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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過用棒球，也試過用紙飛機(jī)。

每次回想，他都會笑。

但他自己卻不知道現(xiàn)在笑得很甜。

然而過了不久，男孩漸漸收起了笑容。

他終亦要面對事實。

因為，女孩早在本月搬去跟迪芬妮同住。

她的書房還是黑漆漆的。

孤寂像撲不熄的火，又在他的心中燃起。

嘶﹗

他又撕下了一張紙，寫寫寫，寫出自己的心情。

「小川﹕

小川大人。如果是小人笨豬頭開罪了你，請你將我定罪吧﹗我會任你發(fā)洩，任你亂拋東西。可是，小人笨豬頭只是有一個小小的請求……

……就是…希望小川你不要不理我…

…因為…我會很傷心的呢。

罪人豬頭良太上」

呼﹗

男孩放出自己的心意。

他知道，女孩不會在對面的書房。

但是他還是寄望，他的心意會去到女孩的心里去。

男孩望著女孩的書房，落寞地嘆了幾口氣。

他望著桌子上的電話，其實他大可以撥個號碼，致電給她。

但不知何故，他就是不想打。

只覺得，今天的女孩很怪，怪得男孩都不敢跟她說話。這樣的打過去，恐怕二人會呆上了好幾分鐘。

不行呢。

心中的孤獨(dú)感愈來愈強(qiáng)烈。

惟有寄情寫作。

我手，寫我心。

=====

好久之前都說了。

人與人的關(guān)係，就好比一盆盆栽。

你放了甚么樣的種子，就會開出怎樣的花，結(jié)出怎樣的果子。

然而，這個盆栽卻不是一個人去種。

因為，關(guān)係是雙向。

這是兩人的盆栽。

如果用太陽花的方法去種玫瑰的話，結(jié)果會是怎樣的呢？

至少，會有人在過程中感到失望。

甚至，退出。

亦可能，有人會后知后覺。

然后悔疚了一生。

=====

日子還是這么的過，但事情要改變了。

男孩女孩雖然依舊坐在一起，但是少了很多交流。

從前班房之中，必定有男孩女孩的歡笑聲。

班中的所有人都很喜歡看女孩怎樣欺負(fù)男孩，很喜歡這溫馨的一對。

只要有男孩和女孩，這一班就好像有陽光照耀著那么溫暖。

但是，天氣總會陰晴不定。

有一片云來了。

遮蔽了這一班。

甚至阻隔了男孩和女孩。

班中許久都沒有聽過歡樂的笑聲。

有的，只有令人煩厭的謠言。

「甚么？小川和良太已經(jīng)分手了？」

「不是咧﹗根本就沒有一起過。」

「不是不是，我有另一個版本，好像是有第三者介入啊﹗」

「真的嗎？是誰啊？」

「要冷靜一下……上星期，我看見小川跟別班的遠(yuǎn)滕在拖手逛街啊。」

「嘩———﹗﹗﹗」

「殊——﹗別吵﹗小川望過來了﹗」

「白癡﹗都叫你冷靜一下呢﹗」

「對…對不起啊。……小川真令人妒忌啊，被遠(yuǎn)滕看上了呢﹗」

「雅子，你恨不到的，你長得很丑呢﹗」

「你去死吧﹗」

「原來那個謠言是真的。可是，我就是不明白，我們班中的凌瀨比小川美得多了。為什么，遠(yuǎn)滕不選擇凌瀨呢？」

女孩很討厭人偷偷摸摸，她知道那群站課室一角的長舌婦正在討論自己。

「哼﹗說人家是非的，就不要邊說是非邊望著人家吧﹗」女孩心中怒道。

的確，這是很差勁的間話技量。

現(xiàn)在是小息，同學(xué)們都很喜歡聚在一起，找點(diǎn)事情來聊。

男孩女孩的事，自然成為茶馀飯后的話題。

通常這些時間，很容易的看見那一位同學(xué)是屬于那一個圈子。又或是，那一位同學(xué)正在被人疏遠(yuǎn)中。

女孩像是個孤島一樣，漸漸地在班中突出。

女孩，看著身邊的空椅子。

男孩，不在。

她要孤獨(dú)的過這個小息。

哼，小意思吧？

小時候不就是已經(jīng)這樣的嗎？她其實早就習(xí)以為常。

小時候，男孩雖然稱得上是自己唯一好朋友。但是每一個小息男孩都跑出去打球，將自己丟低。

哈哈哈，真的太好笑了，現(xiàn)在不就跟從前一樣嗎？即使，中間有些日子，男孩都很珍惜每一個小息跟自己相處的時光。但又如何？這根本是賺回來的，是bonus啊。現(xiàn)在，只不過是打回原形……

……吧？

女孩努力地說服自己這其實不用可惜。

因為，她根本就是該被人排擠疏遠(yuǎn)。

而且，她很想趁著這個機(jī)會，來對男孩生出一些恨意來。

因為，現(xiàn)在的男孩不是去打球，而找他的女神——凌瀨。

「好啊。你就這樣丟下我不管，去找你的凌瀨吧﹗」

真的，不知怎去形容女孩的心理。

該是很復(fù)雜吧？

她一方面不著緊男孩丟下自己不管。

另一方面……

她其實很害怕這種被人疏遠(yuǎn)，被人背后說間話的感覺。

女孩伏在桌上，其實她想偷偷地哭一場。

然后，裝睡覺直至下課。

反正，她算是半個交流生，老師對她都很寬松。

亦因如此，卻是被同學(xué)妒忌的伏線。

而遠(yuǎn)滕正正是個引爆點(diǎn)。

「自我跟遠(yuǎn)滕約會后……她們就排斥我了。難道，你不知道嗎？良太。」

其實，她心底還是渴望被人擁抱。

而那個人就是男孩。

=====

鈴———﹗﹗

「yahoo﹗放學(xué)了﹗」男孩聽見放學(xué)的鐘聲后，興奮得整個人跳起。

「渡邊同學(xué)。」像老太婆似的守舊歷史老師嚴(yán)肅叫道﹕「請你自重一點(diǎn)，你快成年了啊﹗」

「啊哈﹗」男孩用姆指擦擦鼻子道﹕「就是因為快成年，所以要用盡未成年時的專利啊﹗yahoo﹗」

說罷全班一起哄堂大笑，而歷史老師卻冷冷望了他一眼就離去，懶得再理會這個長不大的猴子。

此時，身邊的同學(xué)有的在伸著懶要，有的忙著收拾，有的拿出手機(jī)撥給情人，各有各忙的。

而女孩就一言不發(fā)地收拾書包，而男孩亦若無其事地拿出劇本，繼續(xù)他的工作。

「凌瀨姐姐，十五分鐘后我們開始囉﹗」男孩笑道。

但聽見「殊﹗」的一聲，就見凌瀨正舉指放在唇前，然后指了女孩一下。

男孩回望女孩一眼，見她都已經(jīng)收拾好了，正要離開課室。

「小川。」凌瀨開口說道，正好將女孩喊停了。

「是。」儘管女孩對凌瀨沒有好感，但是她還是會禮貌地回應(yīng)凌瀨。

「其實良太今天不會留得太晚。」凌瀨，還是清楚女生的心意。

女孩的樣子閃過了一絲異樣，但是瞬間就表現(xiàn)出一面不在乎的樣子。

「所以，你等一等他吧。良太很想與你一起回家呢﹗」凌瀨微笑，欠一欠身。

腦袋長得不好的男孩自然搞不清凌瀨在說甚么，叫道﹕「姐姐，不是說好了，劇本未完成都不可以走么？」

凌瀨立即被氣死，用嘴巴弄出唇語道﹕「我，在，幫，你，啊﹗死，白，癡﹗」

「幫……幫我？」以男孩的智力暫時只知道自己不能大聲說話，只是細(xì)細(xì)聲地說。然后，一面茫然地回臉女孩一眼。

「好啊。我在操場等你囉。」女孩隨口說道，但是不像從前一樣充滿著期待。

「那……那么就等我一下。」男孩還是一面茫然地說，然后望著女孩離開。他回望凌瀨，見凌瀨面對自己的表情甚是不耐煩的，就說﹕「怎了？」

凌瀨叉起腰，敲敲男孩的腦袋罵道﹕「你啊﹗可以聰明一點(diǎn)嗎？」

「嘩唷﹗」

男孩，可算是第一次被所仰慕的學(xué)姐使用暴力呢。

=====

「我們的故事就到這里了。每一年的初春，我都會來到櫻花樹下等候相川。一年一年的，我相信總有一年，相川真的履行我們之間的誠諾。屆時，我們再一起翻開櫻花樹下的記憶，回想那一年的初春，那個最純真的佐滕和相川。」

凌瀨放下了劇本，吐了一口氣。

就彷彿放下重?fù)?dān)一樣，她剛剛看完了一個很令她心情沉重的結(jié)局。

在她對面的男孩，卻一面緊張，看來都十分關(guān)心這個版本能否通過。

凌瀨沉默了許久，眼睛在靈動，男孩知道她一定在消化這份劇本。

男孩只覺得就好像等候法官判刑一樣，心情真是極度的忐忑。

「你為什么要寫這個結(jié)局？」凌瀨說得很嚴(yán)肅，樣子萬分的認(rèn)真。

為什么？

男孩回想，心情漸漸的往下沉。

「因為……」但是話到嘴邊，就說不下去。

「因為，小川與遠(yuǎn)滕的事吧？」凌瀨不想花時間，還是單刀直入的好。

「呿﹗你亂說話﹗」其實，男孩早就知道最近女孩跟遠(yuǎn)滕忽然走得很近，但是他還是不認(rèn)為女孩已跟遠(yuǎn)滕已經(jīng)開展了戀愛關(guān)係。他又道﹕「不過……這個消息…不知怎地被炒作了…哈哈。有些事，可能真是空穴來風(fēng)…呃，哈哈，下一句是甚么啊？哈哈哈﹗」

「你裝傻了。」凌瀨倒是想男孩明白自己的心意﹕「根本，是你自己說不下去。」

她一說，男孩都不知道怎去回答。

然后，一直沉默了幾分鐘。

男孩的笑容一直地僵硬、僵硬、僵硬……愁眉苦臉。

其實，凌瀨很明白，這些日子男孩的心情很差，絕對是有原因。

從種種跡象去看，男孩女孩的關(guān)係正在轉(zhuǎn)差。

跟一個青梅竹馬的朋友忽然鬧翻了，心情低落是人之常情。

「那……假設(shè)跟遠(yuǎn)滕無關(guān)的吧？」凌瀨面對他，就好像對待自己的親弟弟一樣，說話都溫柔起來﹕「你跟小川她，為什么好像……」

「疏遠(yuǎn)吧﹗」

「嗯。原因？」

「我也不知道。」男孩輕遙著頭。

「嗯…」凌瀨刻意將語拖得很長，心想﹕「大概是因為我吧？」

「我開始明白，姐姐你的說話了。」男孩說得悶悶不樂。

「甚么咧？」凌瀨微笑。

「先前，你一直都不接受我的劇本，原因是結(jié)局不是出自我的心意。」男孩嘆口氣，再苦笑﹕「我現(xiàn)在明白了。因為這個版本的結(jié)局，是因為一種很差很差的感覺而寫的。」

「這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一份……不能夠釋懷的孤獨(dú)感。」男孩揉著自己的心窩，然后空出了手比作一個球形，彷彿是從心窩中掏出這個感覺一樣。

凌瀨看見，都收起了微笑。剎那間，有一種感同身受的感覺在她心中泛起。

「其實有一天，小川忽然對我說﹕『你的溫柔留給凌瀨吧。』，要我以后都不用管她。」男孩敲敲胸口，想打散內(nèi)心的刺痛﹕「我們的關(guān)係，就這樣差起來了。」

而凌瀨就嘆了一口氣，心想﹕「原來真的因為了這個原因。」

「唉…」男孩吐出了一肚子的苦水﹕「不知怎地，那天以后，我的內(nèi)心就多了這份孤獨(dú)感。然后，我藉由這份孤獨(dú)感去寫我的故事。」

男孩望出窗外，看見外面的境色，所有的色調(diào)都是單一的冷色調(diào)。嚴(yán)冬原來早就來了。

「這是一個很長很冷的冬季…」忽然間，男孩說出無關(guān)痛養(yǎng)的說話。

凌瀨的觸角很銳利，她感覺到男孩的內(nèi)心其實抑壓著一份感覺。

但偏偏，他卻無法發(fā)洩。

「哭出來吧。」凌瀨很想這樣對他說，然后卻被男孩捷足先登。

「然后我去想像，如果我跟小川就這樣一直的差下去，我們的將來會是怎樣的呢？」男孩一臉愁容的回望凌瀨﹕「我們的將來就會是，現(xiàn)在在你手上的結(jié)局了。」

「原來如此…」凌瀨望著劇本，心想原來有這樣的故事。

「姐姐，你一定很明白我，小川對我來說是多么的重要，所以我才寫這個故事去紀(jì)念我跟她之間的事情。」男孩頓了一頓，深呼吸了一下。良久，又道﹕「但是……我卻寫出這個結(jié)局來。其實，我不希望是這樣。我的手……」男孩攤出了手，不停地顫抖，像是再沒有多馀的氣力去寫的故事。

「我的手……其實很難過……嗯？」男孩嗯了一聲，只感掌手有一股暖意在化開。

他一看，原來是凌瀨已經(jīng)緊握了他的手。

凌瀨明白男孩無法抒懷心中的哀傷，這種煎熬實是令人痛苦。然而，她卻有心無力，她不知道怎樣去幫這個小弟弟。那唯有握握他的手，算是給他一種支持。

「所以，我現(xiàn)在非常明白姐姐你的說話。這個結(jié)局，絕對是我手寫我心的呢。」男孩苦笑說道。

凌瀨連忙點(diǎn)著頭，她其實很內(nèi)疚，自己的出現(xiàn)簡接令男孩女孩的關(guān)係出現(xiàn)變化。

二人只是握著手，不說話，靜靜地坐了十分鐘。

男孩知道凌瀨還擔(dān)心自己，心內(nèi)很是感激這個大姐姐。

凌瀨這份溫柔，令他覺得自己好像回了童年時期，很想很想向她撒個嬌。

想著，男孩終于都笑了。

凌瀨一看，心內(nèi)很是放心，說道﹕「笑甚么咧？」

「姐姐你還是沒有變，就像當(dāng)天替我擦鼻血的時候一樣那么溫柔。」男孩笑說。

凌瀨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一笑道﹕「你笑就好了。姐姐其實很希望良太每一天都快樂。這樣吧，這次劇本我通過囉﹗」

「真……真的？﹗」男孩的眼睛大放異彩，道﹕「那不就是說，姐姐你會…」

「我會當(dāng)你的女主角。」凌瀨單眨著眼。

「yahoo﹗實在太正點(diǎn)了﹗」男孩興奮得跳起﹗然后攀在書桌上像是要大事公佈似的﹕「姐姐你知道嗎？我實在等了好久好久﹗我曾經(jīng)想過索性找另一人頂上啊﹗」

「嗯嗯。」

「但就是不行嘛﹗沒有人比你更會演戲呢﹗」

「嗯嗯。」凌瀨還是忍不了，微微地笑起來。

「而且，我決定要橫掃所有獎項﹗最佳男主角加持和夫﹗最佳女主角凌瀨遙﹗最佳導(dǎo)演渡邊良太﹗最佳劇本《櫻花樹下》……」男孩興奮得真的像橫掃所有獎項一樣。

「小孩子，真容易快樂啊。」凌瀨心中這么的羨慕。

她很喜歡男孩這份長不大的童真。

快樂本是簡單。

即使剛剛還面對多大的痛苦，但快樂的時候，就會盡情的開心、大笑、大叫。

所以，凌瀨不希望她的好朋友失去了這份寶貴的禮物。

她要他知道，他心目中真正的快樂源頭是甚么。

女孩。

「喂喂喂，別那么興奮啊﹗」凌瀨笑說。

「哈哈…哈…我彷彿感應(yīng)到上帝在呼喊我啊﹗衪說必興起我啊﹗哈哈﹗」

「真的？﹗好了，請你冷靜一下了。姐姐有正經(jīng)說話要跟你說啊﹗」凌瀨收起笑容，男孩果真安靜下來。

「有話就快說吧﹗」可是男孩還是有點(diǎn)飄飄然。

「是關(guān)于結(jié)局的呢。」凌瀨向他推回劇本﹕「其實…這不是我想要的結(jié)局。」

「甚么？﹗」男孩先是吃了一驚，然后搔搔頭，說道﹕「凌瀨遙，你在耍我嗎？」

「哼﹗別這么無禮啊﹗」凌瀨向依然站在桌上的男孩板起了口面道﹕「我沒有耍你，亦不是反口，姐姐說一就一。這個結(jié)局充滿了你的感情。相比先前的，實在是有血有肉得多了。但這不是我心目中想要的結(jié)局。」

「那你想要一個怎樣的結(jié)局啊？」男孩攤攤了手，彷彿都沒有辦法了。

「我要……」凌瀨的眼神變得肯定起來，她嘴巴將要說出令男孩都不敢相信的說話。

「……我要，男女主角永遠(yuǎn)都要在一起。」堅定，肯定。

男孩先是一呆，然后苦笑﹕「不是吧？姐姐，我真的被你耍得頭大了。這個結(jié)局我不是寫過了嗎？你曾經(jīng)推掉的啊﹗你說﹕『很老土﹗沒有你自己的感情，重作﹗』」

「是啊，但又不是呢。」凌瀨的說話真的很玄妙。只見她惡作劇地笑笑。

「你…哈哈…我真的被你搞瘋了。」男孩都哭笑不得。

凌瀨笑笑，現(xiàn)出兩個小梨渦，道﹕「我的確曾推掉這個結(jié)局。可是我現(xiàn)在說的不是這個劇本的結(jié)局啊。而是……」

「你﹗」凌瀨狠狠揮出手指

「我？﹗」男孩自然吃了一大驚﹗

「你為什么要這樣吃驚呢？」凌瀨攤攤手說，她實在忍夠眼前這個笨豬頭，所以她要說出事實了﹕「難道，你一直都不知道的嗎？」

「知道甚么咧？」男孩的表情驚訝得，就好像面對醫(yī)生將要公佈自己有絕癥一樣。

「你其實一直都喜歡著小川啊﹗」

(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