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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瑾玉一個激靈就爬了起來,快步走到了窗口,不知道為什么別的話她沒挺清楚,張葒兩個字卻像是一根刺一樣,突然間扎進了她的心里。
這是怎么回事?
昨天剛剛跟石頭說起來這名字,今天早上錦衣衛就開始全城盤查!
這一邊馮二家里因為女兒被抓走,弄的愁云慘淡,氣氛壓抑,而趙瑾玉的家中也是有些不太平,皇帝睜開眼睛后發現,屋里里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蹦蹦跳跳的轉了半天,還很傲慢的威脅趙瑾玉要是敢藏起來就要她好看……,誰知道那個姑娘不見了!
雪過之后的天氣最是寒冷,屋內沒有燒地龍,也沒有炭火,冬夜的風卷起刺骨的冷意就像是刀能插進身體里,說起來他在皇宮里的時候,宮殿那般陰森寒冷也不見自己難受,變成石頭之后卻是一點點的冷意就受不了。
心里的怒意波濤洶涌,難以克制,皇帝咬牙切齒的說道,“朕會讓生不如死!”肚子餓的咕嚕咕嚕叫個不聽,皇帝想起御膳房里做的那道看似一樣,其實吃起來一點胃口都沒有的土豆燉肉,越發覺得憤怒。
一個時辰過去了。
二個時辰過去了。
三個時辰過去了。
皇帝猙獰的面容失去了溫度,有些蔫蔫的,無精打采的回到了床上,蓋上了趙瑾玉留給他當被子的帕子,伸出半個身子在外面,失神的看著外面。
他不想承認,但是太……餓了。
☆、第 13 章
第二天早上,馮二兩口子睜著因為一夜沒睡而布滿血絲的眼睛送趙瑾玉回去,氣氛壓抑而茫然,趙瑾玉想了半天勸慰的話,最后只干巴巴的說道,“馮叔,妹妹又沒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想來也是錦衣衛那邊抓錯了……,你且不要著急,在家等上幾日,妹妹自然就回來了。”馮二的女兒和趙瑾玉一般大,不過趙瑾玉是六月的生日,馮二的女兒張葒則是十月的生日。
馮二提到女兒,眼淚閃動,卻是強忍著說道,“叫大小姐擔心了,借大小姐吉言,葒而必然會化險為夷。”
趙瑾玉也不好多說,這時候多少的言語都顯得蒼白,在古代女子名節十分要緊,就算是回來了,曾經被錦衣衛抓去過,總是不一樣了,估計那婚事也要告吹了。
馮二似乎看出趙瑾玉的擔心,勉勵的扯著嘴笑,那模樣比哭還難看,說道,“大小姐,我娘子和我啥都不求,只要閨女平平安安的回來就行,她夫家要是嫌棄,我就養她一輩子。”
張氏那樣強勢的一個女人聽了這話只在一旁抹眼淚,目光里卻是帶著幾分欣慰。
看著馮二一副慈父的樣子,趙瑾玉淚凝于睫,不自覺地就想起了獄中的養父趙長春,那一年她六歲,剛穿越到這具身體上,不知道姓名,茫然無所依的在街上流浪。
她還記得,那天下著小雨,她冷的瑟瑟發抖,期望著這一場雨能早點過去,一個男人出現在她的眼前,伴隨著清雅低沉的聲音,對著身旁的人說道,“是個小女娃。”隨即又開口問她,說道,“冷嗎?”
趙瑾玉嘚嘚瑟瑟的,卻是一句話也講不出來。
隨后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她感覺身上一暖,來人竟然把蓑衣脫下來蓋在她的身上,她抬眼,如同他清雅的聲音……,那時候的趙長春還十分年輕,清雅如蘭,翩翩君子,這樣的他也怪不得徐氏會拼了一切要跟隨他而去。
他瞥了眼她頭上代表著賣身的稻草,溫和的笑了笑,眼睛里藏著細碎的光芒,說道,“你要不要給我當閨女?”
當時只覺得趙長春的笑容,溫柔包容,如同夢境中的場景一般……,閃的她頭暈目眩,就像是神話故事中救贖的圣人,多少年都過去了,可是這個場景卻是像一副深刻在她心底的畫,每次覺得面糊模糊,又會清晰的記起來。
馮二是個心疼女兒的無私父親,趙長青又何嘗不是一心一意為她?
趙瑾玉心潮澎湃,進了屋就奔到了趙長春的書房里,她看著墻角上的黑漆松木書架,忍不住松了一口氣,屋子里的家具大多讓她當柴燒了,唯獨這書架……,因為太大,里面的又有許多書,不好動,所以一直留著,也算是歪打正著了。
按照趙長春的話,趙瑾玉拿了個凳子踩上去,在最上面的有本厚厚的黃帝內經,她取了下來,翻開一看,中間果然夾著一封信。
信被封了口,她看不到內容,只是心里卻是忍不住犯嘀咕,趙長春能提前留了這封信,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會有這一天?
雖然張知事曾經暗示過她說這一次的嚴尚書貪污案不像是表面那般簡單,她卻想不出來是什么原因,新帝登基之后殘暴無情,卻也并非全無原則,那些兢兢業業恪守職責的官員倒是一點事沒有,出事的大多事曾經支持過大皇子的人,還有囂張的貴胄,貴戚們,皇帝似乎特別不喜歡有人張揚出頭……,所以這些年來,許多人都學會低調做人,就連辦婚事也不像往常那般奢華,就怕叫有心人報道皇帝的耳邊。
她可是記得,父親還曾經說過,只要自己本本分分的,就算這輩子入內閣無望,但熬到正四品致仕總是沒問題的。
可是怎么突然間一切就都變了?
這會兒趙瑾玉心中諸多疑問,卻是無處詢問,心中郁悶至極,卻只能忍著,最后她把信藏好,又去準備行禮,橫豎總是要先完成父親的囑托才是重要,其他的問題就慢慢想好了。
帶了御寒的衣服,里衣,還有閑暇打發時間用的幾本書,然后去廚房看了眼,還剩了點醬牛肉,一些大米,她把米飯都蒸了,做成了飯團……,這一次燒火卻是把屋里的案桌都給燒了,橫豎她是不會再回了了。
趙瑾玉把一切收拾妥當已經是下午了,趙瑾玉躺在熱烘烘的暖炕上,怎么也沒辦法補交,除了送信的事情之外,馮二家閨女被抓的事情也困擾著她,她總覺得這件事……和石頭脫不了干系,只是到底要怎么樣,還是要問一問石頭。
如果真是因為石頭……,那那些女孩是不是因為被自己而抓?
趙瑾玉越想越是頭大,父親的事情還沒解決,又是惹出來另外的事情……,她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把頭埋進了被子里。
張葒這名字雖然不算頂尋常,但是擋不住京城百姓百萬之多,一天一夜之間竟是抓了幾十人,如此,秦宏和蘇清晨總算是松了一口氣,想著雖然不知道這許多人里是不是有皇帝要找的人,但是總歸這板子是可以免了吧?
瑞福還是老樣子,臉跟雕像一樣的毫無溫度,所以秦宏和蘇清塵并沒有感覺到任何的提示,不過等著看到皇帝,兩人心中一沉,只覺得今日可能不僅僅是打板子,還要加一倍不止。
皇帝面色陰沉如冬日雪壓頂之前的天空,布滿烏黑的云層,面色有些蒼白的問道,“你們兩個蠢貨!忙了一天一夜,就抓了那么幾個人?”
“微臣知罪!"
“微臣知罪!”
秦宏和蘇清塵低垂著頭,心里緊張的冒汗,幾乎異口同聲的請罪。
皇帝煩躁的起身,來來回回的在秦宏和蘇清塵的面踱步,想起剛剛自己氣勢洶洶的去查看,就想著不折磨的她死去活來,痛哭求饒,難解他這口惡氣,結果那幾十個人他一一的查看,竟然沒有她的身影!
皇帝幾乎是有種直覺,她騙了他!
這個騙子!皇帝一想到自己昨天晚上躺在冰冷的床上,餓了一夜,就覺得滿身的戾氣無處發泄!
“知罪了那就去領罰!你們還真當朕不敢殺你們?”皇帝的聲音如同玉石敲擊一般低沉悅耳,只是那聲調里帶著寒冬一般疏離的冷漠威嚴,叫人打心眼的發顫。
秦宏和蘇清晨幾乎是爬一樣的走出了大殿。
等著兩個人走后,瑞福瞥了眼殿內的皇帝,眼光傾灑在屋內,照應著皇帝明黃色的龍袍越發的熠熠生輝,尊貴無比,只是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那光輝映襯皇帝略微蒼白的面容,有種讓人心疼的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