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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這些人都這么軟?”獵黑一腳踢飛一個木城的木族戰士,眉頭皺了起來。
“不知道。”獵星一邊答著,一邊拉住了黑爸。沒啥要打的了,剛才被踢飛的那位明顯是想要跪下祈降,可還沒等他跪下,黑爸就一腳過去了。戰斗其實已經結束了,沒必要再繼續了。
“你以為你黑爸我這么暴躁嗎?”黑爸看了獵星一眼。
獵星嘿嘿傻笑兩聲,放手了。
獵星和獵黑與伊博爾的心情有些類似,他們也是很認真的把這場戰斗當成極為艱難的硬仗來打的。結果……相比之下陽谷人都比木城人更頑強更兇悍。
這些木城人只在開始的時候略作反抗,一旦發現從山上下來的夏人越來越多,他們的反抗就越來越無力。當第一個人放下武器時,更多的人也停止了反抗。他們的這種舉動連投降都不是,完全就是一副任憑宰割的模樣。
“諾麗絲他們也來了。”獵星指著另外的山頭,諾麗絲帶著有一支人馬下來了。
那邊的山勢更高聳陡峭,所以諾麗絲他們慢了一步。等到看見那條滿是糞便的溪流——水淺但是溪流寬——眾人又慢了一步,可還是都沖過來了。
等到過來發現戰斗差不多結束了,諾麗絲甚至來不及蹭自己的腳,隨便找了個人拽起對方的脖子就開始問。
“你們為什么要來這里?”好巧不巧的,被她拽住脖子的人就是那位頭領。
他跑回來時發現完全沒有反抗的必要了,當然跟其他人一樣,扔掉武器,老實站著任憑宰割了。
“謝博爾特滅亡了,我們的人手守不住一個國家。”從這位頭領的語氣里,聽不出來什么亡國之痛,他的語氣很淡漠,“王和大祭司說,我們可以另外尋找一塊土地,從頭再來。”
“你們的大祭司和王呢,還有那些王族?”獵星問。
他說的是木族語,另外周圍的夏人明顯也都聽得懂木族語,頭領已經木然的臉上閃現出一絲好奇,但很快又沉寂了下去。
“大祭司把他們都帶走了,沒跟我們在一起。”
“如果沒跟你們在一起,誰告訴的你們我們今天要來呢?”獵黑雙臂交叉在胸前,似是無意的問。
這時候,獵果也帶著人到了。
獵黑的聲線平穩厚重,眾人又都將注意力集中到這邊,他這話聽到的人很多,其中隱含的意思讓夏人引起了一片短暫的喧鬧——對方知道他們要來,夏有人泄露了他們的情報。
獵果和伊博爾的那隊人馬,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只有他們剛開始進攻的時候遇到了長矛的攻擊,原本眾人還以為是誰裝扮得不像,被瞧出了破綻,原來不是破綻,是人家早就準備好了口袋,等著他們朝里邊鉆呢。而且,他們之前還以為只有自己這一路呢,原來不是?
再看獵果和伊博爾的表情,這兩個帶隊的人顯然是知道的。現在沉默不言,而且臉色都不太好,顯然對于自己手底下出了叛徒這件事,正不爽著。
“兩天前有一位使者回來告訴我們的,但是之后那使者就走了,因為嫌棄我們這里的骯臟。”頭領呵呵笑了一下,可是那笑難看得要命,還不如不笑,“我是不知道你們那里倒是誰是背叛者,不過那個背叛的人,一定是個最傻的傻瓜。”
這半奚落的話,反而讓夏這邊的木族人們臉色好看了一些,看來木城的同族,還不算是爛到骨頭里。
“啊——!”這邊正說話間,忽然外邊響起了一聲慘叫,兩個被捆綁住的陽谷人屁股底下忽然伸出了樹根長滿尖刺的藤蔓,把他們拽進了地下。
以此為開始,更多的藤蔓從地下冒了出來。不管是陽谷人、夏人還是木城人,碰到了就纏住朝底下拽。
眾人看得清楚,就算是木城人也被藤蔓一扎,捆綁得血肉模糊,且那些人被拉進地下時的眼神,絲毫也不是得救時的歡欣,而是另外一種更深的死寂……
“你們不跑嗎?”原來膽小怯懦的首領,現在面對死亡竟然格外坦然了。
“最后誰陷了誰,還不知道。”他話音剛落,幾個洞里就有人被拋了出來,張牙舞爪的藤蔓跟在他們身后。可突然就有另外一大團藤蔓從同一個洞口伸了出來,和之前的藤蔓糾纏到了一起。
兩邊的山上陸續還是有人下來,但后邊的人許多背著一個大筐,他們來了就把筐打開。各色的蝴蝶在空中飛舞,或者為傷者治療,或者將自己有毒的鱗米分播撒在敵對的藤蔓身上。有的筐里放的卻是迷仙引夢,它們剛被包出來放在地上,就立刻把自己的根系向著地下扎去。
“還愣著干什么,怎么不跑?”伊博爾看著頭領問。
“逃不了,逃就是死。”頭領拍了拍自己的心口,還是兩眼無神的坐在原地,“雖然……留下好像也是死。”
原本是看不上這家伙,嘲笑他的伊博爾,怔忪了一下。突然間他就明白了這些人為什么軟弱又茫然了,原本的輕視和憤怒消散了個一干二凈,只剩下了憐憫。
可這時候來不及多說別的,伊博爾轉身加入了戰斗。他把自己的棕色腰帶朝著某個洞口一扔,那腰帶在墜落的過程中生長起來,變成了一根猙獰的棕色藤蔓。那洞口里原本有幾根藤正摸出來,結果沒摸到人,摸到了褐色藤蔓,藤和藤立刻就糾纏著打了起來。
天空中有黑影由遠及近,原來是四頭飛龍腳爪各自抓著一張大網的一角,網里躺著一棵蒼翠的樹木。
轟的一聲,四頭龍加一棵樹壓倒了兩間草房,大樹一落,樹根立刻開始朝地下扎去,硬生生把自己躺倒的身軀變成了直立,整個樹冠蓬勃起來,比在網里兜著的時候,看起來竟然大了一圈。
地下,塔倫和幾個木族人站在一個空洞中,這些人的服飾明顯比上面的木城人更繁復華麗,每個人身上都有金銀飾物,為首的一個兩耳上貼著金箔,脖子上掛著一枚嬰兒拳頭大的翡翠,在他們身邊,正是那個巨藤。
塔倫的眼睛忽然一亮,他朝著巨藤走去。
“大祭司!難道現在我們不應該快點走嗎?”
“對方的母樹出來了,他們的巫卻不在,正是讓我們的母樹吞噬掉他們母樹的好機會!”因為之前對白銳的輕敵,塔倫的母樹元氣大傷——誰能想到那個三十歲都不到的小孩子,竟然會有那么強大的力量?!
第一七三章
塔倫已經不想要對方的力量了,但是他們急需夏的木族人補充人口,現在機會來了,只要耗死對方的母樹。那個大巫再怎么強悍,夏再怎么對木族人有吸引力,他能讓木族人生孩子嗎?那些木族人就算不來找他,也只剩下離開夏這一條路。到時候沒有了白銳的庇護,那些人就都是他的囊中物了。
至于白銳和夏?沒有了母樹,塔倫的母樹就能夠好好的“招待”夏周圍的植物了。沒有植物,動物也就跟著離開了。只靠捕魚能維持夏這個部落嗎?
╮(╯▽╰)╭可惜了,他不知道白銳真的能夠讓木族人在不需要母樹的情況下生孩子。只是那位奸細,明明透露了夏戰士們的動向,卻沒把這么重要的事情告訴他,看來也不是個合格的奸細啊。
“可是……太危險了……”為首的那個木城人猶豫,其他人也是一臉的為難,“那就辛苦大祭司了,我們在這里等著就好。”
“沒錯。沒錯。”
塔倫的臉上似是嘲笑,他走進了巨藤中,被包裹在中間。那幾個人以為塔倫這就是答應了,不由得舒了一口氣。也就是在這個瞬間,他們被巨藤卷了起來。
“大祭司!你要干什么?!啊——!”為首者的嘶喊本來就有些色厲內荏,之后身體的變化更是讓他沒有了掙扎和斥責的工夫——他們開始縮水。
原本矯健的肌肉開始向內凹陷,英俊的臉變得緊繃干癟像是齜牙咧嘴的猴子,眼球像是腦子里有一根針管在吸很快就只剩下了暗灰色的角膜。慘叫聲越來越小,最終不知不覺的消失。
巨藤松開,幾具干尸剛掉在地上,就碎裂開來,仿佛已經死去了千萬年。
幾塊還連帶著皮肉血管的塊根掉在了地上,白銳和獵星要是在這里,會發現比起他們之前見到的,這些塊根的個頭更大,顏色更加黝黑還有一種說不清詭異光澤。藤蔓一卷,大多數塊根都消失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