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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開始,何翔就是以這樣的面容接近老爹,純真、無暇,以無辜、笨拙的模樣。男人都是這樣的,喜歡保護弱者,老爹也不例外,尤其老爹天生又有著比別人還多一層熱心和正義感,在工作上,老爹是何翔的上司,老爹對他有責任。
讓老爹在工作上放不開何翔,這是第一步。
不過不能裝笨裝得太兇,太笨的男人,久了會惹人厭的。所以,一定要慢慢進步。
第二步,藉著朝夕相處之便,慢慢打進老爹的生活圈,瞭解老爹的喜好厭惡,以及週遭的一切,藉著共通的話題、興趣以及工作,讓老爹對何翔更加瞭解、熟捻,輕而易舉地從同事這條界線跨至朋友的境界。
當成為朋友之后,一切就好辦了。
因為同志之間不可能會有真正的友誼存在,如何跨過那片暖昧地帶成為戀人,就只需再多下點功夫。
何翔成功了,老爹終于愛上他,但無可否認的,老爹也還深愛著本明。
或許是何翔太低估了老爹對本明的忠貞度。但何翔不甘心輸,真的不甘心,尤其在他如此用盡心機后,所以何翔退而求其次,決定讓時間處理一切。
因為本明是個出色的男人,也是個絕對不輸給男人的人,最重要的,是個絕對不會依賴男人的男人,而從老爹口中更證實了這點,有時老爹會為了本明過于獨立而傷透了腦筋。
事關男性薄弱的自尊,所以何翔決定賭這一場愛情游戲,他不擇手段都要把老爹從本明的身邊給搶過來。
像本明這樣一個聰明獨立,做事不讓鬚眉的男人,對愛情的要求一定更嚴苛,絕對無法容許一顆沙子摻進,而以本明的敏銳度絕對會察覺到老爹性情的變化;就算不會,他何翔也一定要讓本明會!
謝天謝地!何翔終于賭贏了,本明果然主動提出了分手。如今老爹總算完全屬于何翔的了,不!還不能算完全,何翔趕緊修正,老爹的心還沒有完全給了他,一半還在本明那兒呢!必須給老爹時間忘掉本明,儘管這樣一來,何翔必須忍受老爹一再的恍惚、不經心...。
耐心等待吧!等久了就會是你的,這可是何翔的經驗法則,愛情尤其更是如此。
看著池邊全身裸露的老爹,何翔猶如水中狡龍般的浮出水面,呵!呵!沒錯!一切都會否極泰來的。
冬夜的臺北市,細語雰霏,深夜的街道看不到人群的川流影,聽不到音樂的悠揚聲,本明獨自茫無目的的在街頭走著,雨絲飄墜在他的頭發、臉頰、和衣服上。
冷冷的長夜,露濕霧又濃,霓虹燈在寒空中閃爍著。本明走著,走著、走著,踩進了坑洞,濺濕了褲管,踩過了一條條濕濕冷冷的街道,他的心在哭泣。
偶而有車子在他的身邊穿過,汽車在他身畔狂鳴!然而他卻渾然不覺。那被雨淋濕的臉龐上毫無表情,他咬緊了牙,只是一個勁兒的向前走著,向前走著,向前走著,仿佛要這樣子一直走到世界的盡頭。
車聲、雨聲、風聲,全都輕飄飄的從他的耳邊掠過去。街燈、偶而飛馳的車輛的燈光,在他的眼中,只不過是一些交織的光與影,沒有絲毫的意義。
他聽而不聞,視而不見,在他全部的意識和思維中,都只有一個人影、郁風老爹的身影。只有一種聲音、郁風老爹的聲音。
「哦!老爹!你好狠好狠的心,你怎么能背叛我,你怎么能夠辜負我這七年來對你的真心真意!」本明咬著牙、用力的喊,用他整個燒灼著的心靈在吶喊!
「哦,老爹、老爹!」本明忽然一頭撞在一個不知名行人的身上,那人拉了他一把,咒罵著說:「干!你是喝醉酒了嗎?」
是的,本明是喝了酒,但是他并沒醉,老爹的聲音是如此清晰,他醉不了。
「老爹,郁風老爹!......」
本明口中不斷地唸著郁風老爹的名字。他走著、走著,跌跌撞撞的走著。忽然兩道強烈的燈光對他直射了過來,刺痛了他的眼睛!
一聲尖銳的煞車聲,本明愕然的站住,瞪視著他面前的一輛計程車,那司機在嘰哩咕嚕的說些什么?他不知道。他腦子里只有老爹的聲音與影像。
「送他去警察局,他喝醉了酒。」有人拉住了他說。
「我沒有喝醉酒,不用你們多管間事,走開,你們都給我走開,我被車子撞死、活該。來啊,來撞我啊!有種來撞我啊!」
這些人是做什么的?本明掙脫了那些人的掌握,他開始奔跑,茫無目的的奔跑,沒有意識的奔跑。
「抓住他!那個醉鬼!小心給車撞死!」有人在嚷著。
本明拚命的跑,忽然他撞在一堵墻上,眼前猛然涌起一團黑霧,遮住了他的視線,也遮住了老爹的影像,本明甩了甩頭,卻甩不掉那團黑霧,他的腳軟忽然瞬間無力而癱軟,慢慢地倒了下去。
本明的面頰貼著濕而冷的地面,冰冰的、涼涼的,雨無情地淋著他,卻熄滅不了他心頭那盆燃燒著的烈火。他的嘴唇碰著濕濡的地,睜開眼睛,他瞪視著地面那些水光,五彩繽紛的、閃閃爍爍的倒影。
本明想喊一句什么?當他張開嘴巴,卻是發出一聲啜泣的低喚:「老爹....」
老爹?老爹在哪兒?像是有人給了他當頭一棒,他掙扎著站了起來,驚慌的茫然四顧,這才又爆發出一聲令人心魂俱碎的狂喊:「老.....爹.....!」。
鈴....鈴....鈴....電話鈴聲像催魂似般的毫不中斷地響著。
黃東費力睜開惺忪的眼晴,確定那鈴聲是真實的。喔!任何一個在半夜三更打電話來擾亂人家清夢的都該下十八層地獄!他望了一眼枕邊人宋謙,哈!睡得那么熟,即使天塌下來也不知道。可惡!就是有人能那么好命。他伸手拿起話筒,沒好氣的。
「喂!」
話筒另一端悄然無聲。
「喂!」
黃東再問了一次,還是沒有回應。該死!若是有人故意惡作劇,他是絕對不會放過的。
「喂!老娘鄭重的警告你,若你是想要來探測這里的屋主是不是睡死的小偷,我勸你免來了,因為我已經被你吵醒。若你是打錯的,請你馬上說聲對不起,再道聲晚安。若你是打來惡作劇的,那我透過電話線詛咒你不得好死,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黃東毫不客氣地,辟哩啪啦罵出一堆后,一秒鐘、兩秒鐘,正打算用力將電話甩下去掛斷時....
「....東姐....」
一聽到這個聲音,黃東的睡意盡失,他睜大眼睛。
「本明?是你嗎?」
因為從話筒傳來的聲音是如此微弱,以致讓他不敢馬上確定,唯一能肯定的是,會叫他東姐的人,除了他的拜把姐妹好友本明、董智、紀嵐外,別無他人。而小董現在正在臺灣的某一座深山中,小紀一向不愛講電話,喜歡用e-mail傳達訊息,即使要哭訴也是...所以絕對不可能是他們,所以只有....
「嗯!東姐....我醉了....」
「老天呀!現在是半夜兩點鐘,你不睡覺,干么喝得濫醉?」向來心直口快的黃東有些氣急敗壞地嚷道,將睡眠被打斷所產生的怨氣一股腦地發洩了出來,根本未及細想,直聽到話筒傳來了輕微的啜位聲,所有理智頓時歸了位。
「要命!本明,你出了什么事?怎么在哭呢?」黃東緊抓著話筒追問道。
「我....」破碎夾帶哭聲的語句,聽來更教人心驚膽跳。
「老天,到底出了什么事?本明,你別光是哭呀!不要嚇東姐。」黃東只有一顆心臟,可經不起這樣的嚇法。
誰打來的?出了什么事?」身旁一直睡死的愛人終于有了動靜,宋謙喃喃地說道。
「沒事!你繼續睡。」黃東索性將電話抱了起來,隨意套上外套走出房間,縮在客廳沙發上。「本明,天氣這么冷,你不在家里睡覺,你現在人在哪?」黃東試著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