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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一覺醒來,季沨都無語了。
就算是有病在身,但在一個男人的床上過夜怎么也得象征性的有點不適應和害羞吧,結果她到好,一覺就悶到了天亮,要不是樓下某輛車的警報響了,恐怕她還在和周公約會呢。
季沨趕緊爬下床,迅速鋪平床單,拍打枕頭,疊起被子,連拖鞋都碼正了,儼然就是一個犯罪分子破壞現場的架勢,然而這只是貓蓋屎的效果,掩蓋不了事實的。
竟然……真的在一個男人家過夜了。
還什么都沒發生!
想到這里,季沨差點給自己一個耳刮子,警示著別想歪了。
她整理起衣服,昨天睡沒睡相,衣服滾得皺皺巴巴的,拽都拽不平了,再看看枕頭的位置,好在沒有口水地圖,要不就真的無地自容了。她摟著大衣坐在床邊,醞釀起出去后該怎么和總裁大大“交代”。
歡蹦亂跳的出去是不是太沒心沒肺了。
假裝若無其事地走出去是不是太裝了。
苦大仇深的出去,關鍵是她在這里睡的挺好,而總裁大大才被擠去書房了,保不齊今早腰酸腿疼,該苦大仇深的是他吧。
算了,我還是在屋里度過下半生吧。
季沨仰倒在床上,眼睛看著天花板,老男人的房間連頂燈都是那么沒創意。她的眼珠好奇地四處轉著,希望能尋摸到一點有趣的事情。
秦長平的臥室布置簡單,一張大床,一個書架,兩個床頭柜和一個超大的衣柜,書架上擺著的一個相框,季沨一眼掃過,竟有種錯覺了,以為是看到重影,因為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樣,一樣的衣帽穿戴,一樣的表情,連站姿的角度都是相同的,簡直就像是ps下的產物。
她完全被照片所吸引,不由自主地走了過去,仔細端詳著,她撫摸著相框,木框質地拿起來比預想的要輕。
關于她大學時遇到的人體模特秦長安,和現在的總裁大大秦長平,季沨知道兩個人關系,卻又很少把兩個人聯系在一起的,她總是在潛意識里忽略掉兩個人相貌上的相似,將他們完全作為獨立存在的人。
但是現在,當兩個人站在一起的照片呈現在眼前的時候,視覺上的感受強烈動搖著認知,季沨不得不承認,秦長平和秦長安他們是如此的相似,根本不能忽略掉其中一人而獨立記住另一個人。
她拿著相框在屋里徘徊,若有所思,不小心碰掉了放在書架邊的一個本子,本子掉在地上攤開,她去撿,卻僵直在蹲下的姿勢,完全卻被頁面所吸引了。
這……
掉在地上的竟然是個速寫本,上面滿滿繪制著花鳥樹木,風景,建筑物,還有人物,包羅萬象,充分體現著作者對生活的熱愛。
坦白的說,在完全井井有條,秩序又古板的生存環境里,看到繪滿各色圖案的速寫本還是有點意外的,這里更適合滿是數字的計算稿,和成篇的理論知識。
季沨翻看著,速寫畫的還算不錯,雖然有的形體不準,但每一張都很認真。她合上本子,封面上并沒有署名。
也許,她猜測著,這是安叔留下來的吧。以季沨對安叔的印象,他是很喜歡繪畫以及藝術相關的事情,速寫大概就是出自他之手,至于為什么在秦長平的家里,可能是出于對弟弟的想念吧,書架最顯眼的位置放著他們的照片就是證明呢。
她不知道原因,但能感覺出來,這對雙胞胎兄弟的關系似乎有點問題,至少目前處于不相見的狀態,據以往聊天的內容來看,安叔似乎是離開了這里,有意隱藏著動向。
突感心里抽動了下,她輕嘆了口氣,一對雙胞胎,在世界上他們是血脈最相近的親人了,甚至比一般的兄妹姐弟都要親,卻暫時的分離了。季沨是獨生子,她很難體會同時兩個卵子受|精的“另一個自己”,也會為他們離開了“另一個自己”感到惋惜。
……
把本子放在原來的位置擺好,季沨又檢查了一遍屋里,確認收拾干凈了,推開了門。
才開了一道縫,就有個毛茸茸的家伙要往里面鉆,簡直是迫不及待了,門硬生生地被它擠開了,一下子撲到了季沨身上。
頓時感覺身上沉了好幾斤,才邁出房間又被壓了回去,這小家伙早上剛從寵物醫院接回來,可算是自由了,好奇心爆棚中,是個熱鬧就得湊上去。
“保羅,回來!這么沒規矩!”秦長平喝令著。
季沨瞬間就感覺身輕如燕,這小家伙接到指令后,依依不舍地看了她一眼,就跑到一邊去玩了。
總裁大大果然是老干部體質,訓狗都和她爸當年訓她的口吻一樣……
“早上好,秦總。”她再次從屋里探出頭,朝著時鐘看了眼,馬上改口成了“中午好”。出來就到飯點兒了,自己果然是蹭吃蹭喝的命啊。
“你現在感覺怎么樣?”秦長平走過來,伸手要去摸季沨的額頭。
眼看著美輪美奐的男軀越來越近,秦長平在家穿著休閑衫,領子的第一個扣子沒有系上,以往他都是全部系上的禁|欲范兒,今天算是破例了。
就在手馬上要撫上額頭時,季沨竟然一個閃身,羞怯的逃開了。
雖然并不像是反感,但她確實逃開了,還差點撞在了墻上。
……
“抱歉,我失禮了。”秦長平把手插回了褲兜。
“不,不是啦,我是條件反射,我……”季沨慌忙解釋著,她也覺得剛才逃開的樣子簡直遜爆了。
氣氛莫名進入了“到底是誰對不起誰”的有獎問答中,終于有個聲音聽不下去了。
“我說平哥,你們倆能別這么忽略我的存在嗎?”
在屋子角落里還貓著個人,他黑著臉看著面前“摸與不摸”的一幕,心說,這還不叫秀恩愛啊,我牙都酸軟了。
“宋先生……您也在啊。”季沨臉上抽搐了下,完了,她在這里過夜有目擊證人了。
“季沨妹妹,我今天是特意過來道歉的。”宋淳撓著后腦勺,和只委屈的鵪鶉是的,一把辛酸一把淚的開始哭訴。
“你是不知道啊,昨晚我被平哥罵的昏天黑地,狗血淋頭的,一直反省到天亮,深刻認識到了讓你那么冷的天出來,害你生病是多么傷天害理沒有人性的事情!”
說著,宋淳湊到了季沨身邊,可憐巴巴地膩歪著:“妹妹你就原諒我吧,你不原諒我,平哥就饒不了我,他現在都聽你的,你們……”
“宋淳!”秦長平及時打斷了他,一記眼刀就砍到了宋淳的腦門上,仿佛扎在了正中央,這貨立馬就萎了。
雖然沒看出來宋淳大哥是不是真意識到自己的問題了,但這胡編亂造的功力倒是口若懸河的。
“行了,我現在病也好了,都算了吧。”季沨回答道。
“果然季沨妹妹夠大度,心胸夠寬廣,哥一定記得你的恩情。”宋淳朝著她擠了下眼睛。
季沨撇嘴笑笑,心想,你還是趕緊忘了我吧。她示意想用下洗手間,就進去了。
前腳季沨進去,后腳宋淳就把秦長平揪到了一邊,曖昧地問著。
“我說平哥,你不厚道啊,就你那“*阻塞”的性格,都能容她在家里過夜了,還敢說什么都沒有,哎呦,現在都什么時代了,找個小姑娘也不要緊的,沒人罵你禽|獸的。”
“……”
秦長平默默地看著他,一句話不說,只是漸漸瞇起了眼睛。
“那個,哥,我錯了,我知道你們就是社會主義大家庭中的一員,純潔的厲害。”
“她在我這里過夜的事情,別到處去說。”秦長平警告著。
“女孩子名聲很重要的。”
*******
吃過飯后,秦長平開車送季沨回家了,經過一宿大雪的洗禮,街道上銀裝素裹,白蒙蒙的一片,單調的色調讓原本繁華的街道,突然變得莊嚴肅穆起來。
坐在車里,季沨看得有點出神,完全忘記旁邊開車的人是總裁大大了。
“快到你家了。”秦長平說著,“這些藥你記得吃,藍色盒子的是一日三次,綠色盒子的是一日兩次,吃之前再看看,別弄錯了,兩種膠囊的樣子都差不多。”
“另外別放松警惕了,你是退燒了,如果休息的不好還會復發,回家就好好休息,多喝點熱水,要是感覺還不舒服就要去醫院。”
季沨本來還好好地聽著,看到秦長平認真負責的講解后,忍不住笑出聲來。
“秦總,您真像我爸,不,應該是真像我媽。”
本來還一本正經的秦長平,臉上有點僵硬,看得出來他是尷尬了。
“你這番話真是讓人高興不起來啊。”他淡淡說著。
“哪有啊,我的言外之意就是您很暖啦,像家人般溫暖。”季沨半真半假地耍起貧嘴。
秦長平無奈的搖搖頭,不理她了。
“您的兒子真好看,毛兒真好。”為了表達對總裁大大傷害的歉意,季沨略馬屁的說著。
“兒子的叫法是宋淳說的,我就算很喜歡保羅,也沒時間照顧它了,這次接回來是給它找了戶好人家。”
“要送走啊。”季沨有點舍不得了,那小家伙特別調皮,但在秦長平面前也很懂事。
秦長平注視著前方路況,像是在回憶往事。
“保羅是偶然的情況下收養的,當時它還很小,出了車禍后,主人想安樂死它,我感覺它可以活下去,就買了下來,小家伙運氣不錯撐了過來,康復之后除了有一點后遺癥外,還算健康。”
季沨想了想,難怪保羅跑起來的時候有點瘸,原來是小時候烙下的。
“本來就是被遺棄的小生命,在我家里大部分時間都見不到我,怪可憐的,還是再找個家吧。”
送走小家伙是有點遺憾,但季沨覺得很像是秦長平的做事風格,嚴謹又理智。
車子減速,最終停靠在馬路邊,秦長平推開車門:“季沨,你到了。”
……
回到家門口,季沨掏著鑰匙,剛插|進鑰匙孔就聽見身后有人說話。
“喂,你這家伙,昨晚去什么地方了。”
——第二更——
栗子毫無征兆的出現了,他裹著羽絨服,臉上凍的通紅,也不知道在門口等了多久。
迅速開了門,兩個人一起走進了屋里。和外面的冰天雪地比起來,屋里暖和了不少,季沨燒了開水,泡了茶,翻出一個咖啡色的杯子,經典宜家款的,這是專門為栗子預備的。
熱水遞到了他面前,季沨又掰開一塊巧克力,塞到他的手里,招呼道:“快吃吧,外面齁冷的,你鼻子都紅到人類膚色以外了。”
她眨動著又黑又亮的眼睛,皮膚白皙可人,與雪天十分映襯。栗子卻始終臭著一張臉,他搓了搓鼻子,果然是凍到鼻涕橫流,他哼了聲。
“今年第一場雪玩的挺高興吧,連夜出去耍你也不嫌冷,早上還有人送你回來,這車接車送的架勢,是不是離搬家也不遠了。”
本來季沨是想讓栗子進屋先暖和過來,然后再細說下情況,結果此話一出,一下子就踩到雷區了。
“你說話陰陽怪氣個什么勁兒啊,明里暗里指桑罵槐的,有意思嗎?”季沨真的很討厭那帶著嘲諷和輕蔑的語調。
栗子卻不打算停下來,他質問著:“昨晚你都沒回家吧,家里電話沒人接,手機也關機了,我剛才等你的時候看到你從一輛奔馳車里下來。”
“我以前還真沒看出來,你還挺豁得出去。”
“栗子,你吃了槍藥了吧!”季沨陰沉下臉,有的話一旦說出來了,造成的傷害是不能被忽略的,可她并不想反擊回去,因為對方是她從小玩到大的小竹馬,所以強壓著耐心,把昨天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
她以為栗子能明白了,能理解了,也許還會拍著季沨的肩膀,傻乎乎的道歉,詢問她的身體有沒有好一點了,如果真那樣的話,季沨一定會狠狠地揍他一拳,然后原諒剛才的胡說八道,但是沒有,栗子的臉上沒有一點釋然的神色,他反而用更加嚴厲的語氣說道。
“我不是和你說了嘛,讓你趕緊離職,為什么就是不聽啊!那老板不一定對你有什么見不得人的目的!”
“見不得人的目的”幾個字一出,季沨的上下嘴唇就不受控制了,她腦子里的思緒頓時炸開了!回想起昨天秦長平照顧她的情景,給她找醫生,還煮了碗“盡力而為的刷鍋水面條”,以及讓她安心過夜的保證,無論如何“見不得人”的說法實在是太過分了!
“秦長平才不是你說的那種人!他照顧我是因為我病了,而且期間說的很明白,沒有任何歪心思的,你還別腦補過度了。”
“那他干嘛不送你去醫院,而是帶你回家了?況且他也可以送你直接回家啊!”
“當時下了那么大雪,開車多危險呀,秦長平也沒什么錯吧。”季沨反駁著。
“你還護著他,他怎么把你迷惑成這樣了!”栗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壓倒性的身高逼的季沨往后退了幾步。
“那樣的老男人還單身著,要不就是前科滿滿,要不就是逗著你玩呢,就你這樣的女孩子傻了吧唧的還覺得他挺好,表象上的東西能信嗎?”
這些話殺傷力巨大,季沨被壓的節節后退,真是不明白平時嬉皮笑臉的家伙今天是怎么了,就和燃油桶是的一點就著了,矛頭都是沖著秦長平去的。
季沨不想再繼續糾纏這個話題了,趁著還沒說出更傷人的話了,趕緊想辦法收拾局面了。她見栗子還要開口,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上演了“無病呻|吟”的經典戲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