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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法則》第三十一章:凍結的時間
黑白二色的巨大庭院——漢摩拉比之箱內,兩人互相廝殺著。
身穿白色長袍的流星雨,始終料不到會有那樣的結局。
——這是假的吧?他殷切期盼著這只是一場夢,一場荒誕無稽的噩夢。
然而逐漸失去力量的他明白,這不是夢,是現實,除了現實之外,什么也不是。
流星雨咽喉上的那道刀孔是何其細小?乍看之下,就像是道短短的鮮紅細線,但那卻是一道貨真價實的致命刀傷。
流星雨在前一刻使出的所有武器皆停留在半空中。
他從未想過,竟會失手。
他甚至在自己使出那一招時,便已認定自己必勝無疑。流星雨的判斷一向很少出錯,那招更是運用的妙到毫顛,本該必勝無疑的!
但為何,偏偏敗了?
「咯、咯……!」喊不出來,什么話都說不出,早已無法呼吸了,腦部逐漸缺氧,他捂著自己的咽喉,但是沒有用,咽喉被貫穿,無論如何也救不活的。
懸在空中,扇刃、飛刀、長槍全都被固定在空中,維持著流星雨出招時的位置。
當他察覺到,眼前那個操控時間的傢伙散發出強烈的邪氣后,立刻就出手了,他不知道那傢伙想玩什么花招,也不想給他時間玩出什么花樣,結果卻仍是這副慘樣。
他發招的瞬間,所有的兵刃皆在碰觸到那傢伙前「定格」了,完全沒有馀地的強制定格在半空中,隨即是自己的喉頭一陣發涼——那傢伙的白色刀刃已貫穿了他的咽喉,又已收刀。
還沒飽嚐對死亡的恐懼,流星雨便斃命于驚疑不定的情緒中。
?
說起組織的大本營,會聯想到什么地方呢?
組織的概念或許對多數人而言過于陌生,無法想像,但其實當成幫派的加強版就可以了,幫派總比較好想像。
那么,那群人的據點會是廢棄的工廠?地下的寬敞空間?高級的商業大樓?山區的秘密建筑?又或者是帶有幻想色彩的典型古堡?還是說,組織根本不需要所謂的大本營?
實際上,基金會原本也沒有所謂的大本營,儘管如此,也確實存在著幾處較大的分散據點。這次的事件舞臺,便是在基金會最龐大的據點內發生,對方在短時間內將這據點化為要塞,并算定我們絕對會去,而我們也如基金會所料,沒有逃避。
——這座據點,不存在于現實世界之中。
這是另一座空間。跨過那扇門,我們進入了切離現實的異常空間。
不過,若問這是由誰創造的空間,那我肯定會啞口無言,別說知不知道是誰創造的,連「究竟是不是人為創造的」我都無法確定。會有這種疑問不是沒道理,因為這座空間不同于漢摩拉比之箱、死域以及永恆之夢,打從生理上我就不認為這是人為創造的世界。
它的規模未免太大、太完整。而且將大本營置于咒術師的異空間中,萬一製造它的咒術師喪命,大本營豈非要連同空間一起灰飛煙滅?
基金會自然不可能干這種蠢事,有腦袋的人都不可能干這種蠢事。
莫非這空間是不滅的?
孤島,這是一座孤島。我們處于這座孤島的崖邊,孤島的懸崖之外是一片虛無的漆黑之海,也就是說,只要從孤島的邊緣懸崖上摔出去,就會落入島外那片無盡的黑暗,墜入那里,或許下場比死更慘——本能正如此警告著我。總歸一旦落出島外,就不可能回得來。
從位置較高的崖邊朝著孤島放眼望去,島內外圍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被森林圍繞,但孤島中心卻有座龐大無比的建筑物,如果硬要形容,那正是宏偉的巨型城堡,城堡中心還有座尖塔,令我很在意。
「說是要塞,也太典型啦。」望著那座城堡,對于阿莫所言我很認同。
「嗯,走吧,我可不想從這里摔下去。」我稍微瞥了眼身后的懸崖,以及懸崖外的漆黑。
那是多么深沉且難以言表的色彩?并不單是濃黑那么簡單,而是彷彿能吞噬一切物質的未知領域,雖然在眼中那是一片墨黑,但我心底明白,事實上在島外的那片墨黑是「不存在任何色彩的」,硬要說的話,那便是虛無的色彩。
「可是看來有人不想讓我們走呢。」聽見小寒的低語,我這才將注意力放回眼前。
確實如此。先是一位看起來頗臟的矮小老人從前方的樹林中步出,接著一道又一道的人影紛紛從樹林中現身,眨眼的功夫,約莫二十來人便已包圍在崖邊的我們。
也太快了,我們才來不到半分鐘,就已被包圍。我用眼神掃過那群人,雖然大多都不值得在意,但其中也有幾個貌似不好對付的,例如站在最前頭的那位矮老頭,他年紀雖老,但他的眼神卻絲毫不老,像把寶刀般鋒利。
既已包圍,為何不出手?難道是有話想說?但又無人出聲,遲了幾秒我才察覺,對方雖已包圍我們,卻無人敢搶第一個出手,甚至對方還遠比我們緊張,彷彿被逼入絕境的是他們一樣。
「……」他們一語不發地盯著我們,氣氛越發緊張,但主要是對面在緊張。
也是,沒什么好奇怪的,我們究竟是何方神圣,他們估計也有所耳聞,所以根本沒人敢搶著出手送死。奇妙的沉默持續刷新保持紀錄。
如果沒實力就別來嘛,我們也省得輕松,再說基金會也不會讓自己人來送死才對,這更代表他們是自愿來的,結果來了又在那邊不敢出手,簡直比電玩中的雜兵還沒用。還是說我誤會了,其實他們正努力的扮演背景,積極想要成為林木景觀的一部分?
站在最前的那個矮老頭將目光掃過小寒的雙眼,又盯著阿莫的黑色手套半晌,最后再瞥我一眼,便嘆了口氣:「名不虛傳、名不虛傳……」竟轉身就要離開。
見狀,那群人躁動了,顯然他們對那矮老頭的舉止不太滿意。
漸行漸遠的矮老頭只有大嘆一聲,「老朽雖連字都認不清了,但好歹還可以看得清勝算,老朽即使馀命不久,卻也不想死在此處。」說到最后一個字時,他人便已消失在樹林中,這一走,又換來一陣安靜。
「說得對,別說我們二十幾個,兩百個圍住他們三個也沒用的,只有死傷更多。」沒過幾秒,人群中又是一聲嘆息、一人掉頭就走。剩下的人只有更僵。
不,要是真有兩百個,我們大概會精疲力盡吧!
自知不敵而悄悄開溜的人越來越多,恐怕我們只要再稍微恐嚇或展現一點實力,他們就會立刻潰不成軍吧。
「接著嘛,該怎么處理這些雜兵呢——」我故意大聲說著,打算與小寒一搭一唱……不料,卻被阿莫給接話了:「怎么處理?當然只有殺掉。」
「等……!」我吃了一驚,想阻止阿莫卻已來不及!
只見阿莫的右手快而有力的一甩,反應慢些的當場被數道殺人之弦切的七零八落,反應快些的人雖免去一死,卻仍留下了一條手或一條腿,驚呼連連的敵人剎那間散了開來,但是——沒有用。
阿莫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勁,背后竟爆出那對巨大的湛藍雙翼,「唰!」湛藍的雙翼展開,風壓襲來,下一秒其中一片湛藍羽翼便橫掃而出,這招沒有什么好說,單純而霸道,毫無矯飾的一擊!
這擊掃平了前方一切障礙物,身首分離的尸體頓時又多了數具,還順便掃斷了無數林木,但依舊有數名刺客僥倖逃過一劫……阿莫沒有放過他們的意思,「哦哦哦哦哦!」伴隨阿莫的低聲嘶吼,湛藍的雙翼又大上了一圈,宛如巨人的戰刀般由上向下狠狠劈去!
塵土與碎石參雜著血肉爆起數十公尺的高度!
——那對雙翼的大規模攻擊,就像是信號。
開戰的信號!
「呼,舒服多啦。」阿莫將毫無還手之力的對手碾碎、擊潰后,這才解除那對巨大的湛藍雙翼,不過雖然眼前的敵人清光了,我的心情卻只有一個干字可以形容。
宛如為了呼應我的心情,幾十道殺氣由遠處的密林中若隱若現,不約而同的朝此處移動,阿莫的大動作招來了更多麻煩。
「……本小姐不是第一次這樣認為了,請問你是白癡嗎?」小寒冷冷的說:「你可知道你引來了多少人?」
「反正來一個殺一個,來一對殺一雙?」阿莫不以為意的聳聳肩。
我的天吶,難道你來這里是想把雜兵全清光再走嗎?我們的目標又不是那群三流殺手,也不是什么通關游戲,根本沒理由要把對方全部引過來殺光再走啊!
把時間與體力浪費在一群烏合之眾上面,我可不想奉陪。
就我而言,來這里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虛無兵器。
「說再多也沒用,準備衝了。」繼續等敵人殺來也不是辦法,既然對方不足為懼,那就直線攻入核心吧!誰知道小寒點點頭后,竟兩手拉起我與阿莫的領子,「準備囉!」小寒沒有多說——運起速咒,拉著我們衝了出去!
好快!就像乘著風一樣!
不、等一下,也太快了!風衣的衣領被牢牢抓著,我雙腳幾乎呈現騰空的狀態,衝入密林后,小寒踏過一根又一根的枝干,以極其不可思議的高速朝前方連續跳躍。
「等、等等!有點太快了!小寒,剎車好嗎!」我已經頭昏眼花了,晃晃蕩蕩、高低起伏的速度感不斷刺激我的神經,「放我下去啦!干!快放我下去!信不信我宰了你!」期間還要忍受阿莫的亂吼。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回應阿莫的心愿,小寒倏地把我們兩個甩了下去,一陣天旋地轉,但好在我滾落時,對自己使用了緩速,降低了不小的衝擊力道。阿莫就不怎么好過了,當場滾了好幾圈,最后側腹撞上樹干,要是沒有護咒與弦線纏身的保護,他的肋骨可能已經斷了兩三根。
翻身后,我們立刻明白小寒為何要拋下我們——此時,她已毀了其中一名襲擊者的鐮刀,她會拋下我們,只因埋伏的鐮刀殺手逼得她不得不停下來應戰,混亂之際只好將我們拋下。
不到幾秒,小寒單掌穿出那名鐮刀殺手的背心,同時將那具尸體朝右側擋去,立刻以那具尸體為擋箭牌防住了數發子彈,緊接著她拋下尸體朝旁掠出,「轟!」并同時拍了下地面,小寒周遭的土塊受到強大的勁道衝擊,以她為中心向外翻起、形成土墻,再次擋下了一串子彈!
「聚集過來的人越來越多了……!」以某一步為界線,我們踏入了殺手密布的陣勢當中!三流殺手雖說是三流殺手,但一大群三流殺手也夠嗆的。
已經強調過很多次了,咒術師再怎么強,一不小心挨上子彈還是要認命倒地的。
「阿玄,快帶著阿莫躲進漢摩拉比之箱!」殺氣重重,我們又一次被包圍,而且這回的人數更多,小寒多半已料到下個場面會發生什么,所以她才趕緊要我們暫時先進去箱中避難。
「沒那必要。」
半點都不緊張的我尾音方落,密林內就響起震耳欲聾的一連串槍聲,熱烈迎接我們的子彈交錯射來,槍林彈雨可不是形容,而是實際發生的情況!
槍聲響起時,子彈幾乎就能在同時間命中目標,別說想閃躲,如此密集的火力,不論採取任何動作,都會被掃成蜂窩的。
我甚至能斷言,槍械是所有咒術師的剋星。
……然而,我與阿莫并沒有事,甚至連小寒都不用出手。
「發生了什么?」阿莫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看見的現象。
「阿玄,這是你做的?」小寒翻出土墻望向我,我點點頭。
——因為所有的子彈都在射出槍口時,全都定格在半空中!
上百發的子彈有如在空中被凍結了一樣。
時間暫停。
我將所有的子彈都「暫停」了!
雖然沒辦法對活著的敵人使用非常可惜,但仍是異常作弊的能力。
「嘛,清場吧?」我淡淡的瞥了周圍一眼,右手已喚出一把白色的薄刀。
小寒又望向我的那把薄刀,欲言又止,最后還是什么都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