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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顧兄穿上這喜服,

倒像是換了個人似的。”瑤光君仍忍不住開口。

他身邊的仙家道：“倒真像是俗世紅塵，普普通通要成家立業的男子了。”

“此言差矣。”有人搖頭，“普通男子,

怎有顧上仙這般風姿絕世？白衣是無上真仙，這紅衣就是惑人妖仙！”

“哈！”瑤光君笑道，“你仔細別被長華弟子聽見了，剛才他們在山門外瞪我那眼神,

差點兒沒把我給殺了……”

趙若初手心冒汗，一直到送入洞房都沒能冷靜下來。

布置成喜堂的正殿很有幾分寬闊，所以賓客們的私語她也聽不分明。

她只見過師父穿白衣，如今他一身紅衣，是否真如賓客所驚嘆的風華絕世，艷極惑人呢？

“在想什么？”

趙若初才坐在喜房的床榻上沒多久，顧瑾衣竟便推門而入，原本扶她進來的卓蕓兒登時向顧瑾衣見禮，然后就退出了房門外。

趙若初渾身僵硬，道：“師，師父……您不用去陪他們喝酒嗎？”

顧瑾衣道：“已每桌都敬過了。”

眾人素知顧瑾衣的脾性，哪怕是喜宴之日也不會找他玩笑說鬧。

趙若初不說話了。

她甚至到現在才想到，成親禮節，最后一禮是洞房。顧瑾衣現在都還把她當徒弟，他們倆洞房……顧瑾衣應該不會。

“我知這禮節繁瑣，只是你師伯他們不肯輕就，對外的面子功夫還是做到了極致。”顧瑾衣坐在她身邊道，“對內，便不必有那么多折騰人的禮儀了。”

趙若初松了口氣，然而又有些遺憾，在成親前卓蕓兒可向她科普了一大套的禮儀規矩，包括吃生餃子啊、結同心結啊……如今屋里只有他們兩人，也沒有什么喜娘在側，這些過程約莫都被顧瑾衣給省略了。

顧瑾衣看著自己的小徒弟，倏忽掀開了她的蓋頭。

趙若初吃驚，甚至沒反應過來，愣怔地看著顧瑾衣。

顧瑾衣目中仿佛有波光流轉，竟帶了絲感慨道：“果然，成親了，便是丑姑娘也能打扮得很好看。”

趙若初面紅耳赤，小聲道：“涂涂都說我現在很好看——我早就好看了，又不是打扮了才好看。”

顧瑾衣把她拉起，去桌前飲交杯酒。

趙若初還以為這交杯酒也被顧瑾衣一并省掉了，現在發現他還愿與她交杯，拿酒杯的時候手都在抖。

“怎么就怕成這個樣子？”顧瑾衣無奈。他對趙若初往日里連嚴厲都算不上，兩人間也算是無比親厚了。

趙若初欲哭無淚地道：“師父，我緊張……”

顧瑾衣一身紅衣，比她想象中還攝人心魄，她連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更別說她腦子里還在瘋狂糾結顧瑾衣會不會與她洞房。

顧瑾衣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還是與她對飲了交杯酒。

小徒弟目光閃爍，又僵硬又不自然，他隱約明白是因為婚儀的最后一步。

嫁娶三儀：拜天地、合巹酒，還有洞房花燭。

若按人間禮儀，不洞房都不算禮成。

“若初。”顧瑾衣終是道，“洞房花燭，可省。”

趙若初看了他一眼，很快就移開：“徒兒明白。”

顧瑾衣就又道：“你師伯師叔他們有意把你移出長華玉碟，不知你意下如何？”

趙若初忙道：“能不逐我出師門嗎？我又沒犯長華門規，只是和師父成親……”

顧瑾衣并沒有拿規矩禮儀壓她，只道：“我會去與他們商量的。”

兩人坐在燃了龍鳳雙柱的桌旁，一同沉默。

趙若初又是高興，又是心酸。高興自然是高興她真的與顧瑾衣成親了，現在六界都知道她是他的妻子。但心酸卻心酸在她與顧瑾衣成親不過就是個名頭，顧瑾衣果然只是為了保她，差一點兒連交杯酒都不與她喝了。

“若初。”顧瑾衣道，“你先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