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檸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鄭沅失笑道:“你想什么了?我會是那樣的人么?”
周依秀依舊認真:“沅兒,若是你真是這樣想的,我愿意陪你一起去,畢竟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我相信若是沒有這場病,你一定穩穩的能通過考試。可若只是單純去看江筠蓉,我不贊同。”
鄭沅狐疑的看著她。
“沅兒,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說你?說你上回救袁婷婷,根本是想與之拉好關系,還說你不務正業,只想著高攀,現如今都讓江筠蓉替你說話了。這個時候你去看江筠蓉,將來你就算考過了,人家也會說你是考走后門才過的。”
鄭沅低著頭,無奈的笑了笑,旋即正色道:“依秀,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那些人總是取笑我,而不取笑旁人?”
周依秀搖搖頭。
鄭沅說道:“譬如嘉陽縣主,她樣樣都不行,也無人會說她半句草包。若論家族,我將軍府并不是低門淺戶啊。”
周依秀想了一圈,方怒氣沖沖說道:“是鄭芙,最開始就是她與鄭婉兩個,一唱一和,讓別人以為你是多么無用的一個人,明明鄭芷比你更差,卻無人說她。整個洛城,多少比你差得多的貴女,考不上洛城書院的比比皆是。就因為鄭芙與鄭婉兩個,讓別人認定你是個草包。”
鄭沅緩緩搖頭:“不止因為她們,更因為我自己。我膽小懦弱,我從不敢反駁,也不敢爭辯,所以每個人都知道,將軍府鄭三,是個膽小的草包,人人都可以上來踹一腳。可是依秀,我從前就是太在乎別人怎么說,所以做事畏畏縮縮膽小如鼠。其實人生在世,不用想那么多,萬事由心,便是最好。”
只是等鄭沅大好了,去江家準備看江筠蓉,被門房擋回來,傳了話說是江筠蓉不讓見。
鄭沅低頭沉吟,卻也沒多說,轉頭去袁家看了看袁婷婷。
袁婷婷眼神落寞,靠在躺椅上,并不能多動彈。
陽光照在她蒼白的皮膚上,還能看到似有盈盈水光。袁婷婷長得真好看,只可惜身子太弱了些。
窗邊放著一架琴,琴弦取下來,顯然是不讓她費神去彈的意思。
鄭沅無奈的嘆了口氣,上前握著她的手:“傻瓜。”
袁婷婷的眼淚大顆大顆落下來,將頭埋在她手中:“沅兒,我明知道不可能,為什么還不放棄呢?他是長子嫡孫,是將來國公府的繼承人,我這樣的人,這樣的身體,怎么可能作當家夫人?”
鄭沅任她哭夠了,方問道:“所以,你不顧一切,甚至不顧自己的身體,爬起來練琴?”
袁婷婷哽咽片刻:“沅兒,一年兩次,我一年有兩次機會,與他和琴,高水流水遇知音,我總覺得那個時候,是我與他最貼近的時候。下個月我就及笄了,再過一年,我就該看親定親了,往后再沒有機會……再沒有機會了。”
“可是,若你不珍重自己的身子,別說和琴了,恐怕上學都難。你也說了,還有一年才滿十六歲,哪怕這次錯過了,還有兩次機會。你若是這般不珍惜,怕是那兩次機會,也沒有了。”
又勸了幾回,總算是將袁婷婷勸好了。
鄭沅出了院子,問相送的丫鬟:“你家姑娘,是什么病?為什么一直好不了?”
丫鬟嘆氣道:“姑娘是胎里帶出來的毛病,太醫都看過了,是好不了了。”
鄭沅蹙著眉問道:“只能一直這樣將養著?”
丫鬟四下看看,低聲說道:“鄭三姑娘,奴婢看您與姑娘關系好,又救了她的命,就實話告訴您。太醫斷定她活不過二十歲,所以夫人才萬事由著她。可是老這樣傷懷,豈不是更傷身子?鄭三姑娘,若是可以,還請您多多勸勸她……”
鄭沅瞪大了眼,活不過二十歲?“那她知道嗎?”
丫鬟遲疑片刻:“夫人大哭一場,老爺說了,不許告訴姑娘……”
鄭沅長嘆一口氣,難怪將袁婷婷養成這么個性子。只是這樣,真的好嗎?
☆、第 37 章
轉眼到了考試的日子,嘉陽縣主率先走過來,對著鄭沅噗嗤一笑:“對我們來說只是夏考罷了,對鄭三你來說可不一樣,不知鄭三準備好了沒有,有沒有信心考過呢?”
鄭沅淡淡的點了點頭:“準備好了。”
嘉陽縣主哈哈一笑,旁邊奉承的貴女便說道:“縣主還不知道吧,聽聞前陣子鄭三特意去掌院家中,許是想要送送禮,拉一拉關系,可惜……”
便有人笑得花枝亂顫:“可惜被江家將禮物退了回來,是面也不肯見了。”
看樣子周依秀的想法果然沒錯,她去了,旁人就覺得是去拉關系的。
鄭婉皺著眉走過來,親親熱熱的拉著鄭沅:“你們不要胡說了,三妹妹去江家,一定只是看望江筠蓉,并不是走后門的。”
鄭沅正好奇,什么時候鄭婉肯替她說話了,就聽她繼續道。
“三妹妹放心,三叔是掌院的關門弟子,一定會讓你及格的。”
鄭沅松開手,輕輕笑了笑:“承二姐姐吉言。”
云淡清風的模樣,讓鄭婉的白眼忍不住翻了又翻。
又聽貴女們交互討論,有人是斷定掌院不會徇私放鄭沅及格的,有人則議論也說不準,倒是有個一向沉悶的貴女開了口。
“怎么就認定鄭沅自己過不了呢?我尋常見她功課很是努力,未必就不能及格。”
旁的貴女急忙推推鄭婉:“鄭二,她回來的時日短不知道,你給她講講鄭三從前是什么德性,怎可能半年之內,就進步斐然呢?”
鄭婉哈哈大笑起來:“你果真是不了解我那位堂妹,她一向膽小如鼠,從前我嬸母還盯著她學,可她動不動就暈倒,嚇得我嬸母也不敢督促了。現下是我三叔發了話,她才不得不入學的呢。”
眾人抬頭看看鄭沅遠去的背影,從前是聽說她身子一向不好,可相處數月以來,并不曾發覺有多不好,倒是見著她長成一個大姑娘,越來越好看,越來越叫人心生嫉妒。
好看有什么用?還不是草包一個。
鄭婉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說起來,我三叔也是用心良苦,可惜啊……”
這一聲長嘆,倒叫那些貴女都紛紛嘆氣起來:“算了算了,你家那妹妹,不給你們惹事就很好了,考不好也不過是丟一點臉子罷了。你與鄭芙輕輕松松,就能將面子掙回來。”
各班都在各班考試,只是考試全都分開了,譬如乙班上午考的,是馬術與武術,下午則是寫字與詩賦與舞蹈,第二日則考琴棋畫。
武術與馬術,許多貴女都是放棄的,但是鄭沅,一門都沒有放棄。有貴女嘲弄,說她是打算來個瞎貓子碰死耗子,萬一給碰上了,過關了呢。
到了馬場,鄭沅遠遠的,看到考官里頭,坐著謝玄。謝玄也看到鄭沅,微微有些訝異,卻也并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