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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她打量的目光,李炎收斂了面上的表情。
“聽聞府里二姑娘至今未醒,家母托我前來探望。”李炎面不改色地說道。
佟雪嗤笑了一聲,轉身在主位坐下。
前世今生,她還未見過哪家的當家主母,讓自家尚未娶親的兒子前來探望別家的閨女兒的。
若不是陸氏有孕在身,她幫著掌家,加之年歲尚小,周圍又有丫頭小廝看著,今日他倆單獨會面,在講究規矩的清流文臣家里,已是大大的不妥。
“多謝韓國公夫人掛念,舍妹的病與先前一樣,沒好一分,也沒壞一分。李公子請喝茶。”佟雪端起茶盞,放到唇邊輕抿了口。
李炎垂眸拿起案幾上的茶碗,也抿了口茶,隨后放下,動作流暢自然。
佟雪沒見過這么厚顏無恥的人,她送客的動作已做的這么明顯,這人竟假裝看不明白!
“我有幾句話,要單獨與佟大姑娘說。”他冷著臉,恢復一貫的清冷模樣。
“請講。”佟雪露出一個假惺惺的微笑。
“那只小八哥......”李炎故意慢悠悠地說道。
“你們都出去,在外面守著!”佟雪不耐煩地對一旁的丫頭揮了揮手。
這是她今日第二次發脾氣。
采藍不由拿目光偷偷瞄了李煜一眼,又朝另外兩個小丫頭使了使眼色,三個丫頭恭敬地退了出去。
李炎也揮退身邊的小廝。
“我將它送回來可不是為了給你多只寵物的,你妹妹為何還沒醒?”待廳中只剩下二人時,李炎的語氣陡然變得凌厲起來。
佟雪沒料到他竟指責起自己來了!
他憑什么?
佟雪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不知如何使妹妹的魂魄自小八哥身上下來,回到妹妹身上。”
她找不到“景真”和尚,對于還魂一事,一籌莫展。
“不知道,你不會使銀子去打聽?”李炎唇角微翹,露出一個譏諷的神情。
“還是你根本就不愿佟二姑娘醒來?你們姊妹之間有很深的矛盾吧?不然她一個小丫頭怎會被逼的跳井,且對你避如蛇蝎?這些日子我一直在琢磨,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那日她或許根本就不是自己跳下去的,而是被你推下去的!”
李炎語氣越來越嚴厲,一雙銳利的眸子似能洞穿人心般,直勾勾地盯著佟雪雙眸。
“不許欺負阿姊!是繡繡一心尋死,與阿姊無關!”一只小八哥忽然自外間飛進來,尖著嗓子壓低聲音道。
小八哥飛到佟雪的肩膀上站定,拿尖尖的小嘴,安慰似的輕輕地啄了啄佟雪的臉頰。
“沒良心的小東西,白瞎我喂了你一個多月!”李炎瞪了小八哥一眼,撇過頭去,以掩飾面上的狼狽。
韓國公府亦是百年豪門望族,第一任韓國公曾隨太祖一起打天下,因而被賜予了國姓,這在本朝,是至高無上的榮譽。
現任韓國公李善長,是個噬戰如命的人,一直把守大岳西部的國門,與大岳最強勁的外敵西戎相抗衡,確保大岳西部邊境不受侵擾。
李炎是韓國公幼子,自幼養在韓國公夫人身邊,因韓國公常年駐守邊疆,長房并無什么姨娘小妾,但并不代表其他幾房也沒有。
李炎二叔家的兩個一母同胞的庶出堂姐,自幼便不對付,二人處處攀比,最后竟鬧出到妹妹使計把準姐夫勾上了床的丑事......
為了家丑不外揚,韓國公夫人在知曉這件事后,將一瓶毒藥送到二房,命二嬸親自處決了那個妹妹。
礙于韓國公府的聲威,那個姐姐最后倒是風風光光地嫁了。
此事,在韓國公府主子之間并未隱瞞,韓國公夫人這殺雞儆猴的做法,頗使其他幾房消停了些時日。
因而,李炎才會以這副心腸揣測這件事。
然而小八哥對佟雪的維護使他發覺自己的揣測是錯的,這讓他有些難堪。
作為被父母寵溺長大的公府嫡子,他是不可能對一個十歲的小姑娘低頭認錯的。
他甚至嘴硬地橫了一眼小八哥,冷聲問道:“你一個五歲的小姑娘,為何一門心思尋死?難道不是府里有人給你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