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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白干脆也坐起來,從床頭柜上摸到自己的煙盒,抽出一支來夾在手上晃了晃,吳語示意自己不介意之后,蕭白才給自己點上。
煙霧慢慢的騰起來,房間里登時有了種不真切的迷幻感,吳語皺著眉毛看蕭白,想了想之后問道:“那你們這次的任務?!?
“你猜不出來嗎?”蕭白吐出口煙霧去,半瞇著眼睛,像極了一只狡猾的大貓。
吳語跟他對視兩下,好像想通了些事情,抖了抖被子又躺下了,不過他還是沒睡覺,依舊在提問題:“隊長,你是不是和葉絕好上了?!?
蕭白把煙掐了,沉默了半分鐘的光景,才抬起頭來笑著說:“什么時候知道的?”
“在南海的時候猜的,你們這次過來我才確定的,上次我走的太急了,甚至都沒來得及回趟隊里,”吳語的聲音有點兒悶,聽不出喜怒。
蕭白又被這話給逗樂了,他伸腿過去,隔空踢了腳吳語的被子,壓著嗓子說:“你小子,總算是有脾氣要跟我鬧了吧?!?
“也沒有,”吳語一膝蓋把蕭白給頂回去,語氣更沉了些:“就是現(xiàn)在想想,替自己不值,那時候從南海直接被踢出來,什么都沒撈著就這么走人了,我一個人在東北吃寒風,你們還在逍遙快活?!?
最后這幾句話絕對不是吳語平時的語氣,蕭白瞪大了眼睛,幾乎要懷疑這人是不是誰假扮的,或者吳語被人靈魂附體了之類的。
“行啊,來了d軍區(qū),你整個人還真變了,學會拿腔拿調(diào)油嘴滑舌了,”蕭白一記眼刀過去,一般人承受不住他這凜冽的殺氣,也就吳語這樣的還能這么淡定地看著他。
“隊長,不是你想的那樣,”吳語坐直了,后背板的像張弓,表情嚴肅目光深沉:“在外面這么久了,我一直都想回去?!?
這句話讓蕭白像是被人拿槍直接在胸口上打出來一個洞,還嗖嗖的往里面灌著冷風,要多難受就有多難受。
“你……”蕭白抬眼看著吳語,半響沒斟酌出自己要說什么,吳語也那么看著他,彼此都有點緊張,僵持良久,吳語忽然放松了全身的肌肉,攤在床頭那一堆亂七八糟的被子上,雙手捂著臉,一句話都不想說。
蕭白啞然,從床頭柜的煙盒里又掏出一根扔到吳語的被子上,嘆氣:“抽一根吧?!?
“……”吳語面無表情的抬頭看他,把那煙點上,那味道讓他很不適應,嗆得他一陣陣咳嗽,硬是憋出了一個字:“操!”
聽了這話,蕭白樂得更厲害,干脆坐到吳語床邊上,在他的煙頭上借了個火,還很無恥的霸占了吳語半邊床。
“這些事情也別憋著,想說的都說,就算回不來,說出來也能好受點,”蕭白跟著吳語一起吞云吐霧,兩個人頗有些蒼涼的感覺,就好像回到了當年的戰(zhàn)場上,完成了任務之后肩并肩站在一起。
“其實,我真沒那么多意見,想發(fā)的牢騷早都在這邊磨沒了,這塊也算是個好地方,只是我自己總是喜歡惦記著以前的事情,”總算是適應了這煙的味道,吳語的嗓子還是有些發(fā)干:“你以前也說過,人不能總是原地踏步,我也學會了向前看,只是沒想到這次你們居然都來了,所以我才沒忍住?!?
蕭白用力攬過吳語的肩膀,兩人靠在一起都沒再說話,后來居然也就這么睡著了,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快到出發(fā)時間了。
消滅了一頓簡單的早飯,隊員們都在招待所后院集合,又上了軍用吉普,車將他們拉著到了旁邊的一個機場,然后才是直升機馱著他們又往深山里運。
等下了飛機以后,看著眼前蒼茫的原始森林,管仲都變了臉色,特興奮地拍了把孫靜的腦袋,嚷嚷起來:“好家伙,吳語,你們這地方不錯啊,原生態(tài)純天然啊,嘿,有沒有野山參啊。”
吳語很淡定的瞥了就知道咋呼的管仲一眼,右手揮出去,在天地間就撒了個大網(wǎng)。
“這一片地方都是未來你們要訓練的,秋天就能冷死人,冬天基本都是零下四十度?!?
話音落,再瞟向管仲的眼神帶了點兒挑釁,吳語說不上來自己現(xiàn)在是什么想法,煩悶混雜著點兒驕傲。
你們還在那里,我獨自被流放,這些時光里誰都學到了新的本事,這個適應性訓練我只能是陪練,你們的任務即便我猜到了大概,以后也只能是隔岸觀火,你們干你們的,我干我的。
就算不舒服,我也得憋著,這次訓練哪怕是個陪練,我也只想將自己學到的一切都拿來給你們看。
來吧,我過去的戰(zhàn)友,我未來的對手。
第100章
吳語的想法很直接,做法更直接,直接到讓他的這群老戰(zhàn)友簡直恨他恨得牙癢癢,至于原因則太簡單了,因為誰都不想被曾經(jīng)的兄弟看不起。
來的第一天,吳語就說過這一片茫茫大山都是日后他們的訓練場,這片地方和深處西南的利刃完全不同,當時那些沒跟蕭白去過老毛子地界的人還不大明白這句話的含義,兩個月之后,他們就明白了那不同之處到底在哪里,至于那個任務出完之后,他們都算是徹底的通透了。
冷,冷到極致,滲透了人的每一個細胞,讓人冷的絕望。
兵痞們剛到的時候,還算是秋天,這山里的氣候尚算不錯,雖然時不時的刮刮大風,但勉強還算得上是秋高氣爽。漫山遍野的高大樹木都是有了年份的,這片林區(qū)是國家保護的,經(jīng)年累月的沒受過破壞,雖然已經(jīng)有了些人工的痕跡,不過整體上來講還是一副深野老林的樣子。
那幾天,吳語給安排的訓練項目跟在利刃的時候差不多,上午堆體能,下午是單兵的各項技能訓練,晚上則常常有夜間訓練,緊急集合的哨聲不定時的就會響起,居然很有些當初他們進利刃時選拔的味道。
蕭白基本上全部放權(quán),不參與任何組織訓練的事兒,甚至吳語來問他意見的時候,他也只是說一切都交給吳語了,自己信他。
的確,放眼整個利刃,除了蕭白,吳語就是最值得信任的那個了,即便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在利刃的編織內(nèi)了。
來了東北之后的吳語,學到了不少新東西,放在訓練上更是一套一套的。第一天的時候,他就帶著自己在d軍區(qū)的隊員們跟利刃曾經(jīng)的這幫戰(zhàn)友來了個對抗。
地形環(huán)境的不熟悉,加上惡劣的天氣,這些都側(cè)面上幫助了雪虎的隊員們,雖然這些都是客觀情況,可是利刃這幫從來都是眼比天高的兵痞們還是發(fā)現(xiàn)了一個可悲的事實,在這個地方,他們真的比不過這幫雪虎,對抗訓練被人打壓下去了可是一點兒都不冤枉。
上一次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是在哪里?
那還是在南海了,每個隊員都清清楚楚的記得那幫囂張的蛙人,和那個到了海里就跟條魚一樣的周凡。
那是他們最憋屈的一段經(jīng)歷,明明是奔著航母去的,可是半路卻殺出來一群程咬金攔著他們,那邊的帶頭老大還贏了自己的隊長,最可氣的是,最后他們不但沒有登上航母,利刃還落得個整改的命運。
到如今,再想起當初的事兒,誰都有種造化弄人的感覺,其實強者并不是恒強,久沒有對手的獨孤求敗,有一天他手里的劍也會銹了,真正的強者得要遇強則強,如果沒有敵人了,那就得挑戰(zhàn)自己。
這些話其實是蕭白說的,第一天對抗結(jié)束的當晚,蕭白就把人都召集在今兒對抗的終點線附近,在賀維澤對大家進行了鼓勵之后,他趁著明晃晃的夜色,叼著煙來了個不倫不類的總結(jié)。
“就好像現(xiàn)在,我也不確定自己就一定能干的過吳語了,也許再過幾年,甚至幾個月,”蕭白吐出口煙霧去,這么說話的時候,他身上有股痞子的味道,介乎于正氣和邪氣之前,很有些誘惑人。
蕭白的目光在眾人身上轉(zhuǎn)了一圈,看似漫不經(jīng)心卻又異常專注,最后停留在了葉絕站著的方向,他看到葉絕和他的好兄弟蘇明遠都盯著自己,兩人的目光一個熱切,另一個則帶著鄭重,蕭白沖他倆勾了勾唇角,彈掉手里的煙灰,才繼續(xù)說:“甚至幾個月之后,你們中的一些人,我也都干不過了,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天下無敵什么的太扯淡了,別人比你強是很正常的,但是咱們得做到,弄死那些比自己還強的人,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讓他們死,我們活。”
蕭白的話音落時,兵痞們都愣了愣,特別是旁邊一直暗自觀察他的賀維澤,目光幾經(jīng)變化,最終是一片了然。
蕭白平時教訓人的時候,總還是正氣大過匪氣,整體上還是有我軍敢打敢拼的優(yōu)良作風的,像這么露骨的下三濫招數(shù),他還真的是很少說的如此直接。
兵痞們不懂,可賀維澤懂,他想這也許才是蕭白特別的地方,這個年輕的少校在戰(zhàn)場上永遠懂的審時度勢,在不同的環(huán)境下采取不同的策略,所以他才總是能夠以最小的代價獲得最大的勝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