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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不,死域獨行呢?」我冷冷地盯著他。
「她已經戰術性撤退囉,說白點就是逃了。多告訴你一點資訊也沒差,反正都已經撕破臉了。她原先就說這個作戰的成功率只有四成,但如果成功的話,不只可以借你的手除掉最終巔峰,也能看心情把你順手除掉,可是你竟然真的選了最終巔峰啊……我就是負責在這種事態發生后,可以讓她順利脫身的角色,以前去襲擊你的住所也是為了掌握你的能力界線。話說回來,你們兩個,可是基金會的重要目標喔?」視線不停飄向小寒的幻術殺手解釋道,「蒼玄,你以為你與她真的是巧遇嗎?怎么可能有這種巧遇啊!雖然愛麗絲那伙人確實也是目標,不過她當時卻是以你們為優先目標而與你接觸的喔!她隨時都可以殺死你,不過你畢竟還是最終巔峰的誘餌兼情人,才會把你保留下來……」以下略,我已明白。
虧母親的演技那么逼真,辛苦她了。
……我也太智障了,竟然會被那個與我dna相仿的惡劣人種欺騙。
「你說再多,也只是多活幾秒鐘罷了。」無奈之馀,我指出他滔滔不絕的主要動機。
「嗯,本來是想幫她脫身后就偷偷溜走呢……」幻術殺手不甘心地道,「誰知道最終巔峰在那種混亂的情緒下還可以發現我……嘖!」
「誰混亂啦?本小姐早知道阿玄會怎么做選擇囉。」小寒站在我旁邊理直氣壯的反駁,不過在我看來這么嬌小的少女如此理直氣壯,不知怎的給我一種國小生的錯覺……我摸了摸小寒的頭,「你干嘛啦!」小寒尖聲抗議。
「結論就是,你失敗了。」我對上幻術殺手的視線,左手仍然搭在小寒頭上,學小寒信心滿滿地道。
「失敗?如果單指任務的話,當死域獨行成功逃脫就算成功了喔。」真符合小角色的無特色回應啊,如果這是本小說,你八成是連名字都沒有的雜碎角色喔。
「不,連任務你也失敗了。」我翹起嘴角,舉起白色長刀,催動殘存的咒力。
白色長刀上,染著擦傷母親的些微血液。
……不管你逃到哪里都沒有用的,只要我一發動漢摩拉比之箱,就算你躲到核庇護所也照樣會被拉入我的空間。
「阿玄?你可以嗎?」小寒抬頭,這是在為我擔心嗎!不不不,多半只是在意能不能順利除掉死域獨行而已。然而小寒能把母親的生殺大權讓給我就算不錯了,可惜這大概也是因為沒辦法親自動手才會讓給我吧……
「嗯,沒問題。」如果說「交給我吧」就太自滿了,所以我選擇簡短回應。唔,如果故意回答「不行」的話,小寒會有什么反應呢?一定很有趣吧!我不禁后悔自己太快把無聊的回答說出口。
發動漢摩拉比之箱后,必須在第一招分出勝負……我感覺腦袋脹脹的、只要放松神經就會陷入昏迷,四肢也有點不聽使喚,像故障的零件一樣運轉不順,被影子傷得太重了……但是,全力的一擊應該還能辦到。
第一擊如果沒有完事,勝算將會大大降低。我目前的狀態,沒有自信能勝過死域獨行。
「你把『我一天只能使用一次漢摩拉比之箱』的情報傳遞給死域獨行了對吧?很遺憾,」我笑道,「那條情報,純屬虛構。」并發動漢摩拉比之箱——
一如往常的暈眩。藉著母親的血,成功啟動漢摩拉比之箱。
?
「……啊啊、好甜。」
天花板一開始是白色的,不過現在已經有點偏米色了,掉漆的問題日益嚴重,是一面與奢華兩個字徹底無緣的天花板。
「甜死了。」我懶散地躺在自己套房的床上,嘴中含著昨天小寒探望時所帶來的糖果。這么甜的東西吃的時候讓我不舒服,吃完以后殘留在口中的甜味也使我難以接受。
三天前的夜間,搞不好是把三個月的運動量都做完了,導致我現在一點干勁都沒有,整天只想躺著休息。雖然以我目前的慘狀,不好好躺著休養也是不行的。
這次我沒有去醫院報到,因為我極度不愿意看到叔叔嬸嬸那幾張「上次才住院一次,這次怎么又這樣了?」的嘴臉,萬一他們得出「不能繼續把你這傢伙放著不管了,給我回來一起住!」的結論我就頭大了。因此我婉拒小寒的住院建議,堅稱自己的恢復力堪比吸血鬼一類的妖魔鬼怪,執意在家休養就好……反正大概死不掉,小寒也會來幫我看看傷口、進行聊勝于無的外行處理。
這幾天昏昏沉沉的原因恐怕還是失血過多吧。話說那些流掉的血液真能藉由攝取食物的養分來復原嗎?唉,不管了,總之我現在還可以胡思亂想就好啦。
回歸正題,三天前的最后那關意外的簡單,我展開漢摩拉比之箱以后,同時將加速的能力全開,二話不說——連母親的臉都還沒看清楚就一刀穿過她的胸膛。死域獨行就這樣突然在跑路的途中被轉移到我的空間,在不到半秒的時間內,連發生了什么事情都來不及反應就被判死亡宣告,從人生中永遠出局。
由于我不想要「這刀沒殺死敵人,導致對方此后會在某個情節忽然殺出來」的這種情節,所以那時候我還親自去確認母親的死,又因為想到假死的可能性而多補了一刀在她的太陽穴。
回去現實世界后,幻術殺手就已被不留痕跡的處理掉了,小寒用一慣的手法——逼問情報、殺死,然后分解掉死者的尸體與血跡來處理幻術殺手。
這次得到的情報也還算有用,小寒直接逼問了基金會剩馀的最后一名實力派角色的情報——一開始,基金會中以能力聞名的傢伙有四個,分別是號稱王牌首位的「最終巔峰」、操縱壓力的「王牌候補」、負責肅清反叛者的「死域獨行」、能將殺氣化為武器的「虛無兵器」。如今,最終巔峰反叛、王牌候補被殺害、死域獨行也相繼死去,基金會所剩的實力派大角色可以說是只剩下「虛無兵器」,搶先打聽這種出名到有如靶子的敵人也是理所當然。
得到的情報雖然有用,卻也令人頭痛。
首先,是「虛無兵器」人不在國內。這點我以前從死域獨行那邊就知道了。
其次,「虛無兵器」是掌管基金會麾下半數成員、并在外頭又自成一派的首領級角色,據說連真正的基金會高層都不得不聽取他的意見,可見其影響力之大,又聽說是個性格很恐怖的人。
而小寒打聽到此以后,不但沒有苦惱或感到棘手的樣子,反而一副躍躍欲試,「這么一個大人物,如果能解決他的話,基金會絕對會從根本開始瓦解的!」她這么說。
但比起這個,我還有另外一個隱憂。
影子與愛麗絲那一派人,以及「幕后黑手」的存在。
「……餅乾也好甜。」我皺起眉頭,雖說小寒是好意,不過都給病人甜食這樣沒問題嗎?我不打算繼續把小寒送來的零食一一試完了,反正每一樣看起來都是糖分過量的產物,就連看起來是一道曙光的餅乾都是甜的,自然其他糖果包裝的食品也沒有名為咸味的清流。
身上纏滿繃帶第三天的生活,其實大可不必包扎的這么夸張,但小寒畢竟不是專業的,也不好吐槽她「干嘛在重復的地方繞上四圈?」我可不想多換來一道傷口,今天雖然還是起來走動就會傷口發痛,但已經比第一天好上不少了。
當前迫切的危機是,嘴巴好甜好痛苦……
「還是水果好吧,水果的甜味最自然了不是嗎?比起那些人工香料。」成熟的女性輕松地道。
「是啊,好多啦。」我隨口回應,啊啊、感覺有砂糖跑到腦子里了。產生這種錯覺的我也差不多了呢,呵呵……嗯,這種笑聲還是適合女孩,我就別學了吧。
……嗯?等等、慢著慢著。
「……嗯!」
躺在床上的我猛然轉頭,肩膀的肌肉被帶動而引起一陣酸甜苦辣混雜的微妙痛楚。
「小蒼蒼你還好吧?你已經兩次都為了我而差點扭傷自己的脖子囉。」她——黑琴理繪就在我右側的床邊,而那個方向并沒有大門,僅有一扇連接陽臺的落地窗。
「黑琴、理繪……」
或許有人忘了這號人物,跟各位再介紹一下,如果說死域獨行是擁有最惡劣dna的人種,那么黑琴理繪就是無關遺傳因子、銀河系中最惡劣的突變生物。外表乍看是帶有邪氣的妖艷成熟女子,成天穿著看起來很貴又很難穿的白色和服,一頭烏黑的長直發披肩。
……我以前的運氣到底是有多差才會跟她是鄰居啊……是鄰居也就算了,為什么鄰居會主動來跟我混熟啊……
她神秘、深不見底又無法捉摸,不是難以捉摸,是無法捉摸。仿若無性格,卻又擁有所有性格;可以說她正義感十足,卻亦是性格最惡,然而若要論唯一不變的共通點,那就是冷靜沉著、無與倫比的邏輯與思考能力,即便如此,她還是會時而瘋狂、時而溫柔、時而出現各種極端相異的樣子,并且沒有任何一種姿態是虛假的,又或者真實與虛假對她而言根本毫無意義,因此不存在于她的身上,自然也無法觀測到虛假的姿態。正因為森羅萬象都如同是她的本質,不論是瘋狂還是溫柔皆屬真實,所以才無法捉摸。沒有虛偽,代表無法被揭穿;擁有所有性格特點,代表沒有特質。
由矛盾、不合理組成的存在。她擁有一切人格,故她的人格不存在任何問題,卻也全然由最根本的問題塑成。
她在我眼中只是一個「零」,她沒有任何位置,甚至連異端也無法接納,什么都不是的數字零,但同時這個零也能變化為任何數字、任意居于所有位置。她就是這樣抽象、棘手、無解的人類,若是與她共同行動,彷彿連常理、常識都會被扭曲般,甚至會開始懷疑世界本身那難懂、復雜、神秘的意義。
無解的數字零。
……我的套房第二度被自由移動式災厄入侵。
「窗戶真大呢,對黑琴姐姐來說,這點程度——易如反掌。」她用深不可測的美艷笑容指著窗臺,簡單示意自己入侵套房的途徑。能入侵不稀奇,不過不被我察覺的進來就不一樣了,「噗!」躺著的我胸口受到重力壓迫,竟然還把我當成椅子……啊,傷口好像裂開了。
今天小寒已經來過我家了,幾乎不可能再次出現,「不好意思,有何貴干呢?還有,請不要坐在傷患的傷口上。」視角轉為由下往上看著黑琴的側面,我勇敢指出黑琴行為不對的地方,但如果裂開的傷口把黑琴的白色和服染紅也不錯,算是微不足道的反擊。
「什么態度嘛,我今天是來探望小蒼蒼的哦。」
「不,請針對我的發言作出回應……」總覺得比較像是來給我致命一擊。
「那個不重要,反正我這么輕,身材又好,你在不滿什么?」再怎么輕也是人的重量好嗎!另外,這關你的身材什么事?她的發言實在次次都令我啞口無言,純屬虛構的伎倆對這人沒用啊,真頭大。
此后的二十分鐘對我來說簡直是地獄,被調侃、羞辱、嘲諷完畢以后,黑琴突然一副完成了什么大事的樣子,從我身上輕輕跳下,走向套房的大門。
「站住。」在她打開大門離去前,我沉下聲音叫住了她。
……把影子給我的線索統整起來,至少可以推知「幕后黑手」是我認識并且有印象的人。
「終于想告白了嗎?」黑琴沒有回首,喀!大門被打開。
我不想劈腿,會死的。
「你就是幕后黑手吧?」直球,我冷冷地道。
「是呢,我就是愛的幕后黑手,情慾關係的第三角。有緣再會囉。」她離開了。
「……最少關好門啊……」我忍著痛爬下床走去關門,順手拿冰箱的冰水來沖淡口中的甜味。只好祈禱幕后黑手不是她了,幸好我知道天底下不會有那么巧的事情,大概啦。
話說,黑琴都沒有問我身上的傷是怎么回事呢。
嗯……?
黑琴說她是來探望我的。
「來探望」,這是有計畫性的行動。
心中的不安正逐漸高漲。
——她怎么知道我受傷了?
?
至此,第二幕落下。
通往下一個舞臺的道路,必須先登上真實的階梯。
第三幕的舞臺,將建立在真實之上的未知法則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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