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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聲而去,俞囡沁倏然抬頭向他看去,眼里一瞬間涌出憎恨,一個女孩子就在他面前為他痛徹心扉的難過流淚,而他怎么能如此高高在上一無所知,憑什么這么不公平?!
邵睿狐疑的對上俞囡沁對自己厭惡的眼神,心里閃過不悅,這時,手機又響起,他拿出來看了一下又放回去,思慮片刻,道,“這樣吧,我給你們找個醫(yī)生來,如果身體真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以跟他講,我現(xiàn)在有事要忙,等旦旦醒了之后再來。”
良好的教養(yǎng)使邵睿做不出丟下自己愛人好朋友的冷淡舉措,哪怕她莫名其妙的憎惡他,然而他只需要做到自己應(yīng)該做的,在他的力所能及內(nèi)給予她們一份幫助就行。
邵睿給秦旦旦的主治醫(yī)生去了個電話,讓她找名醫(yī)生過來,然后冷淡的轉(zhuǎn)身離開。
注視著邵睿離開的背影,俞囡沁充滿恨意的眼眸變得暗淡起來,她的手臂緊緊抱著鐘琳的胳膊,壓在身上的重量讓她徹底清醒過來。
她將鐘琳一步步扶到一邊的長椅上,然后蹲下身,強迫鐘琳看自己的眼睛,心痛道:“鐘琳,你不能再逃避了,面對現(xiàn)實吧,學長不喜歡你,你這樣又是何苦呢?”
☆、偏執(zhí)
鐘琳目光呆滯,兩只眼如如充血一般的通紅,她聽了俞囡沁的話,眼里慢慢聚集一絲微弱的光芒,哭得太多,她的嗓子已經(jīng)變得異常粗啞,她決然的將自己的手腕從俞囡沁的手里抽出來,看向她,神色冷凝。
“你沒有真正喜歡過誰,不懂那種飛蛾撲火的感覺,我喜歡學長,愛上學長,這些對我來說都是一種世間無法比擬的美好,我不覺得這是一種痛苦,喜歡一個人,為他承受歡樂和悲傷,同樣也是一種成長。”
“可他不喜歡你啊!”俞囡沁站起身,暴躁的尖叫,“你的悲傷,你的痛苦,他完全感受不到,也不會為你感動,你做的這一切都是無用的,都是徒勞的!”
完全不懂她為什么一根筋,像頭驢一樣一條道通向黑暗的盡頭,寧愿粉身碎骨也死不悔改。
俞囡沁的一句話將鐘琳暴露在最明亮的一片空中,她心中的愛戀和渴求被撕破最外面一層美好的糖衣,徹底袒露出最脆弱不堪一擊的部位。
心里的防線已經(jīng)變得愈加搖搖欲墜,鐘琳卻依舊不愿放棄,她再次扯上一層不甚高明的遮羞布,梗著脖子,語氣堅定,“你不懂!不是這樣的,他只是還沒有發(fā)現(xiàn)我對他的真愛,沒有看見我愿意為他付出一切的決心,我才是真心愛他的,總有一天他會看到我的心!”
鐘琳說得堅定,不知是為了說服俞囡沁還是在強調(diào)給自己聽,而她的倔強和對邵睿瘋狂的執(zhí)著令俞囡沁痛心的同時也感到心驚。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鐘琳,“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天真了,感情你以為是付出了就能得到回報的嗎?管你是不是真愛邵睿,他不喜歡你就是事實,而感情之上從來就沒有公平!”
俞囡沁的話語刺得鐘琳心臟抽搐般的疼痛,但她一聲不吭,依然堅持自我。
“你看看你自己,你還要執(zhí)迷不悟到什么時候,以前那個帥氣傲人的鐘琳大姐去哪了,”俞囡沁毫不留情的斥責,想要將鐘琳拉回現(xiàn)實,讓她不要再陷入自己的臆想當中,她上前一步,嘴里說著殘忍的話,“上一次是這樣,這一次你還是這樣,你不愿意相信邵睿不喜歡你,不可自拔的陷入自己美好的幻想中,你難道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的變化嗎?”
鐘琳抬起頭迷茫的看向俞囡沁,她的眼里像是浸了快要溢滿出的哀傷,那么脆弱不堪。
俞囡沁不為所動,她只知道她要將鐘琳徹底敲醒!
“你變了,變得不再堅強,變得固執(zhí)難懂,變得已經(jīng)想要拋棄我們的友情!!!”
“你也認為她沒有錯是嗎?”鐘琳握緊了拳頭,她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仔細看,可以發(fā)現(xiàn)她眼里閃爍而過的憤恨與難過。
俞囡沁啞口無言,她沒有講話,鐘琳口中的那個她是誰,她們彼此心知肚明,她感覺自己的嗓子變得異常干澀,目光里泄露出一絲祈求,“一個男人而已,你真的要做得這么決絕嗎?”
秦旦旦和鐘琳,她根本一個都不想放棄,她們都是自己的好姐妹,為什么這么殘忍的要她選擇?!
鐘琳從長椅上站起身,她身高足有一米七幾,站在俞囡沁的面前,壓迫感十足,她擲地有聲的語氣里含著痛心酸澀,她指著俞囡沁,“你說我決絕?那你為什么不說自己殘忍,你偏向秦旦旦,所以想要我放手,認為我的愛情就是錯誤的,那她呢,她明知道我喜歡邵睿學長,依舊背著我做出這種齷齪事,她就道德高尚了嗎,從她跟邵睿學長有一絲牽扯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不是我的好姐妹了!”
尖銳刺耳的聲音久久在走廊里回蕩,鐘琳一張臉蒼白的望著面部呆滯的俞囡沁,一種被背叛被拋棄的寒意襲卷了她的全身,讓她從腳底板涼到心臟!
俞囡沁張了張嘴,如此脆弱的鐘琳令她那么的難以開口,她雙拳握緊,又慢慢放開,聲音艱澀,“旦旦肯定有自己的苦衷,你等她醒過來再問她不行嗎?”
舔了舔唇,她在心里慢慢給自己打氣,加油,俞囡沁,你一定要說服鐘琳,為了三人的友誼,你一定要挺住。
她走到鐘琳面前,握住她冰冷的手掌,輕聲祈求般的說,“我們?nèi)齻€從開學的相見如初到趣味相投,一直好好的,我們一起吃午飯,一起逛街,一起開公司,這些的美好,你要因為邵睿而毀掉嗎,”
“囡沁你不懂,不懂邵睿學長在我心里代表著什么?!”鐘琳狠狠甩開俞囡沁的手,轉(zhuǎn)身離去。
淚水從她的臉頰上滑下,鐘琳隨意的擦掉它,無畏的跨步向前走,俞囡沁不懂,她不懂她們所謂的友情早就已經(jīng)不存在了。
從秦旦旦背叛自己那一刻起......
“鐘琳,鐘琳你別走!”俞囡沁在后面喊破了喉嚨,企圖叫住她決絕的身影。
可是鐘琳一步步,走得堅定走得決絕,她義無反顧的背影讓痛哭流涕,她哭喊著憤恨的叫道,“你走了就不再是我們的姐妹,我和旦旦沒有你這種狠心的姐妹!”
“嗚嗚嗚......”俞囡沁蹲在墻角蜷著膝蓋,痛哭出聲。
為什么鐘琳要這么狠心,為什么她可以毫不猶豫的放棄她們之間的感情,就因為一個根本不愛她的人嗎?愛情是什么,俞囡沁不知道,但她從沒有比現(xiàn)在這一刻更加鮮明的感受到愛情的殘酷,愛情的冷血!愛情的可怕......
俞為樺回來的時候,碰見躲在角落里可憐兮兮哭得那么傷心難過的妹妹,他心疼的走過去,蹲在她面前,伸出手撫摸她那一頭雜亂無章的卷發(fā),柔聲地問,“怎么了?怎么哭成這樣,你再哭可就要成小花貓了?”
“哥!”俞囡沁猛地撲向她哥的懷里,埋在他的胸前,一句話不說,只一個勁的含著‘哥’,她的淚水像是開了閘的閥門,洶涌澎湃的汩汩流下,慢慢浸濕了俞為樺胸前潔白的襯衫,他無奈的拍了拍懷中看起來那樣可憐的妹妹,耐心的安撫她。
很長時間,直到俞為樺感覺自己的兩條腿快要失去知覺,才聽到懷里的妹妹,含著哭音嘟嘟囔囔的說了句,“哥,我永遠也不要談戀愛。”
俞為樺本來還有些昏昏欲睡,被俞囡沁這樣一番堅定的話嚇了一跳,他拉起懷里的妹妹,哭笑不得的望向她一張哭花了的臉。
兩人坐在長椅上,俞為樺溫柔的用濕巾給她擦干凈臉上黑了一灘的痕跡,“你啊,什么事情要哭得這么傷心,還一口說出以后都不談戀愛,難道要在家里當一輩子老姑娘,讓你可憐的哥哥養(yǎng)你吆。”
“我不要談戀愛,不要嫁人,我可以自己掙錢養(yǎng)活自己!”
“好,你可以自己掙錢,來,抬起頭,”俞為樺疼惜的給妹妹擦干臉上的污漬淚痕,眼里閃過無奈,好言好語道,“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找一個男朋友,然后跟他結(jié)婚建立一個家庭的意義,并不是為了讓他掙錢養(yǎng)你,丈夫是愛你的人,你們共同孕育愛的結(jié)晶,成為你心靈的寄托,父母會老,哥哥也不可能陪伴你一輩子,只有丈夫,他可以永遠陪著你,陪你哭,陪你笑,陪你走向人生。”
“可是如果他不愛我呢,還有如果他開始是愛我的,突然有一天變得不再愛我,那我豈不是很可憐,被騙身又騙心,最后還是要孤零零一個人。”俞囡沁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固執(zhí)的認定了一點,偏執(zhí)的認為不管什么樣的愛情最后都會是一個慘淡收場的結(jié)局。
“你想什么呢,哥哥會給你找這樣一個渣嗎?”俞為樺哭笑不得。
也不是一定要一個答案,俞囡沁只是想要再為自己堅信的一點添加籌碼,與其說是為了說服哥哥,她不過是想讓自己更加深信不疑罷了,她堅持道,“不是哥哥說了不可能一輩子陪著我嗎,或許就在你不知道的時候,他已經(jīng)狠狠傷害了我呢?”
人的心那么脆弱,一句話一個眼神,或許自己就已經(jīng)被傷得遍體鱗傷了,那要怎么辦?
妹妹偏執(zhí)的一番話令俞為樺驚愕不已,他擔憂的想自己妹妹不會真的以后都不要談戀愛結(jié)婚了吧?那可怎么行,他爸媽回去不得打死他,到底是誰蠱惑了他妹妹,他立刻收回自己原先漫不經(jīng)心的態(tài)度,嚴肅認真的看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