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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云宸冷冷一哼,對著殿內眾人沉聲道:“父皇還在位時,便已經定下出征彥國的宏愿,如今時機大好,你們卻因為貪圖安逸而勸朕退兵!你們眼中沒有朕,難道連先帝都不放在心上了么?”
見俞云宸將先帝都搬了出來,大殿之內頓時一片寂靜,俞云雙上前了兩步,垂首道:“無雙認為……”
“皇姊!”俞云宸不由分說打斷了她的話,“聽聞皇姊剛回到凌安,應是十分疲憊了,方才皇姊說的話朕聽進去的,再次商議出征一事之時,定然會將皇姊的意見考慮進去的。朕意已決,從今日起若是誰敢再多說一句議和的話,便去皇陵守墓,看看是否還有顏面去見見先帝他老人家!”
這句話說完,這位怒氣沖頂的小皇帝也不給眾人再開口說話的機會,袞服寬博的長袖用力一拂,轉身便下了御階向著奉天殿的內殿走去。
俞云宸這樣怒氣沖沖地離去,將垂首跪在殿內的百官留在了身后。
龍氣蒸騰的大殿寂靜了良久,所有人都保持著方才的姿勢不敢亂動。
俞云雙挺直著背脊立在大殿正中,朱唇的線條抿成一條直線。半晌之后,俞云雙倏然抬起頭來,眸光森冷掃視了一眼面前御階上方才俞云宸坐過的位置,縮在袖中的手狠狠一握,轉身大步出了殿門。
有著她帶頭,殿內陸陸續續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衣袂摩擦聲,主戰派的官員志得意滿,卻不敢過分表現出來,但看著主和派的人的面色便比平日里趾高氣揚了許多。
前幾日的大風驟停,今日的凌安又是艷陽高照,明媚的陽光撫在奉天殿的明黃琉璃瓦上,蒸騰起一片繁華貴氣。
俞云雙神色冷凝地走出大殿,甫一下了丹樨,便聽到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卻是有人從殿內追了上來。
“長公主!”那人開口喚道,“長公主還請留步!”
俞云雙腳下的步伐一頓,轉過身來,便見到兵部尚書李明濟滿頭大汗地向著自己這邊跑了過來。
說來李明濟與俞云雙也算是故交,俞云雙十六歲那年隨軍征討莫國,李明濟便是那場戰役的主將,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惜才,亦或是礙于先帝的面子,李明濟對于她照顧頗多。只是那場戰斗打得不甚容易,李明濟亦在那場戰役中右臂受了重傷,從此往后無法提劍征戰沙場。先帝體諒他為國負傷,將他封為兵部侍郎,之后的他一路向上晉升,坐到了如今兵部尚書的位置。
李明濟跑到了俞云雙的身前立定,昔年戰場上廝殺的勇將,如今因為文官的安逸生活而有些發福,只是跑了一小段路,便已經氣都喘不均勻。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李明濟開口道:“今日陛下態度強硬的否決了議和,長公主可還想要再次爭?。俊?
方才在奉天殿中,李明濟雖然在場,卻自始至終沒有發表過看法。俞云雙不知道他為何有此一問,是以反問道:“不知李大人何出此問?”
李明濟輕嘆了一口氣:“下官既然敢在這個時候追著長公主出來,便也不會說什么多余的話,長公主若是真有這個心思,還是放棄的好?!?
見俞云雙的黛眉已然開始向兩邊攢,李明濟又開口道:“其實下官在知道彥國派出使節前來大寧議和之前,曾經偷偷拜訪過一次隱閣。”
聽到“隱閣”二字,俞云雙心頭一悸。
“下官雖然不參與季竇二派的爭執,原本卻也是主和的,那日去隱閣,除了讓隱閣主幫我解決了三兩個私人問題之外,下官也向隱閣主問過此番主和成功的可能性。”
說到此處,李明濟喟嘆了一口氣:“其實結果我們早就料到,主和也是為了無愧于心,只是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長公主還是莫要以硬碰硬得好?!?
☆、第83章
盛夏的天總是亮得十分早,才正值卯時初,初陽的微光便透過檀木鏤空雕花的窗牖鋪灑進來,照得床榻之上一片暖融。
秦硯的睫毛顫了顫,還未睜眼,翻了個身手便不由自主地向旁邊撈去,不同于往日的溫香暖玉入懷,那雙手撲了個空不說,整個人還險些從狹窄的床榻上翻下去。
清晨的睡意朦朧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驚得頓時消散于無,秦硯猛地睜開眼,這才憶起自己此刻身在何處。
清俊的面容泛起一絲苦笑,秦硯也沒有喚白青,翻身從床榻上一躍而起,匆匆披了一件外衣便向外走去。
七月天總是亮得早一些,就連此時的空氣也染著一絲夜間的露氣,聞起來濕潤清新。秦硯穿過冗長的回廊,腳下毫不停歇地直直奔去秦府的內院,抬起手來方觸到琢玉軒的大門,便聽到從旁傳來一聲清脆的低笑聲。
冬兒睡眼朦朧,手中捧著一個冒著熱氣兒的木盆子,此刻正站在一旁抿著嘴笑看著自己。
秦硯維持著推門的動作不變,嘴唇微動,以唇語無聲問道:“醒了么?”
“還沒?!倍瑑簱u了搖頭,同樣無聲地答了回去。
秦硯滿意一笑,這才動作小心地推了門走了進去。
甫一入屋,便有一襲淡淡香氣撲面而來,味道馥郁清新,正是自己為蘇玉專門配制的安神香。秦硯放輕了腳步走到里間的床榻邊,嘴角帶著笑意掀起了帷幔,蘇玉果然如冬兒所說的那般還在睡著。
雖然是盛夏,蘇玉的身上卻嚴嚴實實裹著一層錦被,纖長濃密的睫毛在她清麗的面容上投下一片小扇般的陰影,臉頰還帶著因為熟睡而泛起的紅潤,呼吸輕柔的一起一伏間,如一尾小小的羽毛,一下一下撓在秦硯的心頭,讓人發癢。
漆黑的眼眸中溫柔繾綣滿的快要溢出來,秦硯忍不住以手撐著床榻俯下身來,用唇輕輕觸了觸蘇玉柔軟的唇角。
原本應該睡得深沉的蘇玉卻在這時毫無預兆地睜開了眼,與秦硯的視線直直對視著,眸光清澈明朗,絲毫沒有剛剛從沉睡中清醒之人該有的睡意。
秦硯卻沒有被抓包之人該有的窘迫與尷尬,眉眼微微彎起,俯下身來加深了這個吻。
咬噬輾轉間,身~下蘇玉的呼吸聲急促了一些,卻沒有推拒,反而從薄被中伸出手來從后方攀住了他的背脊,任由著秦硯身上清爽好聞的男子氣息鋪天蓋地地將她溫柔圍攏住。
待到那人的帶著炙熱氣息的唇順著下顎將將向下滑至脖頸時,蘇玉這才輕輕的“唔”了一聲,抵住秦硯的額將他推開了一些,面上的紅云更甚,眼眸一片水霧:“別,再這樣你今晚便繼續睡書房?!?
秦硯抬起頭來,未束起的墨色長發順著肩頭滑下,與他灼熱的呼吸一同輕掃在蘇玉凌亂的里衣領口間,他卻不管不顧,反而理了理蘇玉被汗水黏在腮邊的碎發,輕吻了一下蘇玉的額頭道:“我已經連睡了五日書房了,每日清晨都要從榻上滾下來一次?!?
雖然是陳述的話語,口吻中卻泛著一絲似有還無的委屈。
蘇玉卻沒有管他,伸手推了推秦硯的肩膀,打了個哈欠眼淚汪汪道:“那你便老實一些。”
秦硯順著蘇玉的力道撐起了身體,卻是一并將外衫與鞋子褪了下去,在蘇玉詫異的目光下,秦硯掀了被子,將自己與蘇玉一股腦兒地包裹了進去,還不忘伸出手來將蘇玉那邊的被角掖了掖。
“你這是做什么?”蘇玉被裹地嚴嚴實實,用尖尖的下巴將被子向下蹭了蹭,眨巴著一雙眼睛看著秦硯道。
“老老實實睡覺。”秦硯眸中漾著溫柔笑意,看著蘇玉道。
“你今日不用早朝?”
“今日休沐?!鼻爻帉阎刑K玉攬得更緊了些,“更何況今日還是乞巧節。”
蘇玉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要睡覺回書房去睡?!?
“回書房那便不是睡覺了?!鼻爻帀旱土寺曇舻溃澳蔷徒凶霆毷乜沾擦??!?
這人說話時神色十分坦然,仿佛如此沒臉沒皮的話不是出自他口中一般。蘇玉被噎了噎,便聽到秦硯清潤的聲音繼續在耳邊道:“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