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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外面候著。”裴珩說完,清了清嗓子,向著門外喊了一聲,便有一名衣衫襤褸的男子應聲而入,停在兩人的面前長揖一禮。
這人確實是裴家軍,俞云雙對他有些印象,似乎姓隋,在裴家的校場時,常見他跟隨于裴鈞的左右。
“你不是一直說大哥那封信要直接交給無雙長公主,就連我都不能看?”裴珩沉聲道,“如今長公主就在你面前,把信呈上來罷?!?
隋校尉直起身來,從衣袖中掏出一封已然被窩得皺皺巴巴的信封,遞與俞云雙道:“這封信乃是裴將軍托付我傳給殿下的,原本早就應該送到長公主手中,只是因著彥國至凌安一路路途兇險,我遭遇了彥軍的偵察的游兵,險些喪命,所以才將它耽擱了,還請殿下責罰?!?
俞云雙顧不得搭理他的請罪了,直接從他的手中將信封抽出,拆開來將信上的內容一目十行掃完,視線便死死釘在了一處,唇色慘白。
抬起頭來,俞云雙銳利視線一掃卓印清站立的位置,將那封信狠狠攥成一團。
☆、第123章
裴珩傾身過去,只可惜卓印清擋了他半邊兒視線,什么都沒看到不說,反而被俞云雙的反應嚇了一跳,疑惑問道:“怎么了,我大哥寫了些什么?”
俞云雙收回視線:“你大哥曾在兩國邊境發現了用來傳遞消息的暗哨。”
“我們傳遞軍情走的都是驛站,可直達天聽,而后上情下達,示消息于坊間。一般的普通人,哪里用得著另外布置暗哨?背地里做的事情,一定有見不得人的理由。”裴珩說著眉心已然皺了起來,“這件事大哥為何連我都不允許告訴,難道他還信不過我?”
“暗哨這種事情在未查出源頭前,多經手一人,便多一分打草驚蛇的危險。他告知與我,與告知與你沒什么區別,都是想讓我們協助調查此事。”
裴珩的聲音黯然:“只可惜這封信來晚了一步,人都不在了,知道這些又有什么用?”
俞云雙捏了捏手中的信箋,沉聲道:“我不會讓他就這么不明不白死了?!?
這便意味著她要將此事徹查到底了。
裴珩用力點了點頭:“可有什么需要我來做的?”
俞云雙言不必:“你身上背負的已經夠多的了,這件事情并不難,便交與我來處理罷?!?
言畢,俞云雙頓了頓,深深看向裴珩:“我曾經答應過你,一定要讓你大哥回來,是我食言了。”
裴珩的呼吸一滯,搖頭道:“我知道你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又怎么可能怪你?!?
俞云雙的眸光微動:“府中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你……保重,我晚些時候再來看你。”
聽到裴珩應了,俞云雙又與卓印清對視了一眼,與他一同離開了裴府祠堂。
裴府與長公主府之間僅僅隔了一條街道,俞云雙幾乎是方出了裴家的大門,便見到了映雪立在不遠處長公主府的門口探頭向著這邊張望。
見到俞云雙與卓印清回來,映雪將他們二人迎進了長公主府,附在俞云雙的耳中低聲道:“上次殿下在城門口吩咐我去查的那人,有消息了?!?
俞云雙頷首:“去書房說罷?!?
卓印清溫聲道:“正巧我要去書房尋一本書,可否與你同去?”
“你若是能來,那是再好不過的了?!庇嵩齐p冰寒著嗓音道。
往日里這種事情,即便俞云雙不說,駙馬也會主動回避的。今日駙馬反常,俞云雙也跟著反常起來……映雪詫異,只是見到俞云雙隱忍怒意的神情,也不敢多問,躬身緩行了兩步,跟隨在兩人身后入了書房。
書房剛剛打掃過,為了散去濕意,窗牖是大敞著的。映雪上前抽出了叉竿將窗牖闔上,又掃了一眼立在書架前翻書的卓印清,才開口對著俞云雙道:“不出殿下所料,那人確實有問題,我們的人在凌安城中隱去蹤跡尾隨他,發現他未時入城,至申時離開,連那個叫做養樂堂的藥鋪都沒有踏入過?!?
俞云雙一頷首:“之后呢?”
“他出城之后,我們的人暗中跟隨,想要揪出他是哪里的人,只可惜這人狡猾得緊,察覺到了我們,在行至寧彥邊境的時候,趁邊關民眾暴動之際溜走了?!?
映雪說到此處,忐忑偷覷俞云雙。
俞云雙神情淡淡,繼續問道:“你們可查出他來凌安城的目的?”
“查出來了。”映雪連忙道:“這人在凌安城中繞了許久,最后入了隱閣?!?
“啪”的一聲響起,卻是卓印清闔上了手中厚厚的書冊。
俞云雙鳳眸幽深,喜怒難辨,轉向他問道:“駙馬是怎的了?”
“沒什么?!弊坑∏鍖匦路呕氐綍苌希槃萦殖槌隽伺赃叺哪潜?,修長手指插入扉頁將它翻開,漫不經心道,“我還未找到自己需要的那本書?!?
俞云雙哦了一聲:“你且等我一等,待我處理完手頭的事情,便幫你一同找找?!倍笥洲D向映雪,吩咐道:“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把我要的人跟丟了,便是辦事不利。懲罰他們的事情,便由你去負責罷?!?
映雪領命,躬身退了出去。
書房的大門被人從外面重新關上,俞云雙先喝了一口桌案上已經冷透了的茶水,茶盞的底部落在桌面上時,人已轉向卓印清:“書找到了么?”
“找到了?!弊坑∏鍖韴淘谑种?,“原來就在眼皮子底下?!?
俞云雙提起裙裾,落座于桌案后的官帽椅中:“你既然跟過來,應該是有話要同我講罷?”
卓印清緩步走到了她的面前:“映雪方才說的那個人,是彥國人,也確實來隱閣找過我?!?
“還有么?”俞云雙從衣袖中抽出在裴府的祠堂中收到的信箋,“裴鈞的這封信,你難道不打算解釋一下么?”
卓印清的眉頭微微一蹙:“信上究竟寫了什么?”
“那就要問你了。”信紙早就皺成了一團,俞云雙卻一絲不茍地撫平它的邊角,“你難道不知道自己背著我做了些什么?”
卓印清有十足的把握裴鈞詐死的事情除卻自己的人與太子翊的人,絕對不會傳到外人的耳中,更何況裴珩今日也說得明明白白,那送信之人之所以可以留下一條性命,是因為他未經歷臧山一役,臧山上發生的事情,自然不會被裴鈞書進之前就傳遞出去的信中。
那么俞云雙如此生氣的緣由,便能大致推測出來了。
裴鈞曾經率兵端了自己在潼城的暗哨,宋源來報時,言在撤離時已經將所有消息付之一炬,現在想來,當時必然有什么地方沒有處理干凈,才被裴鈞順藤摸瓜查到了自己的頭上。
今日發生的兩件事情卓印清都是始料未及的,但也幸虧俞云雙雖然敏銳,得到的消息卻是零零碎碎,不足夠她將它們完整的拼湊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