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態度往往解決不了事情的走向。
秦家的奶奶稱身體不適,秦長平自然不能在這種時候回去了,況且他真的很擔憂奶奶的身體狀況。
事情在家里傳開了,一向嚴謹自律的大少爺竟然開始和家里對抗了,這是眾人始料未及的,事關秦家的規矩,還有老太太親自坐鎮,自然誰也不敢插手,紛紛在暗中觀望,等著一出好戲。
現在留在主宅里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秦長平暫時搬到了一處公寓里,趁著家里還沒有其他的反應,趕緊安排后續的事情。
首先就是季沨的事情,他安排了隨行保鏢,主要是避免有人騷擾到她,還委托封鎖季沨的消息,讓不懷好意的人在輿論上沒有可乘之機。他吩咐吳超處理好公司的事情,一些項目暫緩,密切注意資金流運轉,一旦有問題第一時間通知他。
從夜里就開始派兵布局,直到窗外的天空泛起了魚肚白,潔白的云朵與清晨銀灰色的光影相映襯顯得明媚又多情,但窗邊的秦長平沒有一點心思欣賞。
當柔和陽光變得越發刺眼,他才勉強擠了擠腫脹的雙眼,眼淚很快就流了下來,酸澀難耐,視野里變得陣陣模糊,他皺緊眉頭閉目養神了片刻。
剛到中午怎么就吃力了呢,秦長平心里抱怨著,昨天一夜沒有休息,連軸轉到了中午,這可不是他的最好成績啊。
他瞇起眼睛,視線卻無法聚焦,頭暈目眩在加劇,他深吸了口氣,感覺到喉嚨里火辣辣的疼痛,渾身發熱,可內核里卻是冷的要瑟瑟發抖。
該死的!在這種時候生病!他心里咒罵著。前幾天私人醫生還囑咐過他要注意身體,他只是聽聽沒有上心,現在疲憊好像積壓到了臨界點,隨時要把身體壓垮了。
口干舌燥,秦長平隨手拿起杯子一飲而盡,杯子里冰涼的咖啡潤過他的喉嚨,直流到空蕩蕩的胃里絞的一陣生疼。
“唔!”
秦長平捂緊了胃部,里面就像放了一臺絞肉機,疼的讓人快要失去知覺,他掙扎著從椅子上起來,持續的暈眩和嘔吐感襲來,他捂著嘴又捂著胃部,不知道哪里才是更難受的。勉強扶著墻蹭到了洗手間門口,看到馬桶的瞬間他就跌到在地上,一點一點的爬了過去。
“嘔……”
胃液帶著冰涼的咖啡混合成奇怪的顏色,他吐的昏天黑地,直到干嘔了半天什么都吐不出來了才稍微好了一點。
客廳里的門鈴響個不停,秦長平努力保持神智清醒,好像隨時都要昏倒了。毛巾擦去嘔吐物,沖掉馬桶,他站起來后依然是威風凜凜的總裁大大,人前永遠的強者。
好在到訪者都是熟人,他不用死撐到底了。
“平哥!你臉色好差啊!”率先沖進來的人就是宋淳,他一把拉住秦長平盯著他的臉看個不停,“臥槽,眼睛都要紅出血了,你不要緊吧?”
身后的人也跟了進來,不過沒有像宋淳那樣吵吵鬧鬧,只是安靜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也包括秦長平現在的狀態。
“喂,長安,你也說句話呀,你哥都這樣了。”宋淳抱怨著。
長安蹙了蹙眉頭:“這種時候你就別找碴和我吵架了,趕緊讓他坐下吧。”
客廳沙發上。
秦長平喝了些熱水后感覺好一些了,他馬上又像模像樣的端正了坐姿,好像剛才的病態都是過眼云煙,甚至要起身招呼這兩位客人。
“你就別來這套了。”長安責備著,“都面如土色了,還端著那股子勁兒,累不累啊。”
“平哥,他們有沒有為難你,來個大型伺候之類的。”宋淳急切地問著,如果不是得到消息晚了,他早就竄過來救人了。
秦長平顯得很疲憊,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發燒,是不是在胃痛,總之一切都很飄渺。他示意宋淳目前情況在控制之內。
“那談的怎么樣了?你家里有沒有講條件啊?”宋淳繼續問著。
“嗯。”秦長平點點頭,“但是我都沒答應。”
“我現今所擁有的,還有季沨,一步都不會讓的。”
……
屋里靜了數秒,如果放在任何一部偶像劇里,男主角這番話一定是大快人心的,但是事實上在坐的三個人都清楚,他所面對的秦家并非是一個很講道理的家族,規矩和利益總是優先的課題,秦長平寸步不讓的后果,弟弟長安就比誰都清楚。
“平哥,這樣真的行嗎?”宋淳顯得擔憂,他也算接觸秦家時間比較長了,對那家人印象最深的就是老一輩古板固執的思想,秦家老太太在家族里位置最高,和她對著干可想而之了,他聽著秦長平“玩火”的宣言有點慎得慌。
秦長平扶著額頭,他不斷刺激著穴位減緩頭疼,屋里都是他最信任的人,無須藏著掖著。
“我在加籌碼,加到足夠大就不需要所有人都同意了。”
“臥槽,怎么聽著和賭博是的……”宋淳嘴角抽搐起來。
長安在一旁默默聽著,他大概也明白了哥哥的意圖,以他為例,家里是不會為了某個人破了規矩,所以他當年才會選擇遠走高飛,索性都不要,就算斷絕關系也無所謂,但是秦長平不同了,他既要破規矩,又什么都不想撒手,他所說的籌碼恐怕就是所擁有的資產,還有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也許這確實可以博得話語權,但是后果不堪設想。
“如果失敗了呢?”長安終于開口了。
“我的準備是不會失敗的。”秦長平毫不猶豫地回答。
“好吧。”長安哼了聲,“就算你成功了,你覺得小季沨未來的生活會是一個怎樣的環境。”
“按照你一廂情愿的做法,她會得到家里的認同嗎?會得到應有的禮遇嗎?那些人會輕易放過她嗎?未來小季沨會過的很辛苦,因為她變成了不受歡迎的人,你會讓雙方都難過的。”
……
秦長平劇烈咳嗽著,他的臉憋得通紅,好像肺都要裂開了,頭越來越疼了,長安的話就像是一根鋼針刺激著頭皮,讓他疼痛難耐。
他是想和季沨在一起,想的不得了,甚至希望過著只有他們兩個人的生活,但是又不能放下目前擁有的一切,并非是他舍不得,而是如果撒手了他和父親的諾言,那份遺言,還有他的過錯就……
所以他既要和季沨在一起,又不能改變現狀,這本身就很矛盾,秦長平卻要將這矛盾進行到底,不顧一切。
“時間會解決一切的。”他無力地說著。
“時間”這個詞如同觸碰到了長安的敏感神經,他一下子站了起來,上前拽住秦長平的脖領子把他從沙發上拽了起來,嚇得旁邊的宋淳一驚,也要站起來,長安大聲呵斥著,這兒沒你的事兒!
“秦長平,別搞笑了!你知道你說‘時間會解決一切’的時候有多懦弱嗎?”
他幾乎是趴在秦長平的耳邊呵斥著:“時間對有些人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你不是還在老爸去世的坑里出不來呢嗎!現在還要把季沨往里面拉!你這個混蛋!”
“長安!”秦長平反手抓住了長安的領子,和他狠狠地撕扯起來,長安的話也觸動了他的敏感神經。
“秦長平!虧我把季沨交給你了,你現在要把她往火坑里推!”
“混蛋!”
各種情緒匯聚在一起爆發了!長安揮起一拳朝著秦長平的臉上飛過去,別以為文藝大叔都是花拳繡腿,情緒上來后他動起手一點都不含糊,結實的一拳正好打在秦長平的左臉上,溫熱的液體瞬間甩在了他的衣領上,鼻血飛濺,秦長平歪著身子后退一步,后撤的腳面猛蹬地面,他反手就回了長安一拳,不當不正打在他的左眼角上。
“有意思!”長安咬著后槽牙,他們兄弟倆多少年沒動手了?好像打從上學后就沒再干架過了,正好新仇舊恨一起算了。
兩兄弟真的在客廳里動起手來,他們你來我去,打的難解難分,此刻秦長平也不是個病秧子,秦長安也不是個文藝大叔了,他們和世界上任何兩個憤怒的男子一樣。
宋淳是看的徹底傻眼了,兩個一模一樣的男人干起架來還有點莫名的喜感,他下意識要給秦長平加油,仔細一想不對啊,現在不是搞內部矛盾的時候,就試圖沖上去拉架,差點被揍翻在地,再次成為炮灰。
怎么也插不上手,索性他也不起哄了,去冰箱里拿了聽啤酒,坐在一旁看武打戲了。
事實證明,那些電視里的武打戲確實有夸張的成分,打架其實很費體力的,別看兩個人你來我去拳打腳踢摔東西掀桌子好是熱鬧,打了一會之后就雙雙累倒了。
秦長平坐在沙發上,長安索性拽個墊子坐地上,他們喘著粗氣,雙雙掛彩,秦長平是嘴角破了,長安是眼睛腫了,他們相互瞪了一眼,眼神暗含的意思一樣:這家伙竟然動真格的啊!
“兩位大哥,你們打夠了吧?”宋淳陪著笑臉,“要是沒打夠,一會再來第二回合吧,三局兩勝也可以。”
長安對他的調侃沒興趣,他皺了下眉頭,眼角拉扯著傷口疼得倒吸了口涼氣,果然哥哥和以前一樣能打啊。在上學的時候,他得罪了學校里高年級的痞子,被拉去操場上干架,當時就是秦長平過來救場的,品學兼優的哥哥出現的時候他簡直不能相信,哥哥看到他被欺負簡直氣壞了,快要發瘋,他們倆撂倒了好幾個高年級的學生,自身也被揍的很慘,哥哥把那個高年級的大哥按在地上,打到服了為止。
直到現在長安都記得很清楚,秦長平平靜的外表下有著完全相反的一顆火熱到快要裂開的心,他那時候真的覺得兄弟倆的心是相連的,能感受到彼此的心情和心境,但是隨著父母的去世,他就再也沒有見過哥哥顯露出熱情的一面,連接的紐帶也斷裂了,就像是一道咒符把哥哥的特質封存了,哥哥變成了一部完美的機器,按照人們編排的程序進行,更加接近人們期待的樣子,越來越接近他們的父親,但是長安卻很討厭那偽裝的樣子。
小季沨的出現對他們兩兄弟來說都是一道光,他必須要承認小季沨帶給哥哥的影響要遠遠大于他,而哥哥也特別珍惜和季沨在一起的快樂時光,正是因為如此,現在秦長平的做法就更加危險。
他想要變得像父親一樣,他想要秦家的一席之地,他想要季沨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呆在身邊,這么下去,不止是他會負荷不住,連季沨也會被拖垮。
長安抬起頭,他閉上受傷的眼睛,用一只眼睛盯著秦長平:“哥,你和小季沨離開這里吧。”
“不行。”
“那你就和小季沨分開吧。”
“你在說什么!”秦長平厲聲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