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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絕挑眉,地主居然就是趙博文,此刻他抬了抬金絲眼鏡,笑容甚是淡定,擺了擺手說:“這是你們讓著我。”
“讓你大爺!”二十六號一拳捶過去,趙博文利落的躲開,訕訕的笑了笑便又開局了。
如此這么打了半個小時,葉絕在眾人的矚目之下扭扭捏捏的走出門去,站到還蹲著馬步的蘇明遠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兄弟你一個人在外面喝西北風,咱也不好就在里面干坐著,這就來陪你了!”
說完這話,葉絕從兜里掏出個紙條,大義凜然的往腦門上一貼,也是一個馬步扎了下去,蘇明遠本來還挺疑惑,待看清葉絕腦門上的紙條,差點沒把他笑抽過去。
只見葉絕腦門上那張紙條方方正正的寫著三個字“求包養(yǎng)”,后面還畫了一個飛舞的桃心,蘇明遠笑的腿肚子都抽抽了,無奈愿賭服輸他就是不能出聲,從那次以后這小子不管是上刀山還是下油鍋都可以接受,就是斗地主這種有利于身心健康的群眾性娛樂節(jié)目再也不參加了。
這一天的玩鬧讓這幫兵蛋子有了種自己這些天受的那些個洋罪都是做夢的錯覺,以至于吹了熄燈號不到一個小時,緊急哨聲又響起來的時候,他們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呢。
有幾個兵蛋子反應(yīng)很快,蹭蹭的跳下床,套好衣服就一邊整理一邊狂奔出門,睡的迷迷糊糊的葉絕是被蘇明遠一腳踹下床的,啃了一口地上的塵土之后,他算是徹底清醒過來了,也沒時間計較這廝叫醒自己的方式是不是太過于特別了些,穿上衣服就往外面狂奔而去。
也就是一分鐘的工夫,茅草房里就沒人了,兵蛋子們整整齊齊的站在外面的空地上,溜兒直的三行隊伍,個個就算還沒睡醒也把腦門子挺起來裝出一副精神抖擻的樣子。
管仲大賤人一如既往的站在正中央,眼睛盯著腕表,臉色越來越黑,都快趕上非洲大猩猩了。
“睡的怎么樣啊?這會兒應(yīng)該很精神了吧?”依舊是招牌式的管氏奸笑,兩條濃黑的眉毛抖得跟練習搏殺似的,“既然都睡得舒服了,咱就來點個名吧。”
眾人皆大囧,他媽的你大半夜的把人弄起來就是為了點名啊?我日,還真是他媽的有情趣啊。
管仲對著手中那厚厚一墩的紙就開始報號,等到念完了之后,他抬起頭來,目光如炬,隱隱的有些殺氣:“沒念到號的人,馬上收拾東西,從哪兒來的就回哪兒去啊,后面有專車送你們啊。”
管仲指著背后幾輛敞篷的軍用卡車,表情是異常的嚴肅:“別他媽的這么看著老子,自己沒本事被刷下去了就別露出那么一副熊樣子來,都像個爺們點!”
“報告教官!”有人忍不住了,一個正步邁出來,蹬的立正揚起了好多塵土,整個人往那一戳,眼睛瞪得血絲都出來了,聲音帶著狂怒的顫抖。
“說!”
“為什么就這么淘汰我們!昨天的訓練我們明明都合格了!而我還有36分,根本就不可能一天扣完!”
士兵很憤怒,言辭很激烈,幾乎忘了這幾天來管仲對于他們“無論何時都要尊敬教官”的教導,管仲這次居然沒有生氣,只是默默地走過去,將手中那一大堆紙分發(fā)到每個士兵的手中。
那其實是一份他們的訓練報告,從第一天開始直到今天吹熄燈號之前,整整71份報告,密密麻麻的寫滿了每個士兵各項訓練成績,優(yōu)缺點一目了然,甚至于包括每個人的各種小習慣,例如是否喜歡組隊完成任務(wù),是否注重配合,內(nèi)容五花八門,居然還有誰挑食不挑食之類的,到最后一頁都匯總成了一段話,簡單明了的寫明了該士兵是否適合當一名特種兵。
這份報告的分量不輕,拿到報告的兵蛋子皆是變了臉色,一陣陣的陰晴不定,葉絕緊緊攥著手中的報告,翻到最后一頁的時候,他停住了視線,最下腳有蕭白的簽名,龍飛鳳舞的字體,只有沒被淘汰的士兵才能夠得到這個簽名。
這聽起來好像有點可笑,可現(xiàn)實就是如果沒有最后一段里蕭白的認可,他們?nèi)慷紩粧叩爻鲩T,哪兒來的回哪兒去,一點痕跡都留不下。
“淘汰的都上車回去,剩下的人馬上收拾裝備,跟我去c軍區(qū),利刃大隊!”管仲再不廢話,他看著這剩下的三十二個人,目光陰狠的像一把刀。
作者有話要說:*扛把子算是我們那邊的方言,也就相當于黑社會小頭目,以前初中的時候班里鬧著玩,經(jīng)常讓輸了的同學扛著拖布去講臺上咆哮:“老子是扛把子!”
第15章
說起來,也許是緣分,也許還真是他媽的命運,葉絕這一次要去的利刃同樣在某個地圖上都不會標志的旮旯角落里,那是一個偏遠山區(qū),遠到這群兵蛋子在被悶罐子火車折騰到想吐以后,只能被武裝直升機馱著,浩浩蕩蕩的往深山里開拔。
“只能”這個詞用的其實很有些扯淡,因為對于這幫兵蛋子來說,除了那幾個堅持到現(xiàn)在的傘兵,武裝直升機還都是個新鮮貨,這幫陸軍的新兵蛋子和老兵油子大多也只是見過武直卻沒有碰過,這次實實在在的坐在其中,感覺自是不同,很有種“老子如今拽了老子可是要去利刃的人了”的豪氣。
可不是嘛,那個一向聒噪的二十六號,此刻正把鋼盔挑在手上,指尖那么一跐溜,鋼盔就順著他的手指頭“忽忽”的轉(zhuǎn)起圈來,跟耍雜技似的,還挺好看的。
一直在旁邊抱著槍假寐的孫靜聽到眾人的叫好聲,干脆把眼睛睜開,跟眾人一起笑嘻嘻的瞅著二十六號,就等著那鋼盔不知道什么時候掉下來。
“怎么樣,怎么樣!足足五十圈啊!”鋼盔終于轉(zhuǎn)不下去了,似乎是感受到了地心引力的召喚,慢慢悠悠地歪在了二十六號的手中,這小子眉毛一挑,把鋼盔放好,然后得意地把手伸出來,攤到眾人面前,說:“喂,剛打賭你們可都輸了啊,每人一根中華,不準耍賴啊,教官可看著呢啊!”
孫靜本來還饒有興趣的翹著嘴角,待看到二十六號轉(zhuǎn)了一圈之后,手里拿了一大把中華,他眼角立馬就耷拉下去了,張了張口緩緩調(diào)子:“二十六號?”
“是,孫教官!”
“我記得,你說過想當狙擊手吧……”孫靜摸了摸槍,右手的槍繭從導軌上刮過,發(fā)出些細小的摩擦聲。
“是!”二十六號挺直了背,笑的很自豪,在空降師里他就是狙擊手了,那槍法好的是沒話說,他也相信就憑自己這個射擊成績,自己最后肯定能夠留在利刃,到時候說出去那叫一個威風啊。
孫靜不動聲色地看著他,目光干凈沒什么雜質(zhì),可偏就是這樣的目光看得人心里毛毛的,就好像那不是人的眼睛,那是個光學瞄準鏡,把人從頭到腳劃分成好幾塊,而孫靜的關(guān)注重點就在心臟和眉心那兩點上,這是充滿殺氣的目光。
二十六號被孫靜看的愣住了,小心翼翼的挪動了一下肩膀終究還是不敢動彈,旁邊本來還在嘻嘻哈哈的兵蛋子這會兒感受到了氣氛有些不大對,一個個都閉上了嘴噤若寒蟬。
孫靜和管仲是不一樣,管仲那是時時刻刻都在跟他們找事的人,孫靜則相反,雖然訓練的時候比管仲那個賤人還要狠,但私下里他還挺喜歡跟士兵開開玩笑鬧一鬧的,所以這幫兵蛋子并不是特別怕他,不過不怕他并不說明孫靜就沒有威信了,這家伙要是黑下臉來,絕對比管仲還唬人。
“教……教官……”二十六號還是忍不住了,迎著孫靜的低氣壓顫巍巍的開口,孫靜眨了眨眼睛,忽然就露出一個很溫和的笑容,不過聲音卻和溫和完全沾不上邊:“二十六號,你叫什么?”
“啊?”二十六號愣了一下,這他媽的是什么問題,這幫教官向來都是直接喊號的,怎么忽然問起自己的名字了,難不成自己要大禍臨頭了?!
“報告教官,我叫張然,福建人!”想是這么想著,不過言行上卻是不能流露出絲毫的膽怯,張然擰直了脖子,跟公雞打鳴似的,簡直使出了全身的力氣。
“張然啊,”孫靜放松身子往機艙上靠了靠,舒服的挖了下耳朵,目光飄到機艙外去,軟綿綿地說:“要是真想當個好的狙擊手,你小子還是戒煙吧。”
“為什么?”幾乎是下意識的,張然順口就接了一句,不過問完之后,他就后悔了,因為他清晰的記得孫靜是不抽煙的,從來都不抽煙。
孫靜斜瞥他一眼,目光挑出一星凌厲的殺氣,轉(zhuǎn)瞬又平靜下去,本是摸著槍的手指向機艙外:“要是讓你在一個地方潛伏上三天三夜,紋絲不能動,但是你小子煙癮犯了怎么辦?真想來利刃,你就管管你那臭毛病。”
“……”張然沉默,這個問題他以前還真是從來都沒有考慮過,現(xiàn)在聽孫靜這么說,又想到他平時一點煙都不沾的習慣,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可還是下意識的想要給自己辯解。
“報告教官,我之前聽你說過,蕭教官他是比你還優(yōu)秀的狙擊手,可是他也抽煙……”幾乎是嘟嘟囔囔地擠出來一句,張然黑乎乎的臉泛著紅,極不好意思又有些委屈。
孫靜夸張的挑起眉毛,好笑的看著張然,就好像他是什么不屬于地球的生物一樣,又驚奇又無語地捶著機艙大聲笑著:“你小子倒是有志氣,居然敢跟隊長比?!”
“我……”張然撓頭,臉紅的更厲害了。
“得了吧啊,實話告訴你,隊長他根本就不可能有煙癮,”孫靜無語地白他一眼,往后靠了靠就想睡覺。
“怎么可能啊,我看蕭教官他平時抽煙比我們都兇啊!”這次完全是因為好奇了,張然說話的聲音都提了一個八度,孫靜囧囧有神地看著圍了一圈的兵蛋子,低下頭去嘆了一口氣,良久才抬起腦袋來,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指著張然的鼻尖說:“你們啊,都沒他那自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