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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明停住腳。「你不?那可不行,我可是很堅持的,要不!你是如此堅持寧死也不放手,而我也是,既然兩人都只能以死來解決,那就來吧!」本明看了一下手中的刀子。「啊!若是你嫌刀子痛的話,那我們還是吃安眠藥好了。」本明轉身走回放下刀子,拿起安眠藥,將蓋子打開。
「不!....」何翔慌亂地搖頭。
本明恍若未聞,只是開始動手將安眠藥分成兩堆。「來吧!你連割腕都不怕,這安眠藥算什么!我們一人一半,你一顆我一顆,這樣才公平嘛!」本明拿起一顆,毫不猶豫地放進嘴巴。「快點!我已經吃了,換你!」本明拿起來直直走到何翔前面。「來,張開嘴巴,啊!....」
「不要!」何翔拚命地搖頭,嘴巴閉得死緊,本明的表情讓他心生恐懼,冷冷的笑容,兩眼亮得嚇人,渾身所散發的氣息,在在明白宣告....本明是認真的。
倏地,本明臉上笑容消失,沉著一張臉散發出冰冷駭人的表情。「干!你敢說不要?我都吃了,你也得跟我一起吃下去,別想躲開!快吃....」本明開始強硬地將手中那顆安眠藥往何翔嘴巴塞去。
何翔大驚失色,立刻奮力地掙扎。「你....你怎么可以強人所難!我才不要死!」何翔用力地將本明手中的安眠藥揮開。
本明的視線緊緊跟隨著那幾顆滾動的白色藥片,直到其滾進沙發底下再也看不見為止。
「原來你....不想死?」本明的聲音低沉得令人發毛。
「當然不!」何翔大聲果決地回說道。
「既然如此,那你為什么要自殺?反正你本來就已經不要命了,現在怕什么?」本明瞇起眼望著何翔。
「那....那是....」何翔無法辯駁。
「既然你不要用安眠藥解決,而我們還是無法退出的情況,那就學學古時候人的做法。」本明回身再度拿起刀子。「我們....決斗吧!決定誰活,誰就贏了。」本明臉上的表情依然猙獰。
「不!我不想死,也不想決斗!」何翔終于說出心里的話。「我不要死!我討厭自殺!
我不要!我....我還要出國攻讀博士學位呢....」
本明站在原地不動,靜靜注視著何翔,臉上的狂亂緩緩消失,慢慢轉過身,將桌上那些自殺用具全收了起來,然后坐在沙發上。
何翔愣了半晌,抬起頭,看到本明已經將所有東西收了起來,頓時心生警覺。「你!你是故意嚇我的!」何翔跳起來吼道。
「我不否認,的確我是故意嚇你的,我一向愛惜自己的生命,絕對不會輕易傷了自己,但是....」本明手環抱在胸前。「若你真想玩的話,我也會奉陪到底,你既然那么愛賭命,我也只好陪你,不信的話,我們可以試試看。」本明堅定的語氣說著。
何翔雙眼瞪視著本明,而所見到的情景令他感到沮喪,因為本明是認真的,他敢拿命出來做籌碼,不是只有何翔他一個人會,本明也可以玩得比他更狠。何翔倏地領悟到這件事。他搖搖晃晃,頹然坐在另一張沙發上,心中明白,這場戰爭....他何翔毫無勝算可言,從一開始,何翔就是輸家,即使用盡各種計謀,包括色誘、主動投懷送抱,偷錄性愛光碟等,也曾贏過,但那也只是短暫的。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何翔喃喃自語道。
本明凝望他,輕嘆一口氣。「沒有人會甘心的,當初你介入我和老爹之間,我又何嘗甘心過?」
何翔抬起頭,恨恨瞪著本明。「既然你都已經不要老爹了,現在為什么又來跟我搶,他已經跟我在一起,而你又再來回來跟我搶人,所以你現在是第三者。」何翔咄咄逼人地說道。
「第三者你沒搞錯吧?何翔。我之所以主動跟老爹提出分手,從來不是因為不愛老爹,而是想讓老爹能夠活得更開心、更幸福一點,能真的跟老爹他所想要與之共度一生的人一起....」本明深深凝進何翔的眼。
「你能瞭解,當時我逼自己提出與老爹分手時的痛苦嗎?那就好像將自己的心肝、靈魂割掉一半的痛苦。那種痛、那種苦,你....你何翔能夠體會得出嗎?」
何翔深深一震,他從沒想過,他不禁楞楞地望著眼前的男人,不知怎地,他突然再也無法漠視自己曾帶給眼前這個男人的傷痛,或許是因感同身受,想起這幾日幾夜的煎熬,鬼門關前走一回,很多事情在他現在的感覺已不同了。
因為愛,本明曾經甘心退讓?這是什么論調,何翔他不懂,但又奇異地令他心悸。對于老爹即將與何翔分手,他只有感到憤怒、不甘心,很痛苦....但何翔終究無法明白心、靈魂被割去一半的那一種痛楚。
「其實我比你更有自殺的理由,而且時機更早,事實上....」本明指指那袋裝滿了自殺用具的袋子。「許多自殺的方法就是從那時躍入我的腦中。」
何翔聞言,不自覺吞口口水。
「可是后來我沒這么做,因為我選擇了另一條路繼續活著,并且讓自己活得更好,畢竟過去七年,我和老爹在一起時,所擁有的甜蜜、愛情和快樂是真實的,不可能一舉抹煞掉。何況,我還有一群關心我的知心好友....」本明說著眼神平靜地望向何翔,頓了頓又說:「何翔,你與老爹其實曾有過機會的,我不知道你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么事情?才會讓老爹又主動要求回到我的身邊來。」
何翔別過臉,胸口開始起伏,雙唇微微顫抖。「還不都是因為你,你始終存在我們之間,老爹根本忘不了你,而我更無法忍受,自己隨時被人拿來與你比較,你總是那么懂事,進退得宜,甚至連分手時,都還可以做到讓老爹對你念念不忘,我真是恨....」何翔頓了頓,心想對手竟是這樣的男人。接著又說:「我相信只要時間再久一點,老爹就會徹底忘了你,只要你不再出現!」若是本明沒來公司上班,老爹就不會....何翔心想著。
本明沉默著,一個多月的來與去,起與伏,總覺得好像走過了另一遭。
「為什么?為什么你可以如此牢牢抓住老爹的心?」何翔大聲的吼道。
本明沉思半晌,深吸口氣后才說道:「我不知道....但,唯一可確定的是,若自己不好好愛惜自己,那別人同樣也不會愛自己,所以請你別再傷害自己,因為傷害自己所獲得的愛不會是完整的,有的只是歉疚和憐憫。」本明站起身,將那袋包包拿起。
「你應該很強勢要我一定遠離老爹,別再纏著他,不是嗎?」何翔掩不住嘲諷的說道。
「反正我就是個壞男人,從一開始就不應該介入你們之間。」
本明搖搖頭。「這不公平吧!任何人都沒辦法阻止誰去愛誰,我不能阻止你愛老爹,而你也不能阻止老爹愛我,所以只得選擇讓自己好過一點的方式!不是嗎?」
「我告訴你,能讓我唯一好過的方式,就是不斷的纏著老爹,破壞你們!」何翔充滿挑釁地說道。
本明深深望著何翔。「隨便你了,但我要提醒你的是,別再傷害自己,你是一個既英挺又聰明的男人,你應該知道怎么選擇出你最好的路,不是嗎?」
何翔啞然無語望著眼前這位俊秀的男人,他突然明白,老爹為什么會對本明念念不忘,正如本明說的,因為愛惜、相信自己,所以讓自己看起來更有魅力、更吸引人,這、就是何翔輸給本明的地方吧。
「呵!」本明突地打個好大的呵欠,他搖搖頭,揉揉眼晴。「慘了!安眠藥好像開始發效....」
何翔目瞪口呆地瞪著本明,他想睡覺?....本明真的吞進那幾顆安眠藥,不自覺吞口口水,方才消失的恐懼立刻回籠。
「我先走了....」本明未再多言,對何翔點點頭后,便踏著不太穩的步伐離開,當他將門拉開,赫然發現老爹就站在大門外。
「老爹、你....你怎么來的?」本明驚訝的眼神問說。
老爹沒有說話,當本明見到老爹眸中的溫柔、感激和說不盡的歉疚,便知老爹已聽到了一切。老爹緊緊握住雙拳,免得忍不住想大力將本明擁入懷中,然后告訴本明,他有多愛他!但此刻老爹強忍住心中的激動,尤其在何翔面前,任何過熱的親匿舉動,都可能刺激到何翔。
在聽完他倆在屋內的對話,老爹只有一個想法,他何德何能,竟可擁有如此的深情,不論是本明或是何翔,他們對他都有情,只可惜老爹他無法全部回報,只能擇其一,而他的選擇早已經確定了,從以前、現在到未來,老爹從未像此刻如此的確定過。
老爹是接到老友宋謙的通告,匆匆趕過來,當他在外頭聽到本明那玉石俱焚的做法時,差點把他嚇得心神俱裂,雖然老爹深知本明的個性,明白他不是個會任意拿自己生命開玩笑的人,不過,本明真火起來,那就很難預測后果,老爹已經準備好,若本明真的做傻事,那他就要立刻衝進去阻止,即使犧牲自己生命亦在所不惜。
「你....別嚇我。」老爹啞聲說道。我不能失去你,明白嗎?他用眼神傳遞著。
本明楞了一下,凝進老爹的眼中,讀到的訊息令他心顫,然后很柔很柔的笑了。「嗯!我知道。」說完后,本明又打下個呵欠。慘了!眼皮愈來愈沉重,意識也開始變得混濁。
「怎么辦?我好像沒法....清醒的撐回家。」本明的身體感覺愈來愈沉重,眼皮開始不受控制地垂下,眼前的胸膛看起來好像床,有些撐不住的往前靠過去,要命!這可是本明這輩子第一次吃安眠藥,沒想到效力居然會如此強。
「本明!」老爹心驚肉跳地喊道,在本明身子一軟倒下之際,牢牢抱住了他。
「老爹,我很想睡....快....快扶我回家....」本明勉強撐著說。
「你把他帶走吧!我不想讓他睡在我的屋子。」不知何時,何翔來到老爹的面前,面無表情地說道。
老爹抬起頭,眼神復雜地望著何翔。「可是你....」
「放心!我不會再尋死的。」何翔深深地望著老爹。「活著,是可以做很多事,那才會有機會成為贏家。」
老爹沒有說話,垂下眼,輕柔小心地扶著本明。向何翔點點頭后,便轉過身去。何翔目送他倆的身影。
剛才,當他們面對面站在何翔家門口,僅僅只有交換數句話,可是兩人站在一起的那副畫面,仍強烈震撼了何翔,那是多么相配的兩人呀!突然間,何翔明白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一件他一直忽略而不肯深思的事,而那份領悟,那份嗔痛,幾乎讓他摔倒在地!
何翔一直不明白,當好不容易,老爹終于可以跟他在一起時,他反而變得焦躁難安,疑神疑鬼?為了抓住老爹的心,控制老爹的身軀,他甚至喪心病狂的偷拍老爹性愛光碟,并藉此威脅老爹,明明有機會可以將老爹緊緊系在他身邊的。可萬萬沒想到,老爹竟然棋高一著,老爹動用了他在美國情治單位的關係,找到了何翔曾經在美國的檔案紀錄....,卻反將何翔自己推得愈遠,如今,何翔懂了。
何翔呆站許久,然后緩步走進臥室的梳妝臺前,楞楞看著自己。鏡中慘白、憔悴的男人....是他嗎?望著手腕上的繃帶,一種悲凄感再也擋不住的狂涌而上,他趴在桌上,開始大哭了起來。他....終于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心痛了。
老爹用鑰匙打開本明位在新店的家,屋內除了主臥房開著一盞小黃燈,整個屋子都是靜悄悄的。他輕聲走進臥室,看到那張仍然熟睡的容顏,全身的緊繃亦消除了大半。他將外套褪掉,輕柔地爬到床上,手支著頭,凝看本明半晌,伸手溫柔將本明頰上的頭發撥了撥,即使如此,本明依然沒被驚動,照舊沉睡著。這個安眠藥的效果也未免太強了吧!
老爹瞧著瞧,不自禁地泛起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