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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四天北京紛紛揚揚地落了一場大雪,本來按照計劃這天還要補拍前面的,可是導演當機立斷,先拍后面下雪天的場景,老話了,下雪不冷化雪冷,頂著雪片子拍戲其實還好,到了中午雪停了,這才轉回之前補拍的戲份,只是尤嘉不知道上哪兒取暖去了,找了半天才找見他,出來的時候臉上笑嘻嘻的,跟大家賠了一聲不是,導演臉上不好看,蘇澈更是連看他一眼都懶得。
小美也察覺了他對尤嘉的惡感,她只以為這是因為那個尤嘉演得太爛拖累了他,不樂意跟他演對手戲,可是隱隱又覺得這個理由說不大通,以前也不是沒碰見過這樣的情況,也沒見他這樣過,鄔鑫倒是知道為什么,可他是個悶嘴的胡蘆,什么事情輕易地不會給人說。
收工時候已經很晚了,見他回來易先生淡淡招呼了一聲:“回來了?”蘇澈點點頭,就想上樓去,可是易先生又問了一句:“餓不餓?今天廚房做了餃子,讓他們給你下一份?”
倒真是有點餓了,蘇澈覺得不該虧待自己,于是便讓廚房去做。
餃子是之前包好的,在熱鍋里滾熟了就ok了,這個時間很短暫,虧得如此,兩人之間才沒有沉默很長時間,熱騰騰的餃子端來了,蘇澈沉默地拿起筷子,一時只有一點零碎的吃飯聲。
說起來他們兩個也沒鬧什么矛盾,表面上一切如故,可是這么長時間了,現在忽然插進來一個人,又這么得主人家的寵愛,可以想見以后比著蘇澈的待遇是只高不低了,易先生也心知要讓蘇澈心里不產生一點隔閡,那是不可能的。
吃著餃子易先生的手機又響起來,一看屏幕易先生臉上就露出一點類似寵愛的微笑,蘇澈把瞥過去的目光收回來,不想聽也不想看,易先生接起電話來,聲音含笑,“怎么又打過來了?”
尤嘉的聲音在電話里響過來,撒嬌似的,“我不給你打,你又想不起來給我打。”
蘇澈聽見易先生低沉的笑聲,微微震動了胸膛,“好好好,”他哄著人說,“又有什么事了?”
“能有什么其他的事,就接著給你說說白天的事唄,您是不知道!中午的時候我就躲出去給你打了個電話,結果他們就說找我找不見人,給我擺臉色看!你說這能怪得了我嗎,本來說好的要拍我的戲的,忽然就要改成別的,這不是耍著人玩嗎!大雪天的讓人在外頭凍著,那雪片子大的,呼呼地直往我脖子里鉆,真是凍死個人了!拍戲我也就認了,可是不是啊,到頭來我罪也受了,笑臉也陪了,還不是沒人念我的好,反過來還都成我的錯了!要我說你換戲就換戲嘛,為什么就不能提前通知我一聲呢!雪又不是人都到齊了才下的,他要提前說一聲,我一大早的也不用白跑一趟,這么冷的天!哼,分明是看我不順眼嘛,變著法地整我!說也奇怪了,你說我也沒干什么啊,怎么就得罪導演了呢,哎,你說是不是有什么人在導演跟前說我壞話來著……”
易先生對著電話,面目柔和,不時地“嗯”上一聲,表示自己在聽。
蘇澈只知道電話里巴拉巴拉的,說了什么他聽不見也不想聽,水餃吃了一半,他收拾進托盤里,端著上樓吃了。
易先生繼續在下面煲著電話粥,他知道這兩個人電話往還挺頻繁的,那感覺,就跟剛剛墜入愛河的小年輕似的,頂著一張肖似的臉就能寵愛成這樣,長見識了。
第二天工只出了一半,頭一天雪下得太大,場地里沒有及時清理干凈,一夜過去全給凍上了,差一點就可以在上面溜冰了,于是又是張羅著燒熱水澆地又是怎么的,忙活了半天,化雪天實在是冷,夾雜著雪花的冷風嗖嗖地割在人臉上,大家都有點受不住,導演一看不行,于是劇組臨時得了半天假。
回到別墅才知道尤嘉一早給接來了,兩個人身上都穿得暖和,搬了椅子在涼亭里玩鬧,易先生在皮椅上坐著,面對著玻璃外面的雪景,尤嘉附在他耳邊不知道說了些什么,易先生臉上就笑開了。
其實撇開別的不談,兩個人要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都不是丑人,那畫面不難看。
蘇澈隔著半個庭院,面無表情地望著他們。
易先生完全沒有注意到他,許是沒想到他能這么早回來,不過也沒什么差別,在易先生眼里,他算不了什么。
隔著積雪、距離和玻璃,那涼亭里好像是另一個世界,尤嘉笑嘻嘻地握住易先生的手,他把易先生的手套摘了,蘇澈視力很好,能看見那副手套正是他作為生日禮物送去的那副,手背上還印著他的大頭像的,尤嘉笑嘻嘻地就摘了他的手套,而后蘇澈竟然看見尤嘉他一只一只地給他自己戴上了,那動作很快,可是看在蘇澈眼里,每一幀都是放大的,易先生一點不攔著他,他不以為意,寵愛地反手摸了摸尤嘉笑嘻嘻的臉蛋,臉上眼里都是笑。
其實這些天來這兩個人你來我往的,再有感覺也要麻木了,結果這一幕還是讓他始料未及,那手套不值什么,可也是他的一番心意,結果到了這種場合就讓人這么糟踐。
冰天雪地里,蘇澈臉上忽然就躥上了一股潮紅,臉上火辣辣的,這是一個耳光,扇得響亮。
心里有簇火在烈烈地燒著,這一切都太可惡了,那個尤嘉太可惡了,易先生也太可惡了,簡直不可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