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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我的確是一個很自私的人。其實從一開始來到l國,我就沒想著非要等你有車有房有富足的存款才和你結婚共同生活。我一直沒變過,只是想要一個簡單的生活,我總是會回憶起我們倆在阿伶的酒吧打工的時候,那段時間是我覺得最幸福的時候。
或許我也該和你說一句對不起,年長你這么多,卻沒有正確地引導你,在你誤入歧途的時候沒有及時地將你拉回正道。其實在服刑的時候我也想了很多,也許我不該總是怪你。假如我干預你多一些,及時將你拉回正道,我們或許都不會是這個下場。
事情發展到如今的地步不是一個人的錯。
小秋,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小秋,我的確愛你,我真的已經說服自己接受你的一切了。
我本想著在l國等著你回來,等著你再次找上我,然后我會假裝生氣,假裝不會原諒你,在你著急哀求我的時候向你提要求,最后和你遠走高飛。
可惜事與愿違,我怎么也不會想到我們會落得一個天人永隔的下場。
或許這就是命吧。
小秋,你總是說是我在你困難的時候救了你,可你何嘗不是救了我。你同樣在我悲傷難過的時候陪伴我,幫助我,我真應該謝謝你。
小秋,我不會忘記你的,我愛你,比你想象的更愛你。
讀完整封信我早已泣不成聲,淚水暈染了江一嫻的字跡。
我將那封信放在胸口,整個人蜷縮起來。懊悔,悲傷,絕望,各種情緒涌上心頭,讓我沒辦法直起身來。
直到晚餐,我都沒有心情吃東西。
癩頭雖然眼饞,卻還是沒有過來打擾我,只是愣愣地盯著那些飯菜。
“來吃吧。”我抹了一把眼淚,輕聲說。
癩頭這才過來盤腿坐在了地上:“你也吃點。”
“沒胃口。”我苦笑,“知道明天要死了哪還有什么胃口。”
“多少吃一點。”癩頭拿過碗,給我夾了好些牛腩,又淋上了湯汁。
她將碗放在我面前,我才不得已拿起了筷子。
“現在他們都是注射死刑了,沒那么恐怖的。”癩頭說道,“我好幾個朋友都是,沒什么痛苦的。”
“又不是一瞬間的事情。”我夾了一塊肉,“還不如槍決呢,一秒鐘就沒了。”
“現在國家沒有幾個地方有槍決了,基本上都普及注射死刑了。”癩頭說道,“你在l國待太久了吧。”
“太久了嗎”我喃喃道。
我最后還是沒有吃太多,癩頭也理解我,我也不介意她把飯菜都吃完。
那一晚我幾乎沒有怎么睡,癩頭也陪著我,我們就那么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聊自己是怎么“入行”,聊自己的交易,聊自己的生活,聊自己的愛情。
幾乎什么都聊了。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獄警過來敲門詢問我是否需要早餐,我扭頭看向癩頭:“想吃什么?”
“餛飩。”癩頭也沒客氣。
“來兩份餛飩吧。”我回應道。
或許因為昨晚沒有吃什么東西,饑餓感還是讓我慢慢地將那碗熱氣騰騰的餛飩吃完了。
這一頓早飯我就吃了快一個小時。
我焦灼地敲著碗邊,手不斷地發抖,明明是仲夏,身體卻還是控制不住地發冷。
癩頭一直坐在我的身邊,將我摟進懷中無言地安撫著我。
大門被打開的聲音格外刺耳,隨后是好幾個人的、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在我的牢房門口停住,隨后是開鎖的聲音。
我知道這一刻終于還是到了。
癩頭將我扶起,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腿麻又或者是腿軟。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當我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被帶離了牢房,沒有來得及和癩頭道別。
刑場離我被關押的這個地方并不遠,又或者是我整個人都在出神的狀態,到了刑場時武警打開車門,我下車的時候甚至還差點栽倒在地。
恐懼在此刻占據了我的全身。
我渾渾噩噩地跟在那些警察身后,最后被帶進執行注射死刑的房間。
警察和行刑人確認過我的身份之后,便要求我躺在那個床上,隨后我的四肢被固定住。
我看著頭頂的白熾光,手腳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喉嚨的肌肉也控制不住地收縮發緊。
我說不出一個字,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身邊的人來來往往,可我沒有辦法看清他們。
在這個床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足夠煎熬。
甚至還沒有注射藥物,我就已經感覺到自己有些恍惚了。
或許是時間到了,一個人拿著針管來到了我的身邊,此時的我更是止不住地顫抖起來。只聽他柔聲地開口:“放松,放松。”卻將那一管不知名的液體注射進我的身體內。
我的嘴半張著,卻不是松弛的那種,牙齒不可避免地因為我的恐懼碰撞在一起,我只聽見自己發出短促的“啊”聲。
不是說在人生的最后時刻會出現所謂的走馬燈嗎?
可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來?
身邊的人影變得重迭,我的意識也逐漸變得模糊。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否還是睜開的,只是偶爾還能感受到自己身體的某個部位痙攣了一下。
慢慢地漸漸地
一切都變暗了。
(正文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