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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阿莫沉聲,凝視著霧的另一端,「注意,要來了。」
他剛說完,我們前方的霧中就走出一道人影。
只有一道人影,其他包圍我們的十九人還沒過來,「阿玄,自由行動!」不等我回應,阿莫便衝了出去。
那么十九個人就交給你囉,永恆之夢因為本身不強,所以應該是躲在某處維持這個空間。那傢伙也交給你好了,誰叫你的能力特別適合應付人群嘛。
至于我嘛……
「嘿,你好。」我對眼前的女性打了個招呼,她不知為何穿著學生制服,戴著眼鏡、綁著馬尾,臉上還畫了淡妝,乍看就只是很注意外貌的高中女學生,雖說如此,年紀可能還是在我之上,女性可不能從外表判別年齡。看她手足無措的樣子,我試著叫了她。
「你、你就是、就是敵人吧!討、討厭!我……我!我是不、不會……怕你的……」被我叫到后,她產生了激烈的動搖,嘴角都在顫抖了,很夸張的反應,歇斯底里的模樣。
上次對她的第一印象是從精神病院逃出來的女病患。
我記得她的名字,她叫作——
「梅雪,你還好嗎?」我堆不出溫暖的笑容,因此只是以一貫的微笑來發言。不能刺激到她,我曾經與不少人為敵,但梅雪也算很特別的,個性鮮明到使我難以忘去。總之,不能刺激這傢伙。
噗滋、啪滋的聲音隱隱約約傳入我的耳中,那是無數人體的肌肉與骨骼被切割的聲響,阿莫一定玩得很愉快吧?可惜這音效只會助長梅雪的不安。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的聲音都在抖了,「我可是那個、那個梅雪哦!是、是『瀕死狂潮』哦!為、什么你、你……不害怕?」梅雪的瞳孔充滿動搖。
……我記得上次我還因為有趣而說了些恐怖的話吧,「殺了你哦」之類的,害她后來失控了。這次我可不會重蹈覆轍。
「你雖然之前不認識我,但我卻知道你,所以我不會傷害你哦。」我盡量用哄小孩的感覺來說話,如果要說這是種什么說話方式……就是盡量的溫柔,即使溫柔得噁心也無所謂的說話方式。
「咿、咿咿……你究竟有、有什么企圖?」這反應……我大概沒有哄小孩的天賦吧。
「制約的能力也好,不喜歡基金會的事情也好,其實我全都知道哦,」我耐心地說,「我是來帶你脫離基金會的,反正那種組織不久后也差不多要毀了。」
「……怎么可能……你一定是騙子!你這種騙子我見的還會少嗎?像你這種、像你這種——」她的眼神明顯在動搖,話也說得比較順了,但猜忌之心不減,這也算正常,畢竟誰會相信素未謀面的敵人所言啊?
老實說有點麻煩,還是把她打昏以后再說?忽然間,她帶著復雜的表情拿出一把短刀,全無殺氣,是要棄械投降?我稍微遲疑了半秒,下一瞬間她居然咬著嘴唇,用那把小刀迅速切開自己的左手手腕!
干!上次也是這樣!當初我還以為是傳說中不用出手就會自滅的敵人耶!我幾乎是及時反應,「住口!別發動制約!」時間之鎖馬上扣住她的四肢,順便扣住傷口處止血。我不想連她的嘴也封鎖,因為那樣就沒辦法對話了。
她的制約是一種非常奇妙的特殊咒術,根據制約內容的條件,將會給予梅雪不同水準的能力,幾乎都是超乎普通人類水平的等級,尤其是以死亡為代價的制約更是強力——但那種制約光是想像,就能感受到令人背脊發寒的壓力,也或許因為長期使用這種能力,導致她的精神變得很脆弱且神經質吧。
上次,由于她剛開始的制約內容有微妙的錯誤,導致效力差強人意,被我戳破那點后,她立刻換成效力驚人的死亡制約,那是連我也剎那間感到戰慄的大幅強化……可惜她連一招也沒機會出,就被殺人之弦給收拾了。
從實力上來看,我猜梅雪不一定比阿莫弱多少,但阿莫的殺人之弦無疑是這種狂戰士的剋星,不顧一切衝來的下場當然只有被殺人之弦給肢解。嚴格來說,也算她自己害死自己。
「你到底是……」梅雪困惑的發問,她沒有使用制約,代表她也不像剛才那樣神經質了吧?雖然說會被這種程度的言語打動很少根筋,太天真了。不過,也省得我麻煩,以后再教她不能這樣隨便相信陌生人吧。
「我是咒術師,最近也兼任預言師,叫我阿玄就好。」我收起白色薄刀,「如果你想得到自由,就跟我一起行動吧。反正基金會在不久后就要瀕臨毀滅了,毀滅的原因也與我有些關係啦。」并解除了她身上的時間之鎖,來握手吧?我伸出的右手懸在空中。
對了,阿莫那邊應該快要結束了吧?在我不知道該怎么辦時,我的左腳好像被什么東西輕輕的碰到了。
我朝腳下撇去,是人頭,脖子的斷面十分俐落,人頭主人的表情沒有任何驚慌,大概是尚未理解到發生了什么,頭就滾下來了吧。我忍住跳開的衝動,用后腳跟把人頭向后掃開,噁心的觸感傳來,害我的鞋子都臟了。
這個空間的白霧反而對阿莫有利,殺人之弦因為白霧而變得更加難以辨認,敵人的氣息也在阿莫發動攻擊后就迅速減少,阿莫佔盡這環境的優勢。畢竟看不到的殺人之弦,恐怖程度是正常版的上百倍。
此外我發現,這些白霧似乎還能阻撓聲音,否則阿莫那邊不會這么安靜的,至少慘叫沒有傳過來。嘛,不管他了,還是先解決我這邊吧。
「……一派胡言。」盯著我好一段時間后,冷靜下來的梅雪悠悠說道。
「傷腦筋啊。」我只能苦笑,伸出的右手僵在那邊。再怎么說,以我的立場果然不好說服人啊,或者說只有笨蛋才會這么輕易的相信敵人吧。
「但是、但是……我相信你。」突然間,她像是鼓起了勇氣般仰頭盯著我。她眼中的警戒燈似乎從紅色轉為綠色了,小刀也已收入懷中。
「嗯?」我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
「雖、雖然很奇怪,但直覺說你可以信任。」她握住了我伸出的手,那是既冰冷又細緻的手,比小寒的手要大些,宛如棉花般柔軟,「我們……見過面嗎?」她輕聲問道。
見過面嗎?
——我的心中猛然一震。
是上次劇本殘留的……記憶嗎?為什么?怎么可能?明明連小寒都沒有察覺到,她怎么會……
「這種搭訕方式已經落伍囉。」我笑著敷衍她。
梅雪不該擁有那段記憶,不該發生的事情發生了。
未知法則的系統……已經崩裂到連這種錯誤都出現了嗎?
「喲,阿玄,呃……你在干嘛啦?」我將視線移到旁邊的阿莫身上,阿莫看見梅雪顯得很驚訝,「她應該是基金會的殺手吧?你們認識?」
「剛剛才認識,好好相處吧,她是我們的新伙伴哦。叫作梅雪。」我滿面笑容的望向阿莫,這表情飽含「不許抱怨」的意思。
「你當這是在路上隨便尋找隊友的角色扮演游戲嗎!」阿莫不顧我的臉色抗議道。
「如你所見,這位是我負責吐槽的朋友,叫作阿莫。」我轉頭對怕生的梅雪介紹,「放心,他是壞人所以怎么對他都可以。」拉著我的梅雪怯生生地點頭。
「我才不是那種角色!而且我受到的待遇好像很糟啊!」阿莫一邊說一邊死心般的搖搖頭,「算啦算啦,隨你高興……我會先做好下次連野狗也加入我們的覺悟。」
我還想多調侃幾句,此時,毫無預兆的——
「哦?」永恆之夢這座空間驟然瓦解,眼前的景象膨脹、模糊,最后一陣目眩——
?
回歸現實世界。我回到自己的房內,阿莫估計也回到了隔壁房里,至于梅雪可能是因為拉著我的關係,出現在我旁邊。
涌起不安與疑惑的我點開房內的檯燈,橙色的溫和光線立刻照明房內。我的右手悄悄在床上摸索,找到了!我的右手探到了一張信紙,與上次相同,這是黑琴理繪挑釁用的東西。
但是,驟然瓦解的永恆之夢,我很在意。
上一次,并不是以那個方式離開永恆之夢的。
空間驟然瓦解很可能代表……展開永恆之夢的那傢伙,被殺死了。
我與阿莫與梅雪當時,誰都沒有出手才對。
「那、那個……阿玄……先生?」在氣氛不太安祥的房內,梅雪的聲音緊張了起來。哦,有記得我的名字啊,太好了。
「不用加先生也可以哦,把我當作朋友吧。」我故作輕松地回答。
「嗯,朋友……」很好,蒙混過去啦。
……上次的劇本,沒有這種發展。
劇本被某個傢伙改變了。
是誰?我有預感,殺死永恆之夢的那傢伙,目標應該是我才對。
無論如何,我快速的拿起黑琴理繪的信紙瀏覽一次。內容與上次相同,沒有值得注意的地方,搞鬼的多半不是黑琴理繪本人,于是我捏爛了那張信紙,隨手扔開。
「……那個——現在是……什么情況?」
我還來不及回答梅雪的疑問,房中的角落便走出一道嬌小的人影。
那道嬌小的影子,彷彿是從角落的黑暗中分裂出來般。
他……不,她是——
「愛麗絲?」看清楚對方的模樣后,我忍不住問道。不,我已經知道她是愛麗絲,沒必要做這種確認,我想知道的是她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最近黑琴姐姐每次都說,蒼玄哥哥實在太有趣了。」公主裝扮的愛麗絲輕聲說道。
「什么?」我皺起眉頭,右手已握上白色薄刀,并把梅雪拉到我后面。
殺意的殘渣從愛麗絲身上散出,是她殺了永恆之夢……
「影子他呀,也說他輸得心服口服,沒什么好說的。」她繼續輕聲低喃。
「你想表達什么?」我雖不知道她想表達什么,但本能告訴我不太妙,梅雪抿著唇緊緊拉住我。
愛麗絲這回的行動,應該是她自己的意思,而不是黑琴理繪的命令。我想起影子曾經說過吸引愛麗絲行動的準則——有趣、好玩的事物。她會跟隨黑琴理繪,也是單純因為「只要在黑琴姐姐身邊,自然會有很多有趣的事情」這種想法。
「所以說呀,蒼玄哥哥令我開始好奇囉!我很好奇大家所說的那個蒼玄哥哥,也很好奇在那場雨夜看穿一切般的蒼玄哥哥……咯呵呵呵呵,你搞不好,是個意外有趣的傢伙呢!」愛麗絲笑了,那陣孩童般純真的笑聲令我毛骨悚然。
純粹至極的動機,一臉天真的愛麗絲異常雀躍,這下真是招來不得了的傢伙啦……
「阿玄!」我的房門頓時被門外的阿莫運起咒力——碰!一腳踹開!接著看見愛麗絲背影的阿莫也愣住了,他一定是感覺到不尋常的氣息才過來的。
「來吧!你與黑琴姐姐兩個人,到底是誰比較有趣呢?咯呵呵呵呵!」轟!橘紅色的火焰匯聚成一發火球,室內的溫度急遽上升,興奮的愛麗絲看來不打算手下留情,換句話說——她想在這種地方使用全力嗎!
——咦?等等,她的意思是說……
-tobe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