、沒有留戀地離開。
鎮醫院不大,凌晨只有幾處地方亮著燈,周明在連夜被叫來的醫生的縫合下,針牽引著縫合線鉆過皮肉,疼得他仰起頭嘶嘶吸著氣。
黃珍珠在旁陪著他,周明幾次欲開口逗她幾句,打破警車上的僵局,又見她神情自若,拂開的眼神淡淡,就不再說了。
縫好的傷口似猙獰的蜈蚣盤踞在手臂上,醫生收拾器材,跟黃珍珠交代一些處理事宜,沾了血的酒精棉花被丟進腳邊垃圾桶,飄來一陣陣血腥味。
黃珍珠再也忍不住喉間的翻涌,和醫生說了聲抱歉,捂著嘴扶墻快步走了出去,乍見她出去的身影的周明抬眼,有點不悅,怎么又跑動了?懷著孕還這么不走心。
過了好一會兒,周明在廁所門前找到黃珍珠,她坐在一旁的長排椅上,頰邊伴著垂落的發絲,面上全無血色。
周明叫了她一聲黃珍珠,踱來她身邊坐下,替她擋著風:“不進去?這里當著風口。”
被風一吹多少散點味,人也清醒些,黃珍珠嘔到自己都怕了,撫著肚子回答他:“待會又要難受,隨時都會發作,在這也方便點。”
黃珍珠也有話跟周明說,想跟他說若是明日方便,帶她來這處做人流,她方才在看墻上宣傳欄,說是流產時長一個鐘,留看半日便能出院。
黃珍珠籌劃著,出院之后返南市,不請假耽誤上班最好,若是不舒服請假,阿嫂多少能幫忙照看她幾日。
正想和周明提這事,一個警察尋了出來:“周生,還沒做筆錄啊。”
之前警察就來了,在急診室要做筆錄,周明見黃珍珠沒回,心煩意亂之際就讓那人等等,出來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