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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騙你?”皇帝感覺到心中一突,很快就有了不好的預感,果然聽到趙瑾玉繼續說道,“你說你是皇帝陛下丟失的奇石,只要獻上去不僅可以得到賞賜,還能讓那些無辜的女子盡早被釋放,可是你知道嗎……”趙瑾玉深深的看了眼石頭,有種受傷的情緒在眼中浮動,“你是我從小帶在身邊的石頭,所以根本就不可能是皇帝陛下丟失的石頭。”
皇帝自然知道也會有這種可能,但是他當時覺得人被貪婪驅使的時候會忽略掉這種細節,甚至是為了得到賞賜不愿去相信,更何況當時趙瑾玉很急切的想救人……,雖然救人這種想法讓他覺得簡直傻透了,人性本惡,她就算奮不顧身去救了,那些人又有幾個會感激她?會在她危難之際伸手?
皇帝沒有一絲慌亂,很是從容的說道,“朕只問你,你當時把朕放在哪里?可有不錯眼的一直盯著?”
趙瑾玉頓時就傻眼了,忽然覺得石頭說的好像有點道理,那石頭一直放在首飾盒子里,她都快忘記了,要不是那天晚上說起石頭的來歷,她又怎么會突然想起來……,所以其實真有可能不是原來的那顆石頭,而是皇帝丟失的……,但是皇帝丟失的是又怎么會到她屋里來?趙瑾玉越想越是迷糊,只覺得這一切都像是一個謎題,真真假假的弄不清。
“那你怎么會在我屋里?我原來的石頭呢"因為年代久遠,趙瑾玉也記不清原來石頭的樣子了,反正兩個石頭很像就是。
皇帝是何等心腹深沉之人,看到趙瑾玉困惑的表情就知道她動搖了,心想,真是一個蠢蛋!不過幾句話就被他繞進去了,看來以后隨意哄哄就能當個任他驅使的好傀儡,說道,“朕之前的記憶也是模糊的,能清晰記事,就是你大膽的把朕丟到院子里那天,所以怎么會在你屋里,朕也不甚清楚。”這意思就是說,我不知道之前怎么在你首飾盒子里,總之我不記得了!理由很是充分,語氣很是霸氣側漏,說道后面還帶著幾分陰森。
趙瑾玉抖了下身子,被石頭說的頭暈腦脹外加心虛莫名,心里總覺得不對勁兒,但就是說不出反駁的話來,她哪里知道……,性情暴躁,睥睨天下的,甚至是對她不屑一顧的皇帝已經遠去了,如今是正確認識到自己的處境,并且已經開始啟動腹黑模式的皇帝。
“對不起嘛。”趙瑾玉一直把石頭看作是可愛的小東西,所以說話的時候總是帶著哄小孩子的溫柔,她撒嬌道,“我以后肯定不會了。”她到現在還記得那天在客棧里吃飯的時候忽然傳來的撕心裂肺的疼痛,那是她和石頭之間莫名的聯系,讓她覺得很親近。
皇帝當然不會接受趙瑾玉的道歉,不過也知道不能和她硬抗,傲慢的哼了一聲,說道,“那現在誤會解釋清了,你可以送朕回去了吧。”
趙瑾玉不安的握著手指,說道,“你不是說不想回去嗎?說宮里無聊……,咳咳,其實是我現在不能送你回去。”
皇帝挑眉看著她,“為什么?”
趙瑾玉心里依然不安,總覺得石頭身上透著一股邪氣勁兒,為了安全期間還是決定先把父親交代事情做完了再說,她鼓起勇氣說道,“我現在不在京城了,沒辦法回去。”然后為了哄石頭,準備拿美食來誘惑它,說道,“客棧里的肉夾饃好吃到咬舌頭,你要不要嘗嘗。”
皇帝覺得自己應該認認真真的跟趙瑾玉談論下他的歸屬問題,這丫頭腦子很單蠢,說白了就是傻,不用費多少功夫就能讓她聽自己的,但是聽到肉夾饃幾個字,就覺得饑腸轆轆的肚子又開始鬧騰起來,禁不住咽了下口水,想起這幾日茶不思飯不想的日子,很理智的決定先吃飽了再說!
趙瑾玉下了樓喊店家給她上了一碟肉夾饃,時常有客人因為趕路而來不及住宿,深更半夜找到這邊來,定了房間肯定要吃上一頓,所以客棧的廚房是全天都候著的,如此趙瑾玉要的肉夾饃很快就送了上來。
一個碟子共四個肉夾饃,白饃紅肉,醬汁豐厚,吃起來果然像是趙瑾玉說的那般非常美味,皇帝連續吃了三個才停了下來,倒不是他吃不下第四個,而是第四個被趙瑾玉吃了,=。=,這個貪嘴的丫頭,就不怕吃多了變的太過豐腴,嫁不出去?想到豐腴兩個字,他的腦子就不由自主的浮現趙瑾玉峰巒起伏的胸峰,心頭莫名怪異,狠狠的罵道,這就是個不安分的女人!
吃飽喝足,皇帝乖乖的讓趙瑾玉伺候著沐浴就上了床,客棧里點著火盆,雖然不像地龍那般暖烘烘的,但也十分的溫暖,趙瑾玉如常的把皇帝放在了枕頭邊上,說道,“明天就要坐船了,說起來我還是第一次坐船。”趙瑾玉前世當然坐過船,不過自從來到古代還是第一次,頗有些期待。
皇帝舒服伸了伸懶腰,困的眼皮在打架,問道,“真是個泥腿子,連船都沒坐過?這有什么期待的。”
趙瑾玉內心是咆哮的,話說她能掐死這玩意嗎?之前怎么會覺得很可愛呢?=。=
皇帝似乎感受到趙瑾玉的怨念,抬了下眼皮,見燭光下趙瑾玉氣呼呼的鼓著臉頰,像一只生了氣的青蛙,竟然有幾分說出來的可愛,他甩了甩頭,語氣越發惡劣的說道,“受不了?受不了就趕緊把朕送回去。”兩個人在吃肉夾饃的時候吵了半天的架,就是要不要送皇帝回京城的事,但是顯然趙瑾玉堅持異常,讓皇帝有種,這就是一頭倔牛,犯傻的時候十頭牛都拉不回的感覺。
不過讓他感到奇怪的是,要是往常他一定會想著如何哄騙她回去,但是這一會兒卻是沒有那么強烈的渴望,因為他知道這就是一個傻丫頭,愚蠢的很,根本就不會傷害自己,更不用說,變成石頭之后,食物是在這樣的美味可口,讓人……不舍。
前幾日如同地獄,和它相比起來,和這傻丫頭在一起,竟然有種莫名自在。
第二天,皇帝就知道這是一種什么感覺了。
天沒亮趙瑾玉和陳蓉上了船,她們定的房間在最左邊,房門對著,有事喊一聲就能聽見,趙瑾玉把隨身攜帶的東西都規規矩矩的放到柜子里,被褥子鋪上,這時候還是清塵,精致高大的樓船停靠在碼頭上,遠處的晨曦像是溫暖的光罩,將一切都籠罩里面,碧綠汪洋的湖水,遠處被雪覆蓋的美麗雪景,一望無際的像是雪海,船夫的吆喝聲,販夫走卒兜售早飯的聲音,皇帝靜靜的躺在趙瑾玉的臂彎上,有些舍不得閉上眼睛,因為一閉眼他就會回到宮里去,看著窗外的景色,他忽然覺得……,變成一顆石頭,和這個傻丫頭到處看一看,好像也不是很討厭的事情。
☆、第 19 章
天色漸漸大亮,被朝日染紅的云彩慢慢散去,很快就又變成萬里無云的碧藍晴空,廣闊明亮,浩瀚無垠,讓人的心也跟著清亮開闊了起來,趙瑾玉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寒涼,但是帶著清新濕潤的空氣吸入胸腔內,洗凈了一切的濁氣,她心曠神怡想著這是新的開始吧?
“石頭,你怎么還不睡?”趙瑾玉知道石頭白日里不能現身,這會兒卻是強撐著不睡,很擔心他的身體,溫柔的摸了摸它殘缺的一角,略帶愧疚的說道,“你放心,以后我會一直把你帶在身邊,你看這個袋子,我把你裝到里面,然后系在身上。”趙瑾玉拿了個紅綢小袋子指給石頭看。
皇帝見綢布是有些半舊的素面淺黃色,不自覺地想起她前幾日穿的肚兜來,好像就是這塊布,他頓時就瞇起眼睛,呵斥道,“大膽,你竟然用肚兜的布料做袋子?”
趙瑾玉一直把皇帝當做石頭精的幼兒,就如同嗷嗷待哺的小嬰兒,你會跟一個小嬰兒生氣?自然不會,她笑嘻嘻的說道,“哎呀,我們小東西害羞了嘛?話說前幾天你還不是睡在我胸口?這會兒就嫌棄我的肚兜來了?”
“不知廉恥!”皇帝氣的鼻子都快歪了,他的身份讓他所遇到的女子注定都是端莊婉約的,就算個別有心計的,至多不過在著裝和語氣上下功夫,從來沒有遇到過趙瑾玉這樣豪放到在他看來簡直是放蕩的女人!當然趙瑾玉也不知道他的本體就是了。=。=
趙瑾玉聽了皇帝的話突然涌上幾分惡作劇的心思,抓起石頭就往胸峰上蹭,引得皇帝氣的嗷嗷叫,趙瑾玉聽著石頭軟糯可愛的聲音,笑聲清脆,眼神明亮,像是一朵綻放的太陽花,惹人側目,她半開玩笑的說道,“小東西,你吃我的,用我的,現在還摸了我,要對付我負責,不過等著你能化形,估計黃花菜都涼了吧?”趙瑾玉知道妖精要化形每個千八百年是不行的,按照石頭的話,他應該是剛剛有了靈識。
“就你這賤民?也配?就是給朕提鞋都不夠!”皇帝傲慢的說道。
趙瑾玉這會兒有些不高興了,牙齒咬的咯吱咯吱響,說道,“小東西,我就不明白了,你的嘴怎么這么毒?難道就不知道什么是以禮相待嗎?”
“你這身份還不夠資格。”皇帝說的很是斬釘截鐵,帶著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趙瑾玉,“……”
“唔,住手!”
“把你裝起來,我現在不想看見你!”趙瑾玉把石頭裝進口袋里,晃了晃,聽它唔唔的喊,頗有些心疼,但還是裝作冷酷的說道,“以后你不聽話我就這樣懲罰你,咦,你怎么不說話了?”石頭突然停止了掙扎,就好像沒了魂魄一樣,趙瑾玉很自然就想起它的傷口來,急急的打開了袋子,結果……,石頭像是火箭一樣的竄了出來,打在了趙瑾玉的手背上。
“好啊,你耍詐!”趙瑾玉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石頭。
皇帝很是耀武揚威的瞥了眼趙瑾玉,蹬蹬的往外跑,這里不是雪地,他的行動不會被限制,就專往狹小的地方鉆,趙瑾玉急慌慌的去追,沒注意看桌子板凳,被碰了好幾次頭,氣的鼓腮撅嘴的像一直負氣的小兔子,皇帝從開始不過是想教訓她……,到了后面,臉上漸漸露出了幾分放松的神態。
屋內漸漸想起趙瑾玉清脆的笑聲,還有咚咚的聲音。
就在兩個人你追我趕的時候門外傳來敲門聲,“姑娘,你的早飯。”樓船底倉就是廚房,有幾個廚娘在下面干活,客人可以自己點餐,也可以自帶干糧。
趙瑾玉瞪了一眼石頭,那意思就是,你給我老實點,然后整了整衣服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七八歲的小丫頭,皮膚黝黑卻眉眼靈活,身子骨壯實,兩手穩穩的拿著紅漆描海棠花的托盤,上面擺著滿滿當當的食物,“姑娘,我叫娟兒,以后這邊打掃,送飯都是我的活兒,您只管吩咐。”娟兒說完就朝著趙瑾玉甜甜的一笑,黝黑的大眼睛亮晶晶的,讓趙瑾玉心生幾分好感,她又說道,“這飯我給您端進去吧。”
“不用,我自己來。”趙瑾玉怕石頭在屋里鬧騰讓小丫頭看出苗頭來,主動的接過托盤。
娟兒也不堅持,許多客人不喜歡陌生人進到自己的房間,她笑著把托盤交給趙瑾玉,說道,“姑娘,有點沉,您拿好,別摔著了。”
“這紅色瓦罐是湯,青花瓷的這碗是米飯,這個……”娟兒仔細說完,“您吃好了就放著,我一會兒會過來取碗筷的。”
“多謝你了。”趙瑾玉很自然的道謝。
娟兒卻是第一次被人這般感謝,愣了一下卻很快就又恢復了從容,目光里多了兩分親近,說道,“這是我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