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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抓著我的棉被蓋在頭上,逃避似地遮住耳朵。
「很多別系的女生都對他很好,下課的時候送吃的送喝的絡繹不絕,他也從不拒絕。」阿飄看著花花,震撼教育地說道:「他會當著全班的面說別人窮,挖別人的隱私,這你不知道吧?」
花花彷彿輕輕地點了點頭,隨即又重重地搖頭,我不懂搖頭代表不知道還是不想接受。她扁著一張嘴都快哭了,阿飄很識相地沒繼續說下去,小湘爬下樓梯又爬上來,抓了我的面紙盒放在花花眼前。
花花洩憤般用力抽了四五張面紙,「噗」地擤鼻涕,但那聲音只是過份使勁的氣音,里頭聽不出任何糊糊的涕音。很倔強地,她不掉淚就是不掉淚。
我的手機忽然響了,小湘又爬下樓梯,將我的手機拿上來。
「感恩。」我接過手機。
一看顯示名稱,是王脩杰!正好,叫他給我找蔡培安出來,我一定要蓋他布袋丟進生物系的生態池里,看他會毒死多少條魚。
「喂,蘇楷說你撞到頭哦?阿答馬孔骨力了沒?」是說關心別人一定要這種開頭嗎?我蹙起眉頭。
「沒有秀逗,好得很。對了,你有沒有布袋?」不小心將心里話問出口,我偷偷瞄了身旁三個人一眼;要命,三個都用看殺人犯的眼神盯著我。
「你要布袋干么?」另一頭的王脩杰遲疑地問:「你要蓋誰?不會是蘇楷吧!那我要通知他逃命去了。」
要蓋也是蓋你!強忍著把話說出口的衝動,我乾笑著說:「布袋?我哪有說什么布袋?你聽錯了,呵呵呵……我室友們都在,就不跟你多説了,多謝關心,再見!」
不管王脩杰哇啦哇啦地還想多說什么,我直接切斷通話。孰料才剛切斷通話,手機又馬上響了起來,沒注意看上頭的顯示名稱,我不耐地按下通話鍵。
「我真的沒有要蓋誰的布袋啦,就說是你聽錯了……」
「布袋?蓋布袋?」蘇廷楷的語氣一陣好笑。
很好王脩杰,你等著被我丟進生態池吧!嘀咕完,我連忙說:「呃,布袋就是嘉義的布袋港,小上海啊,跟蓋布袋一點關係也沒有……」轉得也太硬,連我自己都覺得掰不下去了。
「哦,嘉義的布袋啊。」他的回話尾音是上揚的。
這樣算唬過去了嗎?本想開口多解釋幾句,蘇廷楷卻先我一步,「你應該還沒吃晚餐吧?我現在人在便當街,想吃什么?」
從嘉義布袋到便當街,我的腦神經霎時短路,過半晌才接起來。
「你要幫我買晚餐嗎?」是這個意思吧?
我才聽到一句「對啊,你腳痛……」而已,手機在那電光石火之際被花花奪走,我對著自己空無一物的掌心發愣。
「喂,蘇廷楷對不對?什么,不是?哎唷!不要騙我了,我是誰?我是花花耶!那個不重要啦,你要幫忙買晚餐對不對?連我的份順便好不好?」花花充滿活力的聲音在我耳邊回響,那股擤鼻涕的哀慟蕩然無存。
花花啊,你把別人的學伴當成什么了;我無語地看著花花替我隨便點了菜單,替自己點了,最后連小湘和阿飄的都點進去,等聽到受不了我才動手搶手機。
但她先一步把手機切掉,「欸,你真的沒騙我喔?」
「嗯。」現在,我們真的只是學伴。拿回手機,我揶揄道:「你好得真快。」
花花怔了會,而后一字一句,像宣誓般地說:「他一定會有所改變的,我不想就這樣放棄。」綻出堅持的笑容,帶點哀傷感的她比平常更耀眼;哇!原來西施捧心這招很適合花花!
但我哭笑不得地搖頭。
「你確定嗎?很多東西不是說改變就能改變的,更何況是人心,你沒聽過『牛牽到北京還是牛』嗎?有可能他還沒改變前你就遍體鱗傷了。有些人值得你如此付出,有些人不值得,我希望你可以分清楚,我不想看到你后悔的樣子。」不是想把話說得難聽,然而看過太多例子,電視上、電影上演的,書里寫的,旁人經歷過的,往往不見黃河不掉淚,走到最后才瞭解無法挽回也無法回頭,就此斬斷的話心又很痛。
花花的雙眸透出慧黠的光芒,「我從不后悔自己做過的事,曾經難過,但不后悔。」
……好吧,我只是不想把花花許配給蔡培安那個王八蛋,既然她有信心,我也沒有立場多說什么,頂多到時候出事,我去拜託空手道社的團員跟學長姐們,把蔡培安綁到暗巷里痛毆一頓。
什么?不是要蓋布袋丟生態池?當然不行吶,這招三個室友和王脩杰、蘇廷楷都知道了,曝光后他們會馬上猜到是誰設計的。
所以不行、絕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