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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芷又道:“祖母盡胡說呢,明明是還要等著抱曾孫,偏要說自個兒身子不好。”
鄭沅看著鄭芷落落大方的模樣,又看到她與祖母嬌嗔,再不似從前的膽小,也放心下來。
年前,鄭偉槐也歸了城,西面不如悅城那般遙遠,來去也方便些許。更要緊的是,聽聞胡人一聽是護國大元帥坐鎮(zhèn),立刻鳴金收兵,雖說未告降,但不再屢屢試探,甚至隱隱有交好的意思。
很快便春暖花開,帥府在鄭沅與鄭芷忙得腳不沾地之后,總算是迎來了最大的喜事。
鄭峰騎著高頭大馬,帶著好友們一路去往宮中迎接朝陽公主。而鄭沅鄭芷,則在家中幫著父親接待前來恭賀的達官顯貴們。
忙碌之下,鄭沅聽到身后傳來怯怯的聲音:“郡主……”
鄭沅回過頭,頗有些錯愕,是苗香玉。自從周夫人將苗家母女趕出去之后,洛城便再不見她們的蹤影,沒想到今日竟然見著了。
鄭沅招招手,一名小丫鬟立刻過來行禮說道:“大小姐,這位小姐,是周家夫人帶進來的。”
苗香玉臉上的尷尬擋也擋不住,只輕輕咬著下唇,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鄭沅揚手說道:“既然是周夫人帶來的,就送到周小姐身邊,我今日忙得很。”
苗香玉愣了愣,似沒想到鄭沅會這般不近人情,但鄭沅已經(jīng)轉(zhuǎn)身走了,她不敢多說,跟著丫鬟委委屈屈,又去了周依秀身邊。
然而周依秀壓根不怎么理會她,只與江筠蓉說話。鄭峰大婚,吳三爺與吳紹軒也是來了的,原本等著大婚結(jié)束,周依秀就該跟吳紹軒回悅城的。
就是因為苗家人死灰復燃,周皓輪心中不安,是求來求去,總算是讓周將軍答應了,先讓他將江筠蓉娶進門。畢竟有周依秀在家,想來母親也不至于昏聵到要為了苗香玉,而去壓迫他好不容易討回來的夫人。
并且周皓輪已經(jīng)決定了,等大婚滿一個月,立刻就帶江筠蓉去悅城,山高水遠,就不相信母親還能將注意打到他頭上。
只是周依秀就可憐了,本來就拖了一年,因為哥哥的事情,又要拖一陣子,自然是對苗香玉沒有好臉子了。
皇室送親的人,亦是浩浩蕩蕩,謝玄也赫然在列。
謝玄遙遙與鄭沅點了點頭,便跟著宣王走近大殿,只等禮成入席了。
只等整個禮成,鄭沅也沒找到機會與謝玄說話——左右他們定親了,若私下見面,也不甚妥當。
忙著將公主迎入洞房,等安撫好,鄭沅剛剛準備去前面接待各位婦人,就見一個丫鬟急匆匆跑過來。
“大小姐,二小姐讓您快去前院一趟。”
鄭沅微微一愣,鄭芷此刻當是在花廳招待各位貴女,怎的跑到前院男客的地方去了?
她不敢停留,一路往前院走去,卻見周皓輪與周依秀皆是寒著臉,周依秀身邊的苗香玉則在小聲啜泣著,周夫人與苗夫人,皆是一臉尷尬。
廊下站著的,正是謝玄。
鄭芷倒是有條不紊,將不相干的人都招呼了,該去花廳的去花廳,該去內(nèi)院的去內(nèi)院。
她見著鄭沅過來,急忙迎上去說道:“姐姐,這位苗家小姐,惹了侯爺不快……”
鄭沅點點頭:“辛苦你了,且先去忙吧。”
鄭芷立時便招呼著丫鬟離去。
苗夫人見了鄭沅,眼睛一亮,忙上前說道:“郡主,您可算是過來了,我家香玉……”
鄭沅理都沒理她,只上前對周夫人行了禮:“周夫人,沅兒自幼沒有親娘,因著鄭周兩家的關(guān)系,又得您的照拂才算是長大,雖然不是親母女,但到底對您比旁的夫人要親近那么些許。只是不知,為何今日我?guī)浉@樣的大日子,您作何要帶不知所謂的人過府?”
周夫人一向知道鄭沅并不是面上看的那么軟弱,只也沒想到,她會對自己這樣疾言厲色,當下不知所措起來,只解釋道:“不是的,沅兒……我原本也是好心,畢竟她們……”
鄭沅揚揚手:“夫人不必解釋了,皓輪哥哥與依秀,與我兄姐無異,今日之事,我自不會追究,只是往后還請夫人莫要帶她們過府,畢竟不是每一位貴人都那么好說話。”
說罷她走到謝玄跟前行禮說道:“侯爺,今日還請侯爺看在皓輪哥哥的面子上,便不要計較了。”
謝玄“唔”了聲,輕笑道:“郡主不必與我這般客氣。”
苗夫人心下大驚,忙道:“郡主誤會了,非是香玉惹是生非,實乃是見著故人,想要敘敘舊罷了。”
謝玄挑了挑眉:“這位夫人所說的故人,莫非是本侯?本侯可不記得,與這位……姑娘有舊。”
苗夫人趕緊上前捅了捅苗香玉,說道:“你倒是出聲啊,怎么這會兒就變啞巴了?”
苗香玉呆滯片刻方道:“侯爺許是不記得了,前年夏天在皇家陵園的時候,香玉曾與侯爺有過……些許緣分……”
這話說得曖昧不已,連周皓輪都聽不下去了,喝道:“你與侯爺有什么緣分可言?不過是幫著跑跑腿罷了。”
苗香玉急忙點頭說道:“是……當日是幫侯爺與郡主跑跑腿,也算是……算是……”
苗夫人忙道:“對呀,是幫著侯爺與郡主跑腿,不是香玉的緣分,而是侯爺與郡主的緣分,侯爺與郡主相識甚早,香玉也算是見證。”
這下是□□裸的威脅,表示謝玄與鄭沅是早有私情了。
謝玄“噢”了一聲,仿佛想了許久,才道:“我是想起來了,原來苗姑娘說的是那件事情。那日我身受重傷,被周賢弟所救,現(xiàn)下細細想來,莫非周賢弟,你是故意給我挖個坑不成?如今不止是我,連我這未婚妻室,也要受名聲所累?”
周皓輪咬牙切齒,說道:“侯爺明鑒,皓輪怎會做出此等心機之事?更何況沅兒妹妹的名聲,又豈是這等小人能侮辱的?”
謝玄淡淡的點頭說道:“你肯如此便好,畢竟本侯從前的名聲,也不是什么好的。本侯既與你有同袍之情,自不好過于追究,不然放著本侯來,也不是什么大問題。”
說罷,他掀了掀衣袖,仿佛立時就要上前,將苗香玉抓緊大牢里用刑一般。
苗香玉嚇得花容失色,上前抓住鄭沅的裙角,語無倫次說道:“郡主,香玉沒有別的想法,只是羨慕郡主風姿罷了,想請郡主放我在身邊,為奴為婢自也甘愿。”
周依秀怒道:“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苗香玉,你別以為我哥哥不打女人,我也不打,我現(xiàn)下就讓你見識見識的的厲害!”
鄭沅揚手止住她的沖動,只微笑著看向苗香玉,問道:“為奴為婢,你也甘愿?”
苗香玉魂不守舍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