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常書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哪個連隊的?”打火機的火光滅了,只有點著的煙有一點腥紅的光芒,坐在雙杠上的人聲音很沉,聽著居然還有些耳熟。
“304團五連,”葉絕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這么老實的回答,大概是因為說話的這人語氣里就有著莫名的蠱惑,雖然是極冷淡的那種。
“五連?”那人頓了頓,蒼藍的煙霧慢慢升起來,給他整個人都添上了更加蠱惑的感覺,而聲音也啞了些,“就是那個要被整編的五連吧?!?
“是,”葉絕嘆了口氣,看著那人手中的煙,心想著這人大半夜的跑到這種地方來,不知道是不是和自己一樣是參加選訓睡不著覺的,“兄弟,你是哪里的?”
“我?”明明還有一半才燃完的煙忽然被掐滅了,那人搖著頭摸了摸剛剛直接按滅煙頭的手指,幾乎是嗤笑的:“我是來收拾你們的。”
“額,”葉絕立馬反應過來了,自己的猜測錯的離譜,眼前這位可不是什么善主兒,他媽的居然是和下午那個黑臉管仲一樣都是利刃的。
啪的站直了身子,葉絕板著臉無比正經的說:“時候不早了,教官早點休息,我先回宿舍了?!?
那人似乎被葉絕先是嬉皮笑臉然后立馬正兒八經的反應雷到了,半響都沒說話,良久才悠然開口:“我還不是你們教官,別瞎叫。”
“是!”葉絕一邊答著話,一邊往后退了兩步,然后利索的向后轉,朝著宿舍的方向小跑而去。
葉絕人走了半天之后,雙杠后面的大樹下又躥出來一個人,身形極高,居然是下午那個自稱是教官的管仲,此刻他正抱著腦袋,極不情愿的往雙杠下面挪動,嘴巴里還小聲嘟囔:“隊長啊,您下手也忒狠了啊,虧了我腦袋還算結實,要不然鐵頭功都擋不住您那顆小石子啊~”
雙杠上的人沒說話,凌空招招手,下午這囂張又神氣的管仲立馬屁顛屁顛的就小跑過去,臉上還堆著只能用諂媚來形容的笑容,“隊長,您老人家還有什么吩咐?”
“下回再被我發現你跟蹤我,三十公斤負重五十公里,多發現一次負重就加十公斤,”被叫做隊長的人從雙杠上跳下來,瞅著葉絕離開的方向,說道:“那小子,你看不上嗎,為什么?”
“哈?”管仲嚇了一跳,特夸張特動容的抖抖眉毛:“不是吧,隊長,這你都能發現啊……”
“你下午話太多了,說話的時候也都是對著剛才那人,說吧,為什么這么看不上?”
“額,”管仲囧了,想了半天才頗有些別扭的說,“你說那人吧,細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個小白臉德行,太不適合咱們利刃了,長那樣娘們唧唧的還不如回家當演員去……”
說到這,管仲抬眼偷看了一眼面前站著的人,在看到那表情沒什么起伏之后,他撓著頭接著說:“隊長,您還記得前年的李鈺嗎,我看啊,他就跟這小子掛像,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夠了,”那人打斷了管仲的話,語氣幾乎有些好笑,不過唇角卻深深的下壓著,看不出來一絲笑意,“照你這么說,是不是人人都得長個跟你一樣的大黑臉啊?”
“額……”管仲又囧了,吞吞口水一張老臉都有點紅,“隊長,不帶這樣的啊,您這是人身攻擊,其實我也不是特別黑啊,再說了,我這黑還不是跟著你風里來雨里去的戰果啊,那首歌怎么唱來著,共和國的旗幟上有我們血染的痕跡啊……”
不過,他最后還是沒敢把這歌唱下去,因為被他稱為隊長的那個人目光已經驟降到零度以下了,方圓十米之內的生命體都處在不安全的狀態,等到自己回過神來,管仲才抱著胳膊哆嗦兩下,隊長這眼神太嚇人了太嚇人了,真是無論看多少次都不能習慣啊……
而葉絕從訓練場回去之后也沒什么大事,第二天也正如管仲說的那樣,他們這幫參加選訓的小朋友還真是沒什么事干,師部的士兵都出去訓練了,只有他們在聽到起床號下意識的爬起來之后,才發現根本就沒人管他們,而當兵的常年習慣了沒自由,忽然有一天這么自由了,還真是怎么著都是個渾身不對勁,這毛病要用葉絕自己的話來說就是犯賤啊犯賤。
吃過了早飯之后,一茅草房的兵蛋子都想著這么著待著也不是個事兒啊,干脆他們各自搭伙,有去訓練場跑步的,有去靶場試試能不能蹭著打幾槍的,還有像葉絕這樣偷偷摸摸到小賣部去買零食的……_|||
等到他把一堆方便面啊餅干啊都揣在自己作訓服里,跟個大肚子孕婦一樣回到宿舍后,旁邊鋪位的那個傘兵蘇明遠剛從訓練場上跑了二十圈回來,猛一看到大腹便便的葉絕,他沒忍住頓時就笑噴了。
“我說,小葉子啊,你這是干嗎???”蘇明遠指著從衣服里跟變戲法一樣掏著零食的葉絕,笑的幾乎喘不過氣了,葉絕白他一眼,算是對叫自己“小葉子”的抗議,“我在儲備戰備口糧!”
“啥玩意?”蘇明遠被他這堅定的口氣唬了一跳,反應過來之后摸索到葉絕床邊,仰著臉看他:“師部有食堂啊,你整這么多零食干嗎?”
葉絕嘆了一口氣,把被蘇明遠胳膊壓住的一袋奧利奧拿出來,往鋪位下面、枕頭里面麻利的藏著零食,頭也沒抬的說:“根據我以前看的特種兵的相關書籍以及影視劇,接下來的考核我們估計會被狠狠的一頓削,吃了上頓兒沒下頓兒那就是家常便飯,難不準還會被這幫變態操練至死,這點兒戰備口糧那是能救命的。”
“我說……”蘇明遠被他這嚴肅認真的樣子逗笑了,伸出手去在葉絕腦門上探了探:“小葉子,你沒發燒啊……”
葉絕無語,再次白他一眼,繼續自己的隱藏戰備口糧計劃。
葉絕的戰備口糧到底有沒有起到相應的效果那都是后話了,且說當天晚上,管仲還真就讓他們領教到了什么叫做被操練至死,那以后,蘇明遠看著葉絕的目光都是帶著敬意的,簡直把人當做預言帝來膜拜了。
當天晚上十二點整的時候,這幫茅草屋里睡的正酣的兵蛋子是被一陣犀利的哨聲驚醒的,管仲扯著大嗓子吼著“緊急集合”的時候,好多士兵還揉著眼睛不明就里,他娘的,這才躺下多久啊,緊急集合你妹夫啊!
不過當兵養成的良好習慣在這幫兵蛋子身上還是有著極好的體現的,眾人如同夢游一般將衣服一股腦套上,蹭蹭的就往門外跑。
等到一百號兵蛋子排出了整齊的隊列后,管仲才踩著軍靴噔噔的從旁邊走過來,一張黑臉板得鐵青,眼睛瞪得簡直要噴出火來,大手往這幫兵蛋子隊列前一甩,及其不耐煩的吼著:“緊急集合哨吹了八分五十六秒了,你們居然要八分五十六秒才能擺出這么一個爛糟糟的隊列來?都他媽的是干什么吃的?以為自己還在家里等著吃奶呢?”
“報告!”果然,下面有士兵怒了,好幾個都忍不住對著管仲投去了可以殺人的目光。
“有屁就放!”
“現在是九號,還沒有到選訓的日子,而且現在是凌晨十二點,士兵也是需要休息的!”說話的是一個海陸的人,眼睛也是瞪得提溜圓,簡直恨不得大過管仲的眼睛。
“不錯嘛,你也知道是十二點啊,”管仲摸著下巴笑了笑,似乎很玩味,很快的他的臉又拉了下來,惡狠狠地說:“過了凌晨就已經是十號了,從今天開始,我是你們的正式教官,你們所有的行動都要以我的命令為準,明白了嗎?”
面對底下的一片沉默,管仲也不生氣,陰森森的笑了笑,“對了,規矩還沒說,其實很簡單,每人一百分,只扣不加,扣完了你就可以走人了,順便說一句,你們每個人就按現在站的這個順序,從左到右依次由一到一百編號,從現在開始,你們沒有名字,只有自己的編號!”
似乎是很滿意的看了眼依舊沉默的隊列,管仲那張黑臉幾乎要笑開花了,“剛剛的緊急集合所有人都不合格,通通扣兩分!”
“還有,前天下午有人辱罵教官,四十三號,扣兩分!”
李銘一聽這份是扣自己的,他急得還沒打報告就嚷起來:“憑什么?”
“憑什么?”管仲還是笑,只是這笑容讓人恨不得咬死他,“你前天下午不是特有勁的說要操我呢嗎?那話真不是你說的?”
“我……”
“再和教官狡辯!扣五分!”管仲豪不留情的打斷了他的話,李銘只能憤怒的閉上了嘴,心里默默地為自己莫名其妙丟的七分滴血。
“對了,還有,昨晚上有人私自出宿舍,三十八號,扣五分!”看到管仲鄙夷的目光盯上了自己,葉絕想也沒想就打了報告。
“說!”
“正如您所說,十號是從凌晨十二點開始的,那么昨晚上您還不是我們的教官,對于十號之前的事情,你沒有權力做出扣分的判斷,畢竟法律都不溯及既往的。”
“喲,”管仲眉毛一挑,笑的極賤,“真是文化人啊,什么溯及既往的咱這大老粗的可是不明白,就這么批評教官的做法,扣十分!”
葉絕硬生生壓下心頭的火,他明白了這種情況下自己說什么那都是錯,軍營部隊,這里永遠是個紀律森明的地方,不管那紀律終究是對還是錯,士兵唯有遵守這一種選擇,葉絕長長的吸著氣,告訴自己要平靜下來,其實管仲現在激怒眾人的做法也不難理解,葉絕記得這是很多特種兵訓練時教官的通常做法。
激怒你,刺激你,用無盡的憤怒和痛恨來給人向前的力量,這聽起來或許是個悖論,可在有的時候它卻是顛撲不滅的真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