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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京城走,楊桃聽到的消息越多。朝陽女帝簡直大開殺戒,在半個月里連續(xù)了四個朝廷重臣的頭,且理由雖然還算冠冕堂皇,但誰都知道她是無理取鬧。
她不是沒做過這樣的事情,但那也是繼位之初,內憂外患之時——那段時間幾乎每天都有大臣被她逼得當庭撞柱而死。但事到如今,她的地位早就堅不可破,又為什么要做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呢?
楊桃弄不明白。她打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就一直都是迷迷糊糊的狀態(tài)。沒有系統(tǒng)、沒有稀奇古怪的劇情、沒有煩人的男主,簡直就像是一場普普通通的穿越,除了和萬俟清雅的約定讓她掛心,她幾乎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
一路上倒還算風平浪靜,或許敵人猜不到她會突然折返,也有可能是齊沐那邊為她做了什么掩飾,但總歸讓她稍稍放下心來。
楊桃騎著馬,只覺得自己又像回到了第一個世界:那個時候她滿心想著怎么對付呂翔,還不知道自己會遇到一個怎樣古怪的女主,而現在她心里想的只有靈犀,卻甚至不知道這個世界的這個人到底是不是她。
——如果這一切都是系統(tǒng)的謀劃,那它還真是用心良苦!
她在一個小城鎮(zhèn)停留休息,順便補充些干糧打包帶走。然而剛剛邁出糕點鋪,就看到有個大漢拽著一個女孩的頭發(fā)拖著她走遠,嘴里還罵罵喋喋的說著葷話。路邊兩個婦人低聲感嘆女孩可憐,說她攤上個賭鬼父親,早就家徒四壁,現在還要被賣去勾欄,下半輩子就這么毀了。
那女孩蒼白的臉上滿是淚痕,一雙眼睛無神的低垂著,似乎已經放棄了掙扎。楊桃再忍不了這樣的事,立刻停下腳步,閃身攔住那個大漢,大聲喝道:“放開她!”
為了方便行事,她做的是男子打扮,白發(fā)包在頭巾里,貼了假胡子,那張臉上猙獰的傷疤直刺人眼,倒是個消瘦陰沉的中年男人的形象。大漢愣了一愣,卻還是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呵斥道:“哪來的病癆鬼?好狗不擋道,快閃一邊去,不然爺爺要你好看!”
楊桃拿著刀點點他的手,重復了一句:“放開她!”
“你以為你是誰啊,你說爺爺就要聽不成——啊啊啊啊!!!!”
那大漢揮手想將她推開,卻沒想到楊桃猛地拔出刀,直接砍掉了他的一只手!動作快如閃電,鮮血立刻噴濺開來。
她最厭煩和人磨磨唧唧,而且慣愛一聲不吭的動手,大漢哪能想到她在大庭廣眾之下直接下手,只疼得慘叫一聲,松開女孩捂住自己噴血的手腕。那女孩木木呆呆的看著這一切,鮮血濺在臉上也不自知。
四周人群一陣驚叫,幾乎在一瞬間四散離開,路邊的店子也連忙關上大門。楊桃握著刀指著大漢的臉,冷冷道:“現在你要聽我說話了嗎?”
大漢看著那雪亮的刀尖,哪還敢再輕視她,連忙點頭哈腰的回答:“好漢,好漢……你說,你說!你說什么我都聽!”
楊桃這才轉向癱軟在地上的女孩:“姑娘,你要不要跟我走?”
那女孩緩緩抬頭看了她一眼,看著她滴血的刀和地上的斷腕,猛地發(fā)出一陣震驚的尖叫,一個閃身躲到大漢身后,再不肯看她一眼。楊桃卻不料她這樣膽小,在這樣的情況下也還是選擇渣爹沒選她,放輕聲音補充一句:“跟我走吧,我會好好安頓你的,沒必要跟這種人渣待在一起。”
那姑娘抽抽噎噎,只是不答話。楊桃不耐煩的去拉她,她慘叫得仿佛楊桃要對她做什么一樣,一個勁兒的往大漢那邊湊,嘴里喊著爹爹,倒成了他們父子情深,楊桃做個惡人了。
以楊妹妹的壞脾氣,自然不樂意這樣吃力不討好。拉了幾次沒拉動,她就冷笑著松開了手:“好吧,但愿你可不要后悔才是。”
說完,她就提著刀從那兩個人身邊走了過去。
這個小插曲并沒有被她太當回事,第二天她仍然按照原定計劃踏上旅途,騎著馬沿著大路奔馳而去——然而直到一群士兵從四面包抄而來,把她團團圍住,她才發(fā)現自己中了埋伏。
她被圍在人群正中,一只手用力抓緊了韁繩,瞇著眼睛看著底下的士兵。那些人紛紛移開眼睛,不敢和她對視,明明此時她才是更弱勢的那個,他們卻像做了什么虧心事一樣惴惴不安,也是原主聲名太盛的緣故。
一個將領撥開士兵來到楊桃面前,對著楊桃鄭重一禮。“將軍。”
楊桃認出這是御林軍副統(tǒng)領之一,也是朝陽女帝和原主的心腹。她有些摸不準對方派這個人來找她是什么意思,想了想,沉聲詢問:“是陛下要你來抓我回去?”
雖然想見這個靈犀,但她可不想這么屈辱的被抓去。
那將領一頓,回答:“是陛下讓我來請將軍,以此物為證。”他遞過來一支桃花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