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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的悲傷推至極點,兩眼亦流出熱淚。
「我原諒不了自己﹗讓我死吧﹗」
此時,領上被他力抽起,就看見他那漲紅紅的臉。
「啪﹗」一響,我被陳達志摑了一記耳光,他怒道﹕「畜牲﹗你太不像話了﹗」
他雙手抓著我衣領,一推就推到墻上,緊緊的壓著我。
「懦夫﹗你這個逃避錯誤的懦夫﹗」陳達志難忍憤怒,便在我腹上鑽上重拳。
我痛極,乾咳了數聲。
「你自以為可以定奪自己的生死嗎?」陳達志罵道。
「那你有資格阻止我死嗎?」
「住咀﹗」陳達志揮頭印在我臉上﹗
「沙展﹗別打他﹗」
「你知道甚么是死亡嗎?你感受過死亡嗎?」陳達志搖著我衣領叫道﹕「我感受過死亡﹗可是,我是從別人的身上感受死亡﹗」
陳達志扭起面容,大吼道﹕「我的同僚﹗我的上司﹗我的妻子﹗我的女兒……」
說到妻兒之時,他的聲音忽然走調,面色于一刻間由憤怒變為哀傷。
「死亡對他們來說是解脫﹗但對在生者卻是一種折磨﹗」說罷了,他又在的腹上抽打一拳,續道﹕「我眼白白的看著自己的妻兒,被人撕成七塊八塊﹗這種死亡的感覺你感受沒有?」
說實在,我確是感受過。
教授死的一剎那,那種傷痛實是令人難以忘記。
「你知道嗎?我明明有能力可以救活我妻兒﹗就只怪我遲來了半刻﹗是半刻﹗這重罪疚感,一直纏繞著我﹗」陳達志說得激動,他的臉幾乎貼近我。
「但我沒有一刻放棄自己﹗死不等于贖罪﹗死不等于會被人原諒﹗雖然我不知你所謂的罪有多深﹗但是你的命根本不能抵消你的罪過﹗」他用力一推,就將我推倒在地。
「死根本無補于事﹗反而,只會傷害身邊的在生者。就是這樣,我才苦撐自己的生命到這一刻。」陳達志頓了一頓,又道﹕「讓妻兒傷心,我實是做不到。」
他對死者這種雖生猶生的感情,其實最是折磨人。
心中覺得死者在生,張眼過來卻捉不到他們。
這種孤獨、悲傷、無助的感覺,實是叫人急速蒼老。
要是我死了,那豈不是更加折磨夢瑤?
「振宇?!棺诱\輕聲叫道﹕「你能生存到現在,或許是神的安排。是衪在留著你,因為你仍然有未完成的任務。」
「未完成的任務?」我輕叫一聲。
揭開整件喪化事件的原因、揭開擬似天花的秘密,就是我的任務。
亦是教授的遺愿。
「教授﹗」回想起教授,內心就如剖開一樣﹗
去者痛,在生者更痛。
我明白了陳達志的說話。
夢瑤,請原諒我的魯莽。
當心情冷靜了后,心中尋死的念頭已消失了。
陳達志亦平息了憤怒,說﹕「時間無多,看來快要天黑了﹗那時會更危險,我們立即行動﹗子誠……」陳達志向子誠打了一個手勢,子誠就取出了地圖。
他們二人選定了新路線后,就分頭行動。
子誠就負責帶著程禮廉。
而我就跟陳達志行動。
兵分兩路,
路途上,我跟陳達志都沒有說話,氣氛相當之監尬。
「還痛嗎?」陳達志忽然問道﹕「你的臉還痛嗎?」
說實在,被他揍的地方仍然隱隱作痛,我苦笑的道﹕「痛啊﹗痛得很?!?
「抱歉。我剛才太激動?!顾D了一頓又道﹕「全因我只是信守承諾。」
「承諾?」
向我望來道﹕「是跟女兒定下的承諾。就是當個好警察?!拐f罷了,他又一臉傷感的。
不知怎地,我對這個人的反感似乎消失了。
不只是因為他救了我的爛命。最主要是他對已死的女兒、妻子的感情,對生命的執著。直教人心生慚愧。
看來陳達志骨子里是一個好爸爸。
現下的通道已經沒有光線照入,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陳達志開動了槍托下的電筒,在照明前方的同時,亦順勢舉槍戒備。
只知道我們走入的是一條回長的走廊,我倆的腳步聲音就彷似乘了雙倍,回音不停的回響著。
環境甚是陰沉、潮濕,令空氣中充滿了霉霉酸酸的味道。
但這也是一件好事。
以現下空氣不流通的環境,要是當中埋伏了活尸人的話,那就一定充滿令人嘔吐大作的尸臭。
我現起碼在安心了一點,相信不會碰上敵人。
此時,陳達志腳上忽然「噹﹗」的一響,他就駐足起來。
我倆不約而同的往地上一看。
「是鐵……鐵門?」我跟他同一時間的驚訝叫道。
對﹗
是一扇破爛了的鐵門,橫放在通道上。
這個情況極之不尋常﹗我粗略的觀察鐵門,見門邊彎彎曲曲,而門的正中央更有三個大拳印﹗門中「電制房」的名牌更一併的凹陷在拳印上。
三個拳印重疊在一起,就好像烙上去似的﹗當中的指痕更是清晰可見﹗
「這扇鐵門,究竟是甚么一回事?」陳達志強作冷靜的道﹕「這個拳印未免大得太過份吧﹗」
說到此處,我背上升起了一陣寒意。
根據鐵門的厚度,要轟下這一拳之時又可以清晰的留下指印,相信普通人根本做不到﹗活尸人亦做不到﹗
那就只有……
「是誰干的啊?這根本不是人干的﹗」陳達志叫道。
「是他……」我顫抖道。
「誰?」
「殺死東叔的人?!刮页寥胱约核季w中叫道。
「東叔?」
「我的同伴?!刮彝蜿愡_志叫道﹕「殺死我同伴的,是一隻變種怪物﹗」
「變種?」陳達志表演得難以相信。
難道,那變種大混球已經找上來了嗎?
就在此時﹗
「沙……沙……沙展,請答話。我是子誠?!ㄠ辍龟愡_志懷中的通話器傳出聲響。
「甚么事?」
難道子誠那一方有著相同的情況?
希望,不要被我猜中﹗
「沙……沙……沙……」陳達志懷中的通話器又傳出聲響,良久,子誠道﹕「我方的電制房被破壞了﹗沙……」
我跟陳達志立時四目交投,臉上一同露出不安的神色。
我倆一語不發,便拐入電制房﹗
只見當中不斷的閃爍著藍光,我低頭一看,地上盡是散落的零件﹗
我沿著地上的零件一直的搜索,最后當我被藍光刺得雙眼發痛時,我身前所立的就是一座被破壞了的充電裝置。
「沙展……沙展……」
我倆被嚇得木定口呆,良久陳達志才回應﹕「先返回安全區。我們要實行b計劃?!?
「遵命﹗」
「b計劃?」我滿有疑問的叫道。
「說來話長,一切先回到安全區才說。」陳達志推著我的肩膀說道。
這一切全都出于意之外﹗
而更加令我意想不到的,當我們經過商場廣場之時,街外的燈光已然亮起。
那即是說,香港根本沒有出現過局部地區停電﹗
停電的,就只是我們所身處的購物商場。
此時,我似是看透了某人的陰謀。
是他刻意破壞商場的電力系統﹗目的是引我們走出商場,又或是引電閘外的活尸人攻入這商場。
這家伙老奸巨猾,我猜他正是暗暗的藏在一角在偷笑著、在觀察著。
待時機成熟之時,就引領活尸人一舉將我們消滅﹗
此時,電閘外的活尸人正蠢蠢欲動,似乎快要攻入這里﹗
我跟陳達志先到了安全區。
「我現下先接回子誠,你負責將眾人聚集一起準備會議。」他說罷了,就趕緊接應子誠。
安全區顯得異常幽靜。
眾人都好像早已作息了。
但其怪的是,我看見有兩個人是伏在桌上呼呼入睡,而不是在帳篷中休息。
我上前一看,那兩個睡覺的人就是蔣文剛及姚萬基。
他們面前有數碟仍有微溫的食物。
直覺上推拷,他們二人就似是因為吃了這些食物而入睡。
那即是有人在食物中放入昏睡藥﹗
我四處張望,其馀的生還者竟然不見了﹗
夢瑤﹗
她們被……被擄走嗎?
就在我萬分慌張之時,我忽然聽見一道「嘻……嘻……」的笑聲。
此笑聲甚是肥厚,當中意淫的感覺有增無減。
我應聲的找尋,居然發現廚房上有微弱的光線透出。
「嘻……嘻……幸好被我找到了電筒啊,要不然看不清你的……嘻……嘻……」
是那個胖子廚師﹗
這家伙早就有點古怪﹗
怪不成,其他人都……﹗
此時,廚房入口的地上,有兩個重疊了的人影,上方的人影作前后的搖動。
我悄悄的走近,耳中就愈是聽見那胖子的呼吸聲愈來愈急促,簡中更是混雜他噁心的呻吟聲﹗
希望不要被我猜中﹗我口中不斷的默唸。
「嘻……嘻……小娃兒,多得你幫老子在食物中放了藥啊﹗要不然,老子死之前都嚐不了制服誘惑及新聞之花的體香啊﹗」
甚么?我差點就呼出了叫聲。
「好吧﹗嘻……嘻……我先用身體獎勵一下你。好東西當然要最后才品嚐……嘻……嘻……反正沒有人阻止我,那四個呆子相信已經死了吧?!拐f罷了,我就聽見長吁吁的呻吟聲﹗
這家伙居然趁我們不在,就她們……當成泄慾工具﹗
禽獸﹗
我忍不了,我立時柺門而入﹗
放入眼中的一切,卻叫我難忍憤怒﹗
我看見夢瑤跟花警官攤在地上昏睡了。看她們身上衣服完好,相信未被胖子污辱,心中就放下心頭大石。
可是,那個女學生就慘了。
她下身被扒光了,橫身放在料理桌上,料理桌旁有一鍋燒滾了的油。
媽的﹗那胖子似乎在玩甚么變態玩意﹗
此時她兩眼茫然的看著我,但她似乎已麻目得已經不懂得呼喊,相信她不是第一次被人侵犯﹗
看見她悄悄流下淚水,叫我好生憐憫之馀,亦令我心中的怒火燒得更旺﹗
我悄悄走人,手人順便抓起了一柄魚生刀,心中在盤算如何好好的教訓那個胖色狼。
只知道,那胖子顧著「干那回事」,竟不知道我已經悄悄走近。
「小娃兒,你在看那里。看著我的眼睛﹗」胖子對著女學生叫道﹕「干﹗你這個臭咀臉弄得老子操得不高興﹗要你吃點苦頭才行﹗」說罷了,胖子停止擺動下身,想將一小點滾油燙在她身上﹗
「停手﹗」我兩眼怒視叫道。
胖子忽然被壞了好意,先是錯愕一下,然后一面怒容盯著我﹗只見他隨手一揮,便把一柄利刀飛向我﹗
我身體一側,便感到一股削面刮骨的寒氣在我身體掠過。然后,臂上隨后而來的劇痛,我就知道我被飛刀割傷了﹗
如此的痛在,令我的反應慢了半刻。眼前影像模糊一下,就看見一座肉色的大山立在我眼前﹗
「壞我好事﹗」胖子吼了一聲,就展開手臂將我緊緊的抱起﹗
胖子的氣力相當之大,叫我不能爭扎之馀,亦令我呼吸困難。他似乎想用自身的肥油將我勒死﹗
「你不是死了嗎?」胖子一轉身,便被他摔過﹗
我挾帶衝力的倒在地上,身體更撞向料理桌旁的煮食爐。
今天跟活尸人一戰,已元氣大傷,霎時間我拿不出氣力。只是眼白白的看見胖子手拿一柄利刀,面上又嘻嘻的笑道﹕「死不了嗎?好吧,那么我便不讓你死。我要你生不如死。呵呵……」
他的笑容真的令我想吐。他把玩手中的利刀,令刀上鋒光四射,他道﹕「我先挑斷你的手筋腳筋。然后,就反開我你眼皮,看著我精彩的表演……哈……哈……」
他悄悄的走近,已在的頭上舉起利刀,道﹕「嘻……你跟趙小姐是朋友嗎?嘻……嘻……看看我如何上她吧﹗如果心情好的話,我會容許你上她啊﹗」
「哼﹗放屁﹗」我呸了一聲,心下暗暗發笑他竟將男人最「軟弱」的地方裸在我眼前。我道﹕「這東西害人不淺﹗讓我幫你除去吧﹗」說罷了,我右腿急發勁力,一腳如炮擊的轟下胖子的下陰﹗
他的氣門似是被人鎖上,痛得叫不出聲,就連忙的掩起下身。只見他身一失衝,就要向我倒下﹗
我立時在地滾身避開,可是他現下正面朝一鍋滾油﹗
我心中只是教訓他一下,再交由陳達志處理﹗霎時間,我想出手相救,但已經太遲﹗他的頭部完好好的浸入滾油中﹗
「嗚……咕?!埂干场?
滾油炸人頭的聲音,跟胖子于油中的呼喊交織在一起﹗
胖子受到十級的痛苦﹗身體整力爭扎﹗霎時間將身體的一切都通通的掃在地上﹗鐵器錚鳴的聲音,徘徊在耳﹗
不出片刻,滾油漸漸化黑。胖子的動作亦漸漸放慢﹗傾刻間,我感受到胖子那種靜后死亡的感覺。
那是一定很痛苦、很可怕。
最后胖子完全的靜子﹗
「發生甚么事?」此時有人大叫。我向外一看,原來是陳達志等人。
看來在胖子爭扎的時,他們亦回來了。
他們看見「油炸色鬼」的場面,不禁大叫一聲。
陳達志立時上前,將胖子拉起。一陣炸雞似的氣味立即充滿整個廚房。
我看著胖子那金黃腫大的頭部,心中不禁的想起今程禮廉提過的「本我,自我,超我」。
活尸人被食慾沖昏了頭,除了撕食人類外,亦會啃食同類。被慾望完全地壓下理性。
胖子為一己性慾,居然做出如此禽獸不如的事。
如此一來,人類跟活尸人都只是一隻作慾望奴隸的動物。
而我,為名為利,可以親手加害身邊親人。
我跟活尸人又有何分別?
「沙展,阿花跟趙小組沒有被侵犯?!棺诱\叫道。
「可是……」在旁的程禮廉按著夢瑤的額頭,道﹕「趙小組在發燒。」
「甚么?」我跟陳達志都叫了一聲。
陳達志眉目一沉,就將散彈槍「卡嚓」一響上彈,周身散出殺氣的走近夢瑤﹗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