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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玄了然,鄭峰回來得不多,對覓食坊自然是不曉得的,便笑道:“正巧下午無事,難得與鄭兄相識一場,且與你一道去吧?!?
鄭峰高興極了,與吳紹軒周皓輪打了聲招呼,說有事,便跟著謝玄一道走了。
到了覓食坊,鄭峰傻眼了,品種這樣多?
謝玄倒是純熟得很,只伸手招過一個伙計,介紹道:“這是鄭家三郎,元帥的獨子。今日過來是想給鄭三女郎買些吃食,你且將從前鄭三女郎愛吃的取過來?!?
那伙計忙不迭行了禮,自去喊了熟悉鄭沅口味的丫頭,將鄭沅從前試過的蜜餞零食一一包好,又細細解說。
“這些是小姐從前試吃之后很是喜歡的口味,買過多次。這些買的不算多,但每次都會小小的試吃些許。這些是袁家小姐喜歡的,周家小姐沒有特別喜歡的,但鄭小姐每次都會給她們買這些?!?
鄭峰目瞪口呆,咋舌道:“現在的商家了不得,顧客上門買過什么東西都能一清二楚?”
那丫頭略略挺胸,頗有些驕傲的說道:“二位爺,咱們這家店是老字號,各位夫人小姐若是不想親自來選,只用說一聲,咱們都知道要送哪一些上門呢。”
只等結賬的時候,鄭峰沖著謝玄偷偷吐舌頭,說道:“謝兄,果真這服務甚好,價錢也甚好呢,小小的一家鋪子,比我在悅城采買首飾都要貴重許多。”
謝玄挑了挑眉,輕聲笑了笑,聲音有些低沉:“你與她……你妹妹,有些像。”
鄭峰愣了愣,說道:“像么?不像啊,她更像她生母,而我嘿嘿,若能有她一半好看,像郎君你這樣風姿綽約,想必也能迷倒萬千少女呢!”
謝玄并不生氣,只笑道:“男人頂天立地,譬如將軍乃是一等一的美男子,可不論是聞之見之之人,有誰會注意他是否貌甚?”
鄭峰肅然道:“謝兄教訓得是,是峰愚鈍,男兒郎自該努力奮進,又豈能以皮囊論高下?”
他想了想,說道:“你與你哥哥著實不像,我從前見你哥哥較多,雖則他溫和,但總有種疏離感,仿佛高高在上瞧不起人一般。我家沅兒閉月羞花之容,萬里挑一之才,絕不是他能輕視的。”
謝玄面色沉靜,只道:“鄭三女郎冰雪聰明,從來都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謝敘此人心思高傲,最是看不起人,他們解除婚約,于鄭三女郎來說卻是幸事。鄭兄放心,依鄭三女郎之風華,等閑之人不能配!”
☆、第 64 章
鄭沅與吳紹軒告別之后,獨自往內院走去。今日收到的消息有些多,她尚還不能完全消化,不過可以確定的是,表哥與依秀兩情相依,絕非是鄭婉那樣的人可以插足的。
如今表哥知道鄭婉的心思,想必是會比之。但表哥生長在悅城,想必不曾經歷這種內宅斗爭。算算日子,離表哥來洛城已經大半個月了,若按著前世的發展,這些日子一定是發生了什么事情,讓表哥不得不提前回悅城。
正胡思亂想之際,前面一雙腳聽在鄭沅面前。粉色繡花長裙,足上是同色的鞋。
鄭沅抬起頭,勉強勾了勾唇:“大姐姐。”
鄭芙難得眼神凌厲,冷笑一聲說道:“三妹妹好謀劃啊,竟攛掇著父親毀了我的親事!”
鄭沅微微錯愕,才反應過來,鄭芙是說今天早上康昭郡王府上門求娶一事。
“你的親事?鄭芙,你不覺得可笑么?謝家與我鄭家已經撕破臉皮了,你憑什么覺得,父親會答應謝家的求親?”
鄭芙惱羞成怒:“若沒有你,父親怎會不答應?鄭沅,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才女的名聲,嫉妒謝家退了你的親事,卻來向我求娶!鄭沅,我告訴你,別以為你那些小計謀我不知道,總有一天,我要將你踩在腳下,狠狠的踩在腳下?!?
鄭沅平靜的抬起頭看著她,問道:“謝家為什么求娶你,你心中不清楚么?若父親這次沒有被封超品大元帥,謝家會這樣來求娶你嗎?”
鄭芙冷笑一聲:“你才是天真,有趙家在,我與謝家的親事本就是板上釘釘,若不是你!若非是你橫插一腳……”
她剎住口,面上仍舊是數不盡的氣憤惱怒。
鄭沅面色越來越冷,并非是因為鄭芙的冒犯,而是她懂了。鄭芙從來不是小趙氏養大的那個端莊有心計的女兒,教養她的絕不是小趙氏,而是趙氏。
所以鄭芙從一開始,就知道趙家與大房對他們三房的計策——或許從前并不知道,但現如今肯定是知道的。
趙氏汲汲營營,將鄭芙打造成這樣一個天地間難得一遇的人間仙女,又如此心機深沉,分明是想要用她,來換取什么東西。
能換取什么?鄭芙,一個沒有母族扶持的,一切靠著趙家生存,又是父親最信任貼心的女兒,只要鄭芙的心向著大房,鄭偉柏就有法子牽制父親。
鄭沅緊緊握住拳頭,從前她恨鄭芙,是因為鄭芙設計陷害,讓她失了名聲,搶了她的未婚夫婿。現在她才明白,算計的根本不止她,還有整個三房!
難怪夏考的時候,鄭芙嫁禍給鄭婉,依著趙氏的心思,怎么會看不出來?可鄭婉受了委屈,趙氏卻從不曾對鄭芙如何,根本是因為鄭芙是她要走的下一步棋。
鄭芙啊鄭芙,你可曾想過,生你養你的,都是父親??!
許是鄭沅臉色太過可怖,鄭芙下意識的后退了一步,到底是色厲內荏,只壓下心頭的不忿,平息了氣息,勾起唇柔聲一笑。
“當然,三妹妹也莫要以為自己成功了,且讓我們拭目以待,看看將來孰是孰非吧!”
鄭沅眼中精光一閃,并未應聲,只繼續往沐春園走去。還有半個月,趙世子的嫡子將要出世了,前世的一切總歸是跑不掉的。
鄭芙,從前我只打算防守,可現在,我是決計不會輕放了你的。
回了沐春園,鄭沅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前世被侵犯的那一切歷歷在目,她根本沒法擺脫掉。
名聲盡毀,若非是祖母鐵腕將那人處置,恐怕她再也不能翻身——即便處置了,她也沒法翻身,躲到老家整整兩年……
她驀然睜開眼睛,還有父親……前世那一切父親也在。她從前只以為父親不喜她,也不知父親身受重傷。當父親看到她被欺辱時,該是多么絕望?
女子的名聲大過天,哪怕她明明保住清白,只是被那下賤之人摟在懷中,叫那樣多的人瞧見,便再沒有清白可言。
鄭沅眼神里的陰郁越來越濃,不僅要以牙還牙還報給鄭芙,還要讓父親看清楚小趙氏與鄭芙的狼子之心。
可是父親的身子受不受得???
她死死咬住壓根,怎會受不?。繛榱苏麄€將軍府,整個大齊,父親受不住也得受。
恍惚間,她有些懷疑,前世臨死之前,父親派親衛來接她去悅城,怎么會那樣巧。有沒有一種可能,是父親為了她不在悅城受苦,生生將表哥與依秀那對有情人給拆散了?
芳綾進門就見著自家姑娘坐在桌前,面目猙獰,雙拳緊緊抵在桌上。
她大吃一驚,急忙上前抓住姑娘的手喚道:“姑娘……您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