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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天公演之前,我一直以為推出英文話劇只是校長不切實際的夢想。在我們班上,很多人的英文程度都不如國小生,要這些人欣賞英文話劇,根本就是緣木求魚。
然而,臺下的熱烈反應(yīng),終于讓我明白很多人根本聽不懂歐洲歌劇在唱什么東西,卻還能亂感動一把的那種感受。道理很簡單:藝術(shù)交流根本不存在國界、語言之類的種種限制,戲劇作品只要演員長得好又演得好,就算對話令人一頭霧水,同樣能博得滿堂彩。
林語彤將粗俗賣花女蛻變?yōu)閮?yōu)雅名媛的心路歷程詮釋得很生動,我看了都忍不住鼓掌,上臺謝幕的時候,她整個人幾乎被學(xué)弟妹熱情的鮮花給淹沒,興奮和感動在她漂亮的臉蛋深深印上一層紅暈,臺下觀眾口哨歡呼聲不斷,她也樂得像選美皇后一樣抱著花環(huán)繞舞臺,不斷向大家揮手致意。
程克昀的角色其實滿惹人厭的,但他的扮相太好看,演出的時候即使暴躁無情地亂罵人,臺下女同學(xué)此起彼落的「好帥」依然不絕于耳。還有,他的口音真的很好聽,低沉性感的鼻音,只有在勾引我或激情過后叫我的名字時才會出現(xiàn),今天竟然在臺上全程用這種迷人腔調(diào)說話,我覺得他好像刻意在挑逗所有的觀眾。
這時,觀眾突然又爆出興奮的尖叫,顯然是程克昀致感謝詞的時候說了類似「我愛你們」的話。只要是成功的表演,結(jié)束之后丟出這句場面話,鐵定引起歡樂的騷動。
「這是我第一次演話劇,謝謝老師給我機(jī)會,還有很多前輩同學(xué)的指導(dǎo),我特別特別要感謝一個人,他教了我很多表演的技巧,也一直鼓勵我克服上臺的緊張。」程克昀的眼睛炯炯發(fā)亮,他的目光在剎那間便鎖定臺下的我,笑著說道:「王浩宇,你可以到臺上來嗎?」
這傢伙怎么突然人來瘋了?感謝別人一定要這么高調(diào)嗎?
所有人都將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我隱約聽到一些竊竊低語,說是該不會要告白之類的猜測,我想起小琪說已經(jīng)有不少人開始懷疑我和程克昀的關(guān)係……
我笑了,期待他只是發(fā)表一下類似得獎人感謝工作伙伴的那種客套話就好,雖然他剛剛已經(jīng)講過了。那么,就熱情地?fù)肀野桑@年頭好萊塢電影宣傳都很流行主角男男相擁,讓臺下的腐女尖叫一下其實也無妨。
我終于跑到他面前,心跳快得不像話。
曖昧的笑容,充滿各種渴望的神采,在好奇笑語與屏息以待的同時,程克昀就這么當(dāng)著全校師生的面,匆匆說出一句「我愛你」,在我意識到不對勁,腳步后退了半步的時候,他冷不防地勾住我的脖子,用最蠻橫的方式封住我的唇。
這到底是什么情況!他全身的力氣似乎都灌注在一雙手臂上,緊扣的力道讓我完全無法反抗。事實上我也并非真的反抗不了,只是我慌了,我想推開他,又想拉走他,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施力。
他從來不曾在外人面前親過我,連肢體的觸碰都小心翼翼,生怕對我造成各種困擾,可是現(xiàn)在眾目睽睽公然示愛,展現(xiàn)前所未有的霸道熱情,我的腦袋頓時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失去正常的頻律。
──程克昀,快停下來
我在心里吶喊著,終于在他呼吸紊亂稍稍放松的同時,別過頭避開他也推開他。
觀眾的驚呼、鼓譟、叫罵等等各種反應(yīng),都在我的預(yù)期之中。程克昀微微喘氣,瞪著我的神情似乎非常失望。
深陷的愛戀,瘋狂的告白,在他不顧一切的瞬間讓我覺得騎虎難下。這傢伙自私又無賴的一面,在外人面前向來隱藏得很好,為什么現(xiàn)在卻……
生輔組組長在臺下狂吹哨子,要求各班導(dǎo)師現(xiàn)在馬上沒收同學(xué)的手機(jī),顯然已經(jīng)有不少人拍下剛才的強(qiáng)吻事件。黃教官和鄭教官已經(jīng)衝上舞臺意圖拉走現(xiàn)在仍然怔怔看著我的程克昀,充滿憤怒的氣勢,看似申張正義的神情讓我猛然一驚──
未成年、性騷擾、審判、強(qiáng)姦犯、坐牢……
我飛快將程克昀拉進(jìn)懷里,用更粗魯?shù)姆绞轿亲∷K坪跏菄樍艘惶劬Φ傻美洗螅_下的哨聲又更響了,學(xué)務(wù)主任甚至直接上臺怒吼要求各班班代立刻協(xié)助導(dǎo)師加快沒收手機(jī)的動作。
我們被強(qiáng)行分開了,因為抗拒而在他的嘴唇擦出一道血痕。黃教官扣住我的手,鄭教官半強(qiáng)迫地推著程克昀,勒令我們現(xiàn)在馬上到生輔組報到。
一場完美的話劇公演,就這么毀在被愛沖昏頭的兩個少年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