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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心骨回來了,鄭太后渾身又充滿的力量,她起身在殿里踱步,頭腦也慢慢冷靜下來,若是現在就答應周琛,反而會因為太過輕易引起他的懷疑,而自己那個兒子,鄭太后下意識的握緊拳頭,將手里的字條攥的緊緊的,不能告訴周璨,告訴了他,還不知道他腦子一熱生出什么是非來。
楊驕她們在香山上看到城中的焰火,當即扶了太皇太后下了密道。
“唉,該來的還是來了,哀家原以為,那周琛是個有腦子的,不會急著動手的,”太皇太后上了年紀,腳腿不怎么靈便了,被楊驕跟梅皇后一左一右扶著,走的顫顫微微。
“老祖宗,臣妾覺得,應該是殿下不能等了,”楊驕抿嘴一笑,周承輝在或不在,這京城的局勢都是他說了算的。
“也是,再這么拖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國不可一日無君,”太皇太后對靈佑帝失望透頂了,在她眼里,周璨就不配做一個君主。
因為出發的早,楊驕她們走走停停,足足在密道里熬了兩個時辰,才走到盡頭,楊驕輕輕敲了六下頭頂上的木蓋,片刻功夫,就看那木蓋被人移開,“太子妃娘娘!”
等楊驕幾個相繼從地道里出來,楊驕才看清楚,原來喊她的人是賈氏!
“嫂子,你怎么在這兒?”關鍵是楊泰夫妻怎么投在了周承輝門下?
“這是你嫂子?哪一房的?”梅皇后也是一臉訝然。
賈氏看了楊驕一眼,輕聲道,“是侯爺吩咐的,”
說著向梅皇后跟太皇太后深施一禮,“娘娘還是先請進屋再說吧。”
等幾人在堂屋里坐定,賈氏帶了自己的大女兒過來給兩宮磕頭,等完了禮,才道,“這處莊子是前陣子相公以妾身的名義買的,兩個月前,相公奉了侯爺之命往大同尋二老爺去了,說妾身在城里住著沒什么意思,倒不如搬到這個莊子上來,”
“前些日子老夫人派了身邊的嬤嬤過來,妾身才知道原來那屋里還有個暗道,”想到幾天前自己聽到的話,賈氏依然心有余悸,不過她是個聰明人,也知道這對他們夫妻來說,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因此冷靜下來之后,她就迅速開始為兩宮的到來做準備了。
見上座的兩位貴人沉默不語,賈氏忐忑的向楊驕道,“要不,先請娘娘們去梳洗歇息?”
等安置好兩宮,楊驕隨著賈氏在院子里漫步,“嫂子這里收拾的不錯,”賈氏這院子看起來不大,但干凈整潔,跟她的人一樣。
賈氏自然知道楊驕巡視的用意,陪笑道,“娘娘只管放心,妾身也是才聽說,這莊子里用的全是咱們侯府的人,妾身身邊這幾個,也是一直跟著妾身這么多年的,一家子老小都是咱們的人。”
聽賈氏如此說,楊驕徹底放下心來,“辛苦嫂子了,”
皇極殿里朝臣們今天來的格外整齊,雖然宮里對外一直封鎖消息,但昌王跟顧太妃忽然進宮,而乾清宮大門緊閉的事兒還是瞞不了有心人的,甚至,周琛也沒有打算去瞞,現在木已成舟,他是先皇親子,靈佑帝的弟弟,這皇位不交給他還能交給誰?靜王那個縮頭烏龜么?
周琛從要動手那日起,就派人埋伏在靜王府門外了,只要靜王敢出府,就當場將他格殺了,若是識相老實呆著,那他也不介意叫他當個太平王爺。
張明冀看著傲然而立的周琛,再看看面無人色的秦逢時,心里一嘆,雖然他從心里并不認同周琛這種奪位的方式,可是形勢比人強,現在三位皇子都沒有,現在就算是由他們內閣來提議,從血統上來講,昌王也是最好的選擇了。
“王爺,皇上的身體?”張明冀看著虎視眈眈的群臣,知道這個任務還是要落在他這個首輔身上。
周琛對張明冀還是挺客氣的,也知道如今內閣是張明冀的天下,就算將來顧培正重回內閣,他也不可能叫顧氏一家獨大,何況自己封了顧培正異姓王,怎么可能再叫他為朝政受累呢?
“本王昨天去見皇上,”周琛一臉愁苦,黝青的眼圈兒似乎也在證明他確實因為靈佑帝的病情而夜不成寐,“皇上已經,起不得床了,”
周琛見眾臣都在側耳聽他說話,心里一陣兒得意,“皇上拉著本王的手要將朝事交本王,可是,本王一向閑散慣了,哪里能做的了這些?”
周琛說的情真意切,仿佛帶人圍了靈佑帝跟鄭太后母子的不是他一般,“可是連母后也,唉,如今太子又不在了,”
禮部王尚書不耐煩再看周琛在這里惺惺作態,“敢問王爺,皇上既然病勢沉重,那今天的朝會由誰來主持?”
這個么?想到昨天半夜鄭太后便熬不住了,傳話叫他過去,周琛心里就更得意了,矜持的一笑道,“是太后娘娘要過來,太后娘娘說皇上有話要跟大家講。”
由自己監國的詔書從鄭太后手里拿出來,再合適不過了,有了這一道,看那些不肯歸順自己的大臣還有什么話可講?
“太后娘娘到……”
周琛話音未落,就聽殿外太監抑揚頓挫的聲音傳來。
周琛掩不住臉上的笑意,親自整衣出迎。
鄭太后一進大殿,就看到周琛那些得意洋洋的臉,差點兒背過氣去,她冷冷看了周琛一眼,也不說話,徑直上了玉階,在為她準備好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太后娘娘,”被周琛安排在鄭太后身邊的太監將一直捧著的圣旨送到鄭太后手邊,示意由她來宣讀。
而底下的周琛,已經激動的渾身發抖,這一天,他已經等的太久了!
“哼,亂臣賊子!”鄭太后拿過圣旨,狠狠的撕扯了幾下扔到階下,“來人,周琛囚禁皇上意圖造反,快快將他拿下!”
“太后你要做什么?”
那太監顯然也沒有料到鄭太后會臨陣反水,鬧出這么一出,連忙跳下臺階去搶地上的圣旨,沒想到卻被手疾眼快的兵部尚書田霖給一把奪了去,高高的舉在手中。
見圣旨被田霖搶到了,鄭太后一顆心落了地,起身大聲道,“逆王周琛意圖不軌,殺害三皇子二皇子,囚禁皇上,挾持哀家,還不快將他拿下?!”
“要拿本王?”周琛根本不害怕色厲內荏的鄭太后,他傲然的看了一眼向他圍過來的朝臣,輕笑一聲,“太后娘娘,您可想好嘍,皇兄在乾清宮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撐不住了!”
他手里捏著周璨呢,他怕什么?“太后娘娘是不是因為皇兄病重,太過悲傷得了失心瘋了?”周琛一指田霖手里緊握的圣旨,“那上頭可是寫的清清楚楚,皇兄要立本王為皇太弟,在他病愈之前由本王監國,田尚書,你可以打開讓大家看看,看看本王沒有沒誆騙你們!”
“那圣旨根本不是皇上寫的,是他寫好了拿著哀家跟宮里的妃嬪們逼迫皇上蓋的玉璽,哀家也是哄騙這個逆賊說是愿意出來代皇上宣旨,才得已出宮,”周承輝怎么還沒有來,鄭太后心里一陣焦急,忍不住向殿外望去,“你們這些人枉為人臣,竟然眼睜睜的看著這個逆賊囚禁皇上,逼迫哀家不成?”
見鄭太后有些慌了,魏國公上前一步道,“太后放心,有微臣在,絕不會讓昌王做出悖逆之事,大家都隨我去乾清宮解救皇上!”
鄭太后將話說的這么明白了,但凡是讀書人,都不能在這個關頭投了周琛去,因此魏國公振臂一呼,除了平日與他親近的武將外,許多文臣也摩拳擦掌捋了袖子要往殿外走。
張明冀卻不認為周琛會這么簡單的放這些人離去,“昌王殿下,既然皇上病勢沉重,我們這些做臣子的自然也要過去給皇上請個安,到時候若是皇上有口諭,那臣等自然唯殿下馬首是瞻。”
如果周琛能逼得靈佑帝親口說出要立他為皇太弟,那以后史書上就沒有他們這些閣老的什么事兒呢,以張明冀對周琛的了解,他未必有膽子做出當著眾臣的面逼死皇上的事情,他們去了,說不定還能將皇上救出來。
“哼,圣旨上寫的一清二楚,你們卻能視而不見,就算到了皇上面前,他下了口諭,你們想不承認,自然也可以充耳不聞,”周琛也沒有膽子將這些人都放進乾清宮,
他惡狠狠的盯著張明冀跟一旁沉默不語的秦逢時,“張相,秦相,你們是打定了主意不奉旨了?”
“殿下,太后娘娘……”秦逢時這個時候知道大勢已去,在懊悔自己棋差一著的同時,本能的想到保命要緊,此時一句硬話都不敢說了。
“來人,將太后送回乾清宮照顧皇上的病情,”周琛冷冷一笑,向殿外喊道,“還有,這皇極殿里的都是國之棟梁,叫他們好好在這里想清楚了,到底怎么做才是真正的忠臣良將!”
當周徇帶著一隊全副盔甲的將士魚貫而入的時候,張明冀才算徹底看到了勝負,原來周琛已經得到了康親王的支持,怪不得還如此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