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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取過玉釵,問道:“姑姑可知這玉釵的意思么?”
琳髻笑道:“聽聞是老夫人及笄的時候,當初的大長公主——也就是老夫人的外祖母,親手所制。”
原來是祖母的外祖母相送,鄭沅滿懷欣喜,握著那枚玉釵。前世祖母見到碎成兩半玉釵時的心痛模樣,仿佛還在眼前。但是不會了,今生那一切都不會發生,她會守好這一切,原該是她的東西。
“辛苦姑姑跑一趟了,姑姑快去幫祖母吧,今日人多,祖母年歲大了,操持這樣一場禮,很是費了一番心神。”
周依秀茫然問道:“你這場及笄禮不是你母親操辦的?”
芳綾笑著解釋:“將軍說,咱們姑娘是嫡出女,需得老夫人操辦才合適。”
周依秀尚且不懂,周夫人明白過來,將軍這是嫌小趙氏不好,便拿她非是原配嫡妻來說話。她面上溫和,摸著鄭沅的長發道:“沅兒長大了,有祖母疼,有你父親愛,將來日子只會越來越好的。”
鄭沅點點頭:“是,我們都會,越來越好的。”
周夫人給鄭沅挽了發髻,不同從前孩童的模樣,卻是成熟女孩的裝扮,表示她及笄長大成人了。
鄭沅跟著周夫人往外走,一路走到祖母跟前跪下。
周夫人行了禮笑道:“沅兒生母過世得早,妾身承老夫人與元帥所托,暫代替沅兒梳頭,從今往后,咱們沅兒便是大人了。”
老夫人笑得整張臉都皺起來,說道:“辛苦周夫人了,咱們沅兒從前辛苦,也多虧了周夫人多多照拂。”
小趙氏笑得勉強,只坐在鄭偉槐身邊——還隔了一個位置,他說了,鄭沅的及笄禮,自然得給生母留個位置。
她如今是一點都不想笑,老夫人與將軍這意思,分明是告訴所有人,她不好,她虧待了鄭沅。此刻她眼中閃了閃精光,從前就不該聽姐姐的,若是早將鄭沅弄死了,還省這么些事。
有貴女輕輕推了推鄭芙:“你妹妹這及笄禮,可真叫人嘆為觀止,比前陣子嘉陽縣主的及笄禮隆重了不曉得多少呢。”
鄭芙面上笑得溫和:“那是自然的。”
等眾人送了禮,夸贊完了,禮也算是差不多了。
老夫人笑得開懷:“下午請了戲班子,好好唱幾出戲。芙兒沅兒,帶著姐妹們去花廳玩去吧。”
鄭芙鄭沅齊齊行了禮,正準備走,便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喧囂聲。
只見大堂兄領著康昭郡王府一家子過來了。
鄭沅掃了一眼,王爺王妃,還有謝敘,但并沒有謝玄。不知怎的,她覺得心頭有些失望。明明他們都不曾開始過,可她就是有些發堵。
及笄禮,女兒家一生之中最重要的日子,可他沒有過來。
郡王拱手笑道:“將軍,抱歉,有些事情耽擱來晚了。”
鄭偉槐瞬間冷了臉,站起來冷冷的行了禮,說道:“不知王爺前來,下官有失遠迎,還望王爺見諒。”
郡王尷尬的愣了愣,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臉人,可將軍這副模樣,看似恭敬,實則拒人千里之外。
他只訕笑了聲:“將軍,年初賤內與貴府起了些許齟齬,是我管家不嚴所致,今日前來,一是為了沅兒的及笄禮,更要緊的,還是想當面想將軍致歉,當初的事情,卻是我郡王府的不是。”
鄭偉槐并不看他,只淡淡的說道:“道歉的話就不必多說了,正好下官從不愿強求于人,沅兒是我掌中之珠,絕不是旁人隨意找個理由就能拋卻之人!”
他沖著周皓輪揚揚手:“皓輪過來。”
周皓輪不明所以,走到鄭偉槐跟前行了軍禮:“將軍!”
鄭偉槐拍拍周皓輪的肩膀說道:“好孩子,從前本將軍說過,我一向拿你當自己的兒子,既然是我兒子,沅兒便是你妹妹,你不用顧及旁人怎么說,知道嗎?”
周皓輪點頭大聲說道:“是,將軍,沅兒對皓輪來說,與依秀無異,都是我妹妹!”
郡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只忍著氣說道:“當初確是王府不該,辱了沅兒名聲,此次前來……”
鄭偉槐擺擺手:“王爺不必多說,若是來賀禮的,且請上座吃一杯水酒。只若是要翻出年初的事情就不必了,我父親與郡王爺的父親也早就過去了,當初……”
“爹爹……”鄭沅揚聲喊著,鄭偉槐止了聲,回頭看著鄭沅。
鄭沅走上前,沖郡王行了禮,對鄭偉槐說道:“爹爹,女兒從不懼怕旁人的污蔑,名聲不是旁人給的,而是自己掙的。而且我聽聞,從前世子未必是世子,而爹爹您,也未必是將軍,是以這親事,未必就是我與世子的。”
王妃臉色大變,世子未必是世子,她這意思,分明是說她的王妃之位來得名不正言不順。
她當即暴怒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郡王立刻喝道:“休要無禮!沅兒說得不錯,將軍,從前是我郡王府對不住,今日我前來,卻是真心道歉,并無旁的心思。”
鄭偉槐冷冷的看了眼王妃,說道:“即便有,我也絕不會接受。”
鄭沅忙道:“爹爹,王爺今日誠心誠意,那事原也與王爺無關。何況沅兒行的正坐得直,并不怕被說,爹爹這個樣子,倒讓沅兒愧疚了。”
鄭偉槐眼神溫和,伸手摸摸沅兒的頭發,他自然知道,郡王爺來了一直放低姿態,明明生氣,卻也不曾說過一句重話,沅兒這是勸他不要把事態弄得更糟。
他片刻失神,從前阿念總是與他說,做任何事都要留一線,與自己絕無害處。沅兒越長大,越像阿念了。
他回過神,拱手對郡王行了禮:“剛剛是我太過咄咄逼人,還望王爺勿怪。”
郡王微微松了口氣,言說無妨。眼睛卻忍不住又看了眼鄭沅,這少女恬靜溫柔,言語與眼神皆是堅定,生得比她娘親還要好看幾分。這樣的女兒家,自家那個蠢婦竟然還嫌棄,唉!
等宴飲結束,戲也聽完了,貴人們慢慢也告辭了。這些事不用鄭沅操心,她只用好好的待著,與每個人告辭,便可以回內院了。
等送走了周依秀,她算是徹底沒事,只帶著芳綾往內院方向走去。走了一半,鄭沅又折返回來,往父親歇息的院子走去。
還沒走一半,就見前面站著一個男人,是謝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