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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燁熬了一整個晚上,到現在都還沒有醒,周夏只好一個人去拿她媽周裕給送來的東西。
周夏家在整個村莊的最后一家,這一排也只有她一戶人家。
他們這個村地勢很奇怪,總體來說就是一個凹,周夏家處在更明顯一點的凸起上面,前段時間中間陷下去的那塊地方的路,被一個叫來取賣樹的大卡車壓壞了,只能重新維修,結果趕上疫情,施工隊全部停工回家待業了。
導致車都進不來,林燁來的時候就是一個人從村口走進來。
老實說周夏并不想去,中間那邊有一戶人家養了一只大黑狗,這只狗從生下來那天就不喜歡周夏,小時候咬死她的兔子,中年時期看見她就狂吠,老年了精力更加旺盛,追著她跑,差點,她就要去打狂犬疫苗。
周夏心里很躊躇,想叫陳叔給她送進來,但是又害怕太麻煩人家,心里糾結來糾結去都沒有定下一個結論。
身后金屬電梯門打開了,林燁里穿格子睡衣,外套黑色長款羽絨服,踢踏著拖鞋,慢悠悠地向周夏走來,他還沒睡醒,站在周夏旁邊的時候,頭還在搖搖晃晃。
“今天不是說要去拿東西,我可不想再蓋著你的羽絨服睡覺了,一點都不舒服。”
周夏聽到他的聲音,頭猛地轉了過去,“林燁,你真好。”
!!!今天這個女人吃什么藥了,說這種話,林燁一下子人就清醒了。
周夏沒管林燁現在還穿著拖鞋,只怕他下一秒就會后悔,拉著他就往門外沖。
剛一出門,冬季里的刺骨冷風就迎面襲來,再疫情之下,這股冷風里都夾雜著消毒水味,呼吸起來像在咽刀片。
這回林燁也不在乎什么男女之防了,一個勁的往周夏身邊靠,“哎哎哎,干什么呢,晚上說的話全忘記了是吧。”
“周夏,你看看我的腳,現在就是剛剛上岸的小美人魚,在刀尖上行走,再走幾步就可以表演一個原地化尾了,走到村口就要變成泡沫了。”林燁說話的聲音都有點皺皺縮縮的。
周夏看著林燁血筋都顯現出來的腳踝,空蕩蕩的脖子,刷白的臉色,第一次對他起了仁慈之心,她主動解下來自己的圍巾,踮起腳尖準備圍到林燁脖子上,結果身高不夠蓋到了林燁頭上。
周夏楞了一下,什么時候開始,這個一天到晚跟在自己和林許身后的弟弟,開始不叫自己姐姐了,又是什么時候開始,從沒她高到比她高這么多了。
周夏在女生中不算矮,有165.9,按照他們目前的身高差來看,當年那個小豆丁早已經實現了自己的愿望,至少185以上。
林燁本來在路上皺縮著,一股熟悉的氣味劈頭蓋臉的撲過來,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蒙住了大半個頭,淡淡的松木洗衣液味,周夏的味道。
林燁抬手把圍巾拉了下來,“終于有點人性了你,快給我圍上,我冷的快不能呼吸了。”
說完,那雙被寒意逼得水光瀲滟的眼睛抬頭濕漉漉的看著她,周夏覺得這一刻的他真的很像他的微信頭像,有一種謎之傲嬌貓貓感,又夾雜著收到主人禮物瘋狂搖尾巴的狗狗感,她承認自己被這股感覺打到心頭上了。
周夏主動將腳尖踮的更高,手臂也伸的更高,林燁配合的低下了頭,終于林燁戴上了這個自己肖想已久的圍巾。
這條圍巾是老許當年織給周夏的,挑了很久的顏色,最終還是選擇了最不容易出錯的黑色,老許不在了以后,周夏很少讓人碰這條圍巾,但林許可以,現在他也可以了。
林燁覺得自己現在滿身干勁,恨不得叫周夏回家,所有東西全部都他一個人來拿,不過當他到陳叔面前的時候,非常慶幸自己沒有開口。
周阿姨是真怕他們倆餓死,塞了滿滿一后備箱不說,還把后座都塞滿了,看來陳叔還是要一起和他們搬。
來回好幾趟后,東西終于全拿過來了,林燁心心念念的被子也終于來了。
周阿姨是一個很奇怪的女人,在家里只愛屯衣服,被子床單這種東西只有要換了才會出現新的在家里,還好這次怕他們被封很久,準備了一些換洗的。
陳叔搬完東西后沒有立刻離開,周夏就知道那個女人有話要轉達,“說吧,這次又是什么要求,考班級第一,還是年紀第一,還是不許我在家里吃什么?”
“夏夏,別想多了,就是要你好好照顧身體。”陳叔無奈地說道。
“她的嘴巴里說得出來這么溫柔的話?原話應該是別死在這里吧。你告訴她,叫她放心,她沒死,我死不了,死了也變成鬼繼續盯著她。”
陳叔表情有些僵住了,這母女倆都不會好好說話,關心對方的話非要都和“死”扯上鉤,他沒再多說話。
回去上車路上把這句話美化了一下告訴了周總,周總那邊立刻來了句:她說的應該是我沒死,她不會死,死了也不會放過我吧。
陳叔看著這條信息,真不愧是血親,對彼此很了解,她們倆這矛盾,他一個老人是調解不了了。
送走陳叔后,周夏和林燁把送來的東西分類歸位好以后,就陪著林燁一起去書房里寫寒假作業了,說是陪著,實際上是林燁寫作業,她和林許聊八卦。
林許:夏夏寶貝,沒有你的每一天我都如此煎熬。
林許:你就是我的精神支柱,我的精神食糧,我的心肝,離開你我活不下去一點。
周夏望著這兩句話,林許又發瘋了。
林許外表是身嬌體軟的溫柔妹妹,說話重點都會哭的那鐘,內心卻是一個滿嘴油膩話的車王。
周夏直接發了一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