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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的袁婷婷定親的時候,鄭沅名聲已毀,去了老家湛州,不記得是定了哪一位公子,反正絕不是卓欣。后來只聽說她親事不順,被退了親,又聽說她回老家配了鄉紳,也不知是真是假,她們二人便再無聯系。
鄭沅不由得失笑,瞎想什么,現在最要緊的是,幫她好好學馬術,讓她將來不至于后悔。至于卓欣,或許是過客,若當真有緣,也不是自己能阻擋的。
……
經過近一個月的努力,鄭沅與袁婷婷算是小有所成,至少已經能穩穩的騎在馬上。鄭沅因為練得多些,還能策馬奔一奔,袁婷婷則只能慢慢行走。
許是已經習慣了,鄭沅每逢來到她們這一方天地,總覺得無比暢快。尤其之前,周皓輪給她挑的馬匹,是一只棗紅色母馬,溫順乖巧,騎起來總沒有特別的感覺。
不過昨日棗紅馬拉肚子,送去馬場照料去了。今日鄭沅騎的,是周依秀的馬,這是忠武將軍從悅城帶回來的戰馬,烈性得很,騎起來卻格外有感覺一些。
袁婷婷則總是放不開:“沅兒,你不要騎那樣快,我看著總覺得危危險險的……”
鄭沅卻只歡歡喜喜,從這一頭輕輕蹬了蹬馬鐙,一會兒就跑到另一頭,喜得她咯咯直笑。
周依秀見鄭沅騎起馬來像模像樣,也覺得開懷極了,忙給她鼓勁:“沅兒加油加油,將門之后無懦夫,你就是天生的將門神女!是不是覺得身上輕泛許多?因為你爹你娘,你祖父外祖,全都是馬匹上長大的,你身上流的血,都在教你如何神勇呢!”
她的喊聲聽在鄭沅耳朵里,砸在鄭沅心頭,讓鄭沅不自覺就雙腿發力,牽扯著馬繩往更遠處跑。
袁婷婷的嬤嬤看得心驚肉跳,急忙上前勸阻:“周小姐,今日周少爺未過來,您還是趕緊去將鄭小姐找回來吧,若是一會兒弄丟了人,可就不大好了?!?
周依秀輕笑一聲:“嬤嬤不用擔心,那邊是村莊,到了村莊有了人,不好行走,沅兒她自然會回來。來,婷婷,你快些練習,過幾日便要考試了,你加緊些,一定考得過。”
袁婷婷并不敢相信:“我這樣如何考得過?”
周依秀擺擺手:“這你就不懂了,大齊從來重文輕武,兒郎們講究文武雙全,咱們女郎卻不必。你瞧如今的馬場,都是兒郎上場,女郎坐著吃茶飲酒。咱們書院也是一樣,女郎們能穩穩的騎馬,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袁婷婷并不相信:“可是我報名之時,見著報名之人甚多,若沒有幾分本事,又怎會娶報名呢?”
周依秀只神秘一笑:“到時候你就明白了,反正你放心,以你現在的進度,算得上是你們乙班的佼佼者了?!?
她見袁婷婷疑惑,解釋道:“從前的武術馬術,并不強制要求女學生們參加,你可知為何如今有了這樣的規定?便是當今圣上,深覺洛城女郎們整日只知撫琴弄詩,走起路來都一步三喘。
但咱們大齊是馬背上打下的天下,這樣的功夫過了百余年,竟然丟了?圣上不悅,為官者自然要替圣上分憂,咱們書院幾位夫子,可算是掏空了腦袋瓜,才折騰出這么個法子呢!”
袁婷婷聽她胡言亂語,也不在意,又覺得她那句撫琴弄詩是說的自己,畢竟自己能拿出手的,不就是撫琴和作詩了么?
她并不肯服輸,當即也夾了馬兒,往前小跑一陣,驚得嬤嬤又是一陣呼喊。
☆、第 21 章
她們兜自說得歡快,卻壓根不知,鄭沅的馬兒是一溜煙跑了,許是鄭沅太過激動,騎得太快,等驚覺不對之時,已經控制不住馬匹了。
馬兒一路狂奔,路過那村莊之時,鄭沅大聲呼救,然而這個時辰,年輕力壯的男子都去田地間忙碌了,老幼婦孺見了馬匹,躲閃還來不及,又有誰敢上前幫她呢?
鄭沅拽著馬繩,被顛得東倒西歪,連恨自己一時大意的勁兒都沒有。
只聽身后傳來一個聲音:“你別用力拽馬繩,彎腰,伏在馬背上,輕輕抱住馬脖子?!?
鄭沅來不及細想,忙努力彎下腰去,只是馬兒癲狂之中,是壓根不讓鄭沅摟住它,反而因為松了馬繩,差一點就將她顛下馬去。
眼看著前面到了密林,若是再任由馬兒繼續馳騁,不說前頭會有什么,光是密林的樹,都會將鄭沅刮傷。
那人毫不猶豫抽出長劍,舉劍一扔,那劍便往馬屁.股上刺去,與此同時,他一躍而起,接著自己馬匹的力量,在馬兒狂嘶倒地之前,將鄭沅接住,二人摔在草地上翻滾了一圈,這才停下。
鄭沅原是心中大喊“我命休矣”,閉著眼等死的,忽然被抱在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等一陣頭暈目眩全身疼痛,之后,竟然停下了。
她驚魂未定,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寬廣的胸懷,玄色衣襟被她扯得緊緊的,還能看到露出的脖頸上青筋直冒,她忙松了手。
抬眼一看,眼淚卻一下子涌出來,是害怕極了,只哽咽的喊著:“謝玄……”
謝玄似極不耐煩等了會,方道:“沒想到你看著瘦小,卻這么沉啊,還不快從我身上下來!”
鄭沅心中一陣劇痛,捂著胸口連接喘氣,哪里還有力氣爬起來?
謝玄也看出來鄭沅不對勁,忙將她推到一邊,自己翻身起來,又推推她,見她沒反應,遲疑片刻,伸手掐她的人中。
鄭沅吃痛,清醒過來,皺著眉看著謝玄問道:“你做什么?”
謝玄沒好氣道:“我還沒問你呢,你做什么?”
鄭沅才反應過來,剛剛應該是心疾犯了,只捂了捂胸口,無奈的說道:“老毛病了……”
她低頭瞧瞧身上的衣裳,破損了大半,抬頭又瞧了瞧謝玄,也沒好到哪里去。
不由得有些感激,謝玄救了她,可她清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質疑。她囁嚅片刻,到底是拱手說了聲:“夫子,今日多虧了夫子,不然我的命都要沒了……”
謝玄理了理衣裳,對這個稱呼極是不滿,磨了磨后糟牙,只冷哼一聲:“你那匹馬是個烈性的,不會騎馬竟還敢騎這一種?”
鄭沅愣了愣,解釋道:“原本依秀給我挑的是溫順的馬兒,但今日我的馬生了病,依秀便讓我騎她的馬……”
鄭沅想到這里,頗有些肉疼,往馬兒倒下的地方看了看,那可是寶馬一匹,也不知還能不能得救。
“不用看了,已經被我殺了,死透了!”
雖說謝玄是為了救自己,但這話說得也太難聽了些。鄭沅心中微微抱怨了聲。
謝玄站起來喊過自己的馬,回頭看著鄭沅還坐在地上發呆,眉頭皺得更緊了:“喂,你走不走啊?!?
鄭沅茫然:“啊?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