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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依秀冷笑一聲:“娘親這是什么意思?是說我不好,不該嫌棄她?她分明想要鳩占鵲巢,我為何不能嫌棄她?”
周夫人怒道:“依秀,你胡說什么?什么鳩占鵲巢?她不過是想來陪你而已。”
鄭沅眼見著苗香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嘴里卻依舊為周依秀說著話。惹得周夫人更是一疊聲怪周依秀不聽話。
鄭沅上前見禮說道:“周夫人,這件事情,沅兒倒覺得是夫人有失偏頗。”
周夫人一向待鄭沅好,當下只認為鄭沅是依秀的好友,自會為她說話,便道:“沅兒,我知你心疼依秀,但是……”
鄭沅點點頭:“是啊,周夫人,我是依秀的手帕交,自然心疼她。若她需要我,我便陪在身邊,若她心煩意亂,我又怎會打擾?”
江筠蓉聽懂了,立刻說道:“周夫人,沅兒說得不錯。如今貴府是什么情況,我們都是知道的,依秀情緒不好,便是脾氣大些,我們又怎會與她見怪?”
鄭沅接口道:“更不會去挑起事端……”
周夫人微微一愣,倒是反應過來,香玉剛剛所作所為,確實不像是想要安撫依秀,更像是故意挑起依秀的怒火,讓她見到依秀的無理一樣。
苗香玉一稟,忙道:“我……我只是想陪陪……”
鄭沅溫和一笑:“我們是局外人,看得清楚,苗小姐或許是真心想要陪陪依秀,但也得分時機不是?如今苗家惹了周家老夫人不悅,若還不顧流言強行留住,不知道的,還以為苗小姐并不是真的關心周家呢。”
苗夫人不悅的吊起眼神,說道:“沅兒這話可說錯了,我姐姐家中有事,作為親眷,我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鄭沅挺直腰板,說道:“苗夫人該喊我一聲縣主。”
苗夫人一愣,臊得滿臉通紅。周夫人也反應過來,苗家家世低微,如今已經惹了婆母不喜,可妹妹根本不在乎,非要往前湊,甚至自認長輩,對沅兒連一句尊稱都沒有。
她到底不是真的拎不清,只對妹妹說道:“罷了,這陣子妹妹與香玉便先不過來,等事情塵埃落定,再做定奪吧。”
等苗家人被強制送走后,周依秀呆愣半晌,不由得對鄭沅笑起來:“沅兒,你長大了。”
鄭沅低頭淺笑,最近有太多太多的人說她長大了。可連她自己都迷茫,什么算是長大了?只因為磨平了心底的刺,長出了堅硬的殼么?
一晃又是半個月過去了,鄭沅心頭無比忐忑,父親走了半個月,該是還沒到西山,又遠離洛城的時候。該是他們最合適行動的時候了。
鄭芷拎著裙子急匆匆走過來,沒等芳綾通稟,便直接闖進來,頗有些慌張說道:“姐姐,這個時辰了,大哥還沒回來。”
鄭沅蹙了蹙眉:“無人回來說一聲嗎?”
鄭峰閑賦在家,便去驍騎營掛了閑職,每日點卯,如有空,則會幫著操練。只是因大房三房分了家,等閑他也不會呆太久。
鄭芷說道:“兩個時辰前,阿松回來說,大伯父有些事讓哥哥幫忙,需要晚一些才能回。我當時沒想什么,這會兒倒是覺得很有些不對勁,兩位堂哥都在驍騎營,還有趙家的人,有什么事大伯父會讓哥哥去幫忙?而且這么晚了,竟還沒消息。”
鄭沅披了衣,與鄭芷一路往前廳去,又問:“可讓人去尋了?”
鄭芷點點頭:“姑姑差了人去驍騎營,還不曾回來。”
鄭沅頓住腳,站在原地,繁星滿天,月牙兒掛在天上,明明該是快要入夏的季節,夜風一吹,還是讓人覺得有些寒。
鄭芷問道:“姐姐,你怎么啦?”
鄭沅沉吟片刻,說道:“芷兒,我得出去一趟。”
她轉身往回走,讓芳綃去大哥房里尋了套男裝,這才對鄭芷說道:“我要出去一趟,芷兒,今夜怕是要辛苦你了,家里一切都要交給你。”
鄭芷心中慌亂,問道:“姐姐要去哪里?這般晚了,一會兒要宵禁,出去恐怕不合適……”
鄭沅搖搖頭:“我會避開的,你放心。你要記住,給護院們準備好夜食,今夜前后院全都要守好。你也別呆在東苑,守在祖母那兒。”
鄭芷心中忐忑,幫著鄭沅將哥哥的衣裳穿上,用針給寬大的地方固定住,又跟著鄭沅往后門走,一壁小聲問道:“姐姐的意思是,今夜家里會出事?”
鄭沅輕笑道:“我是胡亂猜測的,畢竟爹爹不在,哥哥還不曾回來,家里該是無虞的。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反正你待在后院,叮囑四叔一家,前院不論發生了什么都不要去,將后院守好。”
婆子開了角門,芳綾已安頓好了輕便的馬車,與鄭沅一道上了車。
鄭芷心中直打鼓,看著鄭沅的馬車遠去,才努力打起精神,回到前院去安頓家里的事情了。
鄭沅一路往卓家的方向去,只將將行到大路上,車夫停下來,說是宵禁了,馬車不能行。
芳綾穿著一身隨從的衣服,亦是緊張不已,低聲問道:“姑娘,我們可還要去?”
“自然要去,還得快些。”鄭沅瞇著眼尋了尋方向,對車夫說道,“你且先行回去。”
說罷,帶著芳綾往小巷子里鉆。到底從來沒單獨行走過,躲躲藏藏,原本只需一炷□□夫的路程,竟然走了三倍的時辰,總算是到了卓家。
芳綾在后門敲了敲,許久,才出來個打著哈欠的婆子,迷迷茫茫問道:“你們是誰啊?”
芳綾將手中的牌子遞了上去,說道:“我家爺是帥府大郎,又是想要尋卓世子。”
婆子擺擺手道:“有什么事兒白天再來。”
芳綾急忙說道:“嬤嬤,我家爺真的是有要是相尋,不然誰會這么晚過來?豈不是擾了嬤嬤的清凈?”
說罷,手中的銀錠子便送了上去。
那婆子見了銀子,方沖著里頭喊了聲:“老貨,尋少爺的,你且去前面通報一聲。”
里頭的老頭嘟囔一句,不情不愿的起身去了。
鄭沅與芳綾立刻站到一旁陰暗的角落里,她沒辦法,不得不這樣來敲門,可是守門的婆子沒有多大權限,恐怕會一路尋過去,滿府都會知道。她唯一能祈求的是,夜深人靜無人想動,出來的許是卓欣的人。
沒等一會兒,一只手拍了拍鄭沅的肩。
鄭沅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是卓欣。她忙后退一步行禮:“世子……您怎么……”
怎么不是從屋里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