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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我接到我這里住,先保證不出事,然后再商量回日本的事情。」
「真有你的阿海,你確實有些辦法,你找我干什么?」
「他們家保鏢被聯調局的人抓了,對,就是那個鬼塚。」
「阿海,剛夸了你,看來你還是太嫩。對付聯調局那些人,一定不能給他們好臉,這些人從來就是不知節制,蹬鼻子上臉,你看我的吧。你在哪兒?」
「我在家?!购曰卮?。
「你等著,我帶人去接你?!估消湌炝穗娫?。
不一會兒,老麥開車到了門口。
「怎么就你一個?」海曉上車訝異地問。
老麥努了努嘴,海曉朝后看去,一輛加長子彈頭式警用運兵車,隱約看見開車的大漢蒙著面。
「我靠,不用這樣吧?」海曉有些擔心地問。
「是的,必須要這樣,必須一次性地讓他們知道,不得介入我們的案子。阿海,有些事情你要知道,就是對付官僚機構,你必須比他更官僚!更強勢!尤其在這個事情上,現在不阻止他們,馬上就會有fbi發佈會,我們會被攪和得一團糟。」
在布魯克林一個不起眼的社區里面,一個墻皮都花了的破爛小別墅里。鬼塚正信在一間空曠沒有傢俱的屋子里被銬在一個桌子后面的椅子上,崔約翰和他的兩個手下正在訊問鬼塚。
崔約翰拿出一打照片。
「這是去年底我們的衛星照片。大貨箱、運輸船、邁阿密港口卸貨的日本船工、大阪號的日本船首文字。接著,大船運輸的船首文字,不同的運輸船,同樣的大貨箱。這個是上周的,崔約翰又拿出一打照片。兩個日本孩子背著大包小包,大阪號的日本船首文字,船長護送小孩子下了船。」
鬼塚正信看了幾眼閉上眼睛。
「好吧,我提醒你一下,鬼塚先生,那批貨價值大約一億兩千萬美金,你們的大阪運輸接到的美軍日本基地的訂單,貨送到邁阿密,隨后貨物從邁阿密到紐約的路上被劫持。雖然有情報說古巴叛軍裝扮成海盜截取了這些貨物,但是也有情報顯示紐約華人黑幫頭子華命九也參與其中,不要告訴我你們天命組和中國地區的華興沒有商務來往,這案子顯然有內部人員參與,最后交給軍方處理,到現在軍方沒有給我們一點資料。感謝你們,上周你們組織唯一的繼承人源武刀太郎乘同樣大阪運輸的貨船來到紐約,被我們的監視衛星拍到了。然后我們查到有人以小島美智子的名義在曼哈頓註冊了一個電器公司,註冊資金是兩百萬美金。再說說這兩個孩子現在在哪?海曉家里住著,海曉是誰?華命九的女婿。這兩件事有什么關聯?不要告訴我是巧合,我從來不相信巧合。讓我想想,你們伙同華興和古巴那些匪徒搶劫了我們的軍火,但是貨物不太好出手,錢也沒有順利的管道回到你們天命組,所以你們的繼承人來到紐約,華興負責接待,然后把錢洗到他們名下。最后開始你們的跨國聯合犯罪?」
鬼塚正信目瞪口呆地看著崔約翰。
「被我說中了是么?那不妨我們做個交易,你告訴我需要知道的,我在法官面前替你說說話,讓你有生之年還能回日本養老?!?
「不是,先生,我覺得你可以去好萊塢發展。」鬼塚正信表情嚴肅地說。
崔約翰一巴掌拍到桌子上:「你以為這很好笑?我馬上就可以用偷渡罪名起訴你們天命組的寶貝孫子,我會抓他去我們的太平島監獄,然后我會召開記者招待會,和他們說剛才那些都是你告訴我的,然后我們國際分部東京的探員會親自問候你的老闆。你猜猜你的結局會怎么樣?好吧,我替你說,根據你們日本人的規矩,少主子被關押在美國,由于涉嫌恐怖主義活動,不準假釋,你將被罰切腹。」
崔約翰得意洋洋地說:「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和誰耍把式,聯調局的權利和可動用的資源是你想都想不到的?!?
就在崔約翰得意洋洋地把一張張照片重新收拾好的時候,別墅的大門傳來「咣」的一聲巨響,接著,全副武裝的蒙面大漢們從各個方向沖了進來。崔約翰的兩個手下還算矯捷地剛拔出槍,就被mp5戰術衝鋒槍的鐳射瞄準器對準了頭部。
「放下槍,放下槍。」吼聲不絕于耳,四五個紅點同時出現在他們三個的眉心。
「自己人,自己人?!勾藜s翰有點慌了手腳,示意手下放下武器。
「我們是聯調局的特別探員,我現在會慢慢掏出我的證件,請不要開火。」崔約翰說著,手慢慢打開衣服,希望露出腰間的fbi徽章,但是立刻被沖上來的一個蒙面戴鋼盔的大漢一槍托打倒,并迅速按住,用軟銬把雙手在背后卡死,其他兩個手下也同時被放倒。
老邁正氣凜然地走進了屋子,海曉跟在他身后。
「海曉,你知道襲擊聯邦探員是多大的罪么?」崔約翰看見海曉大怒。
老邁示意別動隊員把崔約翰扶起來。
「soa特別行動局,我是文森探員,他是海探員,你能解釋一下你和我們的人證在這兒做什么嗎?」
崔約翰看見soa的證件臉色迅速軟了下來,有點像斗敗了的胖公雞。
「國土安全局也在插手這個案子?」
老邁示意別動隊員帶其他人出去。當屋子里只剩下老邁、海曉、崔約翰三個人的時候,老邁把崔約翰扶到凳子上,拿出一把大鉗子貼近他的鼻子和顏悅色地說:「崔探員,非法綁架、非法囚禁、虐待,你知道你的前途立刻就會結束在這兒么?」
「你想怎么樣?」崔約翰完全沒有了剛才上風的氣勢。
「我想你還有你那些聯調局的同事離我的案子遠遠的,這個屋子里面所有的資料都歸特別行動局所有,以后也不要再把鼻子伸到我們的地方來,我就當今天沒見過你們,我說得夠清楚么?」
「但是我總要有個解釋,對局里?!勾藜s翰無奈地說道。
老邁嘆了一口氣:「我給你兩條路,我的局長會和你的局長解釋這件事,我們會指控你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破壞了我們的案子,這些都是我們的——」老邁指了指地上散落的資料,「或者我們不插手,你自己想辦法找個藉口,告訴你的局長,案子結束你查不到什么東西,你自己選。」
「可以把我的手銬解開了么?」崔約翰想了一會兒無奈地說。
老邁用大鉗子把軟銬夾斷。
「崔探員不要往心里去,這些都是公事,希望你明白,很多東西涉及國家安全,我無法讓你帶走,也不能給公眾造成一些沒必要的恐慌?!?
海曉、老邁、鬼塚上了老邁的車,別動隊員們上了子彈頭把車開走了,留下三個聯調局的倒楣蛋在屋里沮喪著。
把鬼塚送回旅店,簡短地交待了下刀太郎的情況后,鬼塚表示了感謝。
海曉下樓和老邁往78開去。
「我們會不會和聯調局結仇?」海曉有點不安地問。
「笑話,你去打聽打聽所有聯邦機構誰和聯調局沒有仇?他們自大、偏執、絲毫不顧別人感受,不管你在這案子上付出了多少心血,他們一來,毫不客氣地就請你滾蛋。如果不是現在我們直接歸國防部,還不知道要吃他們多少苦頭。」
「當然,他們也不是全都是混蛋,」老邁語氣稍微有點緩和,「但是阿海,這些都是公事,在這上面講的是主導權,如果你不夠硬,最終你拿不到案子,沒有資料,你的下場會更慘,所以有時候寧可混帳一些也要拿到主導權,有了主導權,接下去的事情會好辦很多,這個慢慢你就懂了。有了案子,你的機構才能生存,阿海,記住這個道理,聯邦政府每年的消減條例可絕不講情面。當然,這都是黑暗的一面,你要往好處想的話,也只有我們能夠對付那些恐怖分子。好啦,看看那些資料有什么我們能用的。」
海曉翻開資料看了一會兒,慢慢合上了。
「幸虧我們拿到了這些資料,老邁,有很多有用的資料,對了,關于軍火那個案子咱們瞭解多少?」海曉心虛地希望試探下老邁。
老邁意味深長地笑了:「你指什么?阿海,關于你的那一段?我們都不知情。」
「老邁,如果把我當隊伍里的自己人,起碼應該告訴我點吧?」海曉有種命根子握在別人手里的感覺。
「回去讓頭兒告訴你吧。」
到了里昂辦公室,做了簡短的報告,并把資料遞給了里昂。里昂看了會兒資料,沉默了一會兒說:「去簡報室吧。」
里昂和老邁把海曉帶到走廊盡頭一個特別的電梯,接著下了地下二層,一個需要指紋加眼球掃描才能開啟的會議室。
與其說是會議室不如說更像一個小型電影院。一個大螢幕下有著一排排的座位,邊上有許多海曉叫不出來名字的儀器。里昂在第一排坐下,老邁和海曉坐在他邊上。里昂拿起一支煙點上。
「96年之前,我們這個部門并不叫做soa,我們只是國土安全局下屬的一個行動機構,沒有自己的名稱。要感謝李虎,他提出了『守橋人計畫』,顯然,執法機構的決策層不想把所有權力都交給李虎,所以,這個計畫交給我們負責。埃瑞克局長分認計畫中的國內部分,也就是和我們的線人們保持良好的關係,一旦線人們有了情報,我們分局就開始行動。最初我們還是非常嚴謹地按照執法程式那一套,將可疑分子遣送,或者引渡,但是后來慢慢發現這樣的做法收不到成效,因為這些人渣總會找到其他的方法重新帶著更隱秘的爆破裝置回來,將更多無辜的平民送向死亡。99年我們獲得了自己的分局名稱soa,并獲得行動稱號『十五行動』,配備了自己的專用衛星,也有了特別的執法權力,就是在特定的案件范圍內,可以調動一切執法機構的力量,包括有限的軍事行動小組。如有必要也可以直接報告國防部,獲得跨國行動能力。當然,這些都是絕密的資料。海曉,現在時間不多了,我們可以調用的人手也有限,所以你在還沒有準備好的情況下被應召入伍了。是的,準確來說,我們并不屬于執法機構了,我們是特別的軍事機構。我們也沒有辜負國防部和總統的信任,兩年內,我們破獲和剷除的極端恐怖主義小組比cia和fbi加起來的都多,能成為十五行動的一員,你應該感到榮幸?!?
里昂拿起遙控器按了一下,螢幕上立刻出現了一張張清晰的衛星照片。
以一張海曉歪頭看轉盤的大特寫拉開了序幕,海曉鬼頭鬼腦地跟著全通天走在大西洋賭城海邊的木板地上,一些賭客樣子的人陸續走進一個轉盤賭場的后門,接著軍用小艇開向外海,小艇上坐滿了荷槍實彈的美軍士兵,當然,這是那些古巴雇傭兵。接著出現吳望南緊握狙擊槍的照片,接著劫船、調貨,一艘夸張的導彈巡洋艦出現在銀幕上,接著爆炸、跳船,那天所有的一切就像幻燈片一樣出現在銀幕上。
海曉的心情從尷尬到沮喪到心驚膽顫。
里昂「卡塔」一聲關閉了銀幕。
「海曉,我無意對你展開調查,但是我也希望你知道,我需要你把你所學的一切毫無保留地用到這個機構,并嚴格地保密你所知道的一切,任何問題出現,我不會拿恐怖主義起訴你,你會直接以叛國罪被處決,當然,這是由于你沒有時間再被送回鷹校進修的下策,不要有被威脅或抓住小辮子的感覺,我們誰又沒有小辮子被山姆大叔(美國政府)抓著呢?好了,歷史課結束,現在老邁給你作作簡報關于,現在這個案子?!?
老邁清了清嗓子,慢慢說道:「兩年前,我們收到一個匿名組織的線報,都是關于極端主義小組潛入美國的,成功破獲了其中幾個以后,他們在去年給出了一個重大襲擊的情報。根據情報,這次襲擊是基地組織策劃了很多年的,破壞力相當于當年的珍珠港,應該就在今年的國慶,也就是七月四號,但是要求我們相應地用一些調查去換。這個組織聲稱有一艘日本的沉船,上面有日本在二戰時期從他們國家帶走的一些對于他們民族非常重要的文化古物,他們需要知道這個沉船的地點,好方便他們去打撈。隨后,我們通過日本的美軍基地聯系上了天命組,經過一年多,他們終于有了消息,那么交換條件是所有美軍相關船業的運送物資的合同,也就是聯調局資料里面的大阪運輸,當然,他們的小孩也是從這個線路上跑到美國的,那200萬美金是女孩子的媽媽的私房錢,顯然她是知道自己女兒要和源武走,無奈之下給孩子的學費。至于那些武器,李虎是不是安排了一次黑吃黑,軍方是否有人參與,李虎在總局長這個位置的幾年的確上上下下被他攪得烏煙瘴氣,但這些不在我們的職權范圍之內了?!?
「回到咱們這個事情上,就在我們費了勁把美軍基地的條件都談妥,要求他們去簽這些合同,而美軍給了他們幾個單子也算滿意的時候,源武刀太郎帶著小島美智子爬上大阪運輸開往紐約的貨船。源武神藏知道了自己的孫子翹家之后極其震驚,最終取消了合同,而要求我們必須低調且不被外人知道的情況下保證他的孫子和孫媳婦能安全回到日本,這里牽扯日本黑道的聯姻和合併。你現在看到了,我們已經在懸崖邊上了,現在日本人不要合同要孩子,軍方卻在催我們趕緊把合同的事情搞定,他們好開始年度的補給運輸計畫。日本人在催著他們的時間表,那個神秘組織在催我們要地點座標換情報,國防部在催命要我們趕緊查出今年這個大的恐怖主義襲擊計畫,這該死的買賣一開始就註定是賠本的。我們又不能和軍方說日本人不要這運輸合同了,這可是我們付出了很大的情報和其他代價說服軍方採用天命組的貨船。現在局里的其他人都在拼命替軍方干活,好拖延合同簽訂的時間,但是軍情處那些人可不是吃乾飯的,他們早晚會發現這些問題?!?
海曉擦了擦頭上的汗,報告了這兩天策劃的一切關于刀太郎,以及刀太郎可能會有電子信件曝光給媒體的威脅。
「這個兔崽子要是好弄他就不會是源武家的孫子!好了海曉,我不需要知道細節了,我只需要知道結果。海曉,我們時間不多,給你兩周時間必須把孩子送回日本,當然秘密的,也不能讓任何媒體知道消息。」
海曉到家的時候,阮樹正在吧臺電話聯系著越青的生意。
「那兩個孩子呢?」
「被大蝦抓到他房間去看他那些畫去了,他們在假裝文化人聚會?!?
一會兒,大蝦滿意地下來了:「他們很喜歡我的畫,我去做飯了?!?
海曉笑著搖了搖頭,上樓發現為婷不在家,這些日子又沒有好好地陪她,海曉自責地想,估計她去醫院看她乾爹了。
就在快開晚飯的時候,哭紅眼睛的華為婷進門了,后面跟著一個同樣哭紅了眼睛的古典型美女,穿著黑色的長褲和白色的襯衣,披著一件外套,拉著個旅行箱。
阮樹看著海曉撇撇嘴,阿鬼和大蝦目不轉睛地看著這讓人看一眼就會充滿憐愛的古典美女。
海曉突然想到這是誰了,他的「no」字還沒有說出口,就被皮鞋姐凌厲的眼神制止了。
「上樓!」皮鞋帶著命令的口氣。
海曉灰溜溜地一步三回頭地跟著她們上樓了,留下阮家三兄弟像一休一樣抓著腦袋想不出所以然。
「海哥……我是襪子?!?
「我……我知道。」海曉有些結巴。
「你看我說什么來著?海海從小就喜歡你,所以你放心,他絕不會反對你住在我們這兒的?!蛊ば瑪蒯斀罔F地插嘴。
海曉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最后只說了句:「我們這兒有些簡陋。」
襪子眼圈紅了,她的小眉毛微微皺的時候,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凄美。
「海海,小靜的爸媽在新洲一次車禍中去世了,」華為婷的眼圈也紅了,「她已經無處可去了,我知道這樣做也許你會生氣,但是我不能讓她一個人在外面流浪,海海,我們要給她一個家!」
華為婷看著海曉,下巴微微顫抖著,雷小靜把頭靠在華為婷的肩膀上。
「海海,我乾爹現在的情況你也知道,我們倆現在就只有你了,如果你不要我們,我們就……」華為婷站在那里,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在這種情況下,這種招數叫超必殺,沒有任何一種東西能破解,海曉知道自己要做的就是投降,完全地交出指揮權。
「好啦好啦,我怎么可能會不要你,寶貝?!购越苹卣f了一個「你」。
「我們——」皮鞋姐不依不饒地看著海曉。
「當然,你們。給我點時間去適應好么?不要哭了,我去幫弄飯菜。婷婷,你幫小靜收拾下。」
海曉帶上門,長噓了一口氣,走下樓梯,看見三張幾乎一模一樣的有著奇怪笑容的臉。
「阿海,這個……」
「不要問!」海曉心煩意亂,「今天吃飯的人恐怕有點多。」
「不要去做飯么?」海曉指著廚房,看著阿鬼和大蝦。
「阿樹,我完了?!购宰诎膳_,看著阮樹說道。
「你把你老婆最好的朋友勾搭了?然后她們兩個現在一起對付你?阿海,你幫幫我好么?晚上千萬別把這拆了,咱們不容易……」阮樹擔心地問。
「完全不是那么回事,阿樹?!?
「那怎么了?」
「我……」海曉話還沒有說出口,皮鞋姐拉著襪子妹下了樓。
「阿樹,可以吃飯了么?我的寶貝快餓死了,我陪她去買點東西。」
「皮鞋哪來的妹妹?」阿樹回過神來。
「我……我也不清楚,也許是什么表親的?!?
「那你慌什么?你老婆的妹妹能把你怎么樣?還是你小時候對別人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我很清白,阿樹,只不過我不適應三個人在一起生活。」海曉放棄了解釋。
「我覺得很好啊,我很喜歡一大家子住在一起,阿媽嫌我們鬧,從來不愛來,但現在你領養那兩個日本孩子,再加上皮鞋她妹妹,我們又一大家子了,阿海,我記得你小時候也很喜歡這種一大家子的生活啊?!?
海曉拿了杯檸檬茶坐在一邊發愁去了。
這男人是非常奇怪的動物,他們可能會背著自己老婆和美女調笑,并樂在其中,但是如果自己老婆把一個女人弄到家里脫光指著這女人,命令你必須去做一次,這男人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的,這就像受罪。
飯菜都擺上桌的時候,皮鞋嘻嘻哈哈地拉著羞澀不愛說話的襪子妹回來了。海曉指著刀太郎介紹給大家。
「這個是源武刀太郎,邊上的是他訂婚的妻子小島美智子,在我們這里暫住?!?
「請多關照。」刀太郎大方地拉著美智子站起來向大家鞠躬。
「我說一下?!蛊ば酒饋?。
「今天我們一大家子在一起吃飯我很開心,海海也很開心。」
海曉低頭等待被宣判。
「這是雷小靜,我從小的好朋友,她會在這里長住,我想大家沒有意見吧?」
三隻撥浪鼓一樣的頭搖的表情也那么一致。襪子有些矜持地低頭微笑。
「還有一件事情,為了避免你們亂打歪主意,有件事要宣佈一下——就是小靜是海海的二老婆。我們認識很多年了,也商量了很久,最終達成在一起生活的……共識。」皮鞋咬文嚼字地看著大家的反應。
海曉恨不得有個洞讓他鑽下去,他拿起一隻雞腿假裝啃起來。
「海海?」皮鞋用手敲打著桌面。
「哦,」海曉假裝猛然清醒,放下雞腿,「我沒有什么意見,我們家婷婷說了算。」
皮鞋用手指著雞腿,海曉把雞腿放在雷小靜前面的盤子里:「吃……吃飯吧。」海曉已經亂了。
雷小靜笑了一下,把雞腿遞給皮鞋:「婷婷你吃吧,有些油。」
阮樹三兄弟張大嘴下巴快掉在地上,他們看著海曉,海曉慢慢站起來,拿了個盤子擋在頭上朝洗手間走去。
刀太郎很疑惑,悄悄問大蝦:「你們中國黑社會可以這樣?娶兩個老婆?但是好像海哥不是很開心?是不是中國男人在家里地位不高?」
「他們中國人,我們越南人一直沒有搞懂過?!勾笪r拍了拍刀太郎肩膀。
「我懂了,如果是這種地位,兩個女人一起管著男人,可能是不會太高興?!沟短扇粲兴嫉鼗卮鹬?,美智子捅了刀太郎一下。
那邊,海曉拿著盤子從洗手間出來了,似乎洗了把臉,回了神。坐下用筷子叨了兩個春捲,給了華為婷一個,給了雷小靜一個。
「這才乖!」皮鞋掐了海曉臉蛋一下。
那邊美智子也叨了一個春捲,微笑地放在刀太郎的盤子上。
「小兔崽子你別得意,現在這些都是暫時的?!购詯汉莺莸赜每曜又钢短烧f。
雷小靜好看地笑了一下,低頭夾起些醬牛肉,放在華為婷盤子里,又夾了些放在海曉盤子里。
晚餐在一種舞臺劇的氣氛下結束,羅密歐和茱麗葉上樓去適應他們的新家了,狼外婆帶著灰姑娘也上樓了,留下小紅帽和三隻小豬收拾碗筷。
「其實我們后來慢慢看出來了,是皮鞋姐娶二房,不是你娶二房。」大蝦說。
「我是不是把她慣壞了?」海曉放下碗筷坐下。
「絕不能放任自流,」阮樹插嘴,「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你在你家就沒有地位了,當然,從小我們就知道皮鞋是什么樣的女孩,倒是不擔心她做出什么來,但是阿海,一個男人在家里的地位很重要啊?!?
「沒錯,樹哥說得對?!勾笪r和阿鬼在邊上隨聲附和。
三個人折騰半天,給海曉出了很多古怪的主意,例如逐漸克扣皮鞋的零花錢,但是后來發現這些都不適用,皮鞋各方面都很強勢,誰知道皮鞋從娘家帶過來多少私房錢。最后大家都嘆氣了。
「海海睡覺覺了!你在干嘛?」皮鞋在三樓趴著樓梯喊。
「我們能偷看么?海哥。因為現在你完全弱勢了,和小時候不一樣,我們真的很有興趣……」
「我他媽的真斗馬!不敢相信你會有這樣的想法!」海曉不敢置信地看著大蝦。
「他們也想看?!勾笪r指著阮樹和阿鬼。兩個人雙手合十期盼地看著海曉。
「聽著,我是認真的,我的生活可能會變成一團糟,你們都知道,好不容易我和婷婷最終能在一起有了安穩的家,現在這亂子出來我根本不知道這會朝哪個方向走。我真的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種生活,每天可能有不同的女人,但是心里總是空蕩蕩的。真的不想,也不能!」
「算了,別鬧了。他是認真的,」阮樹開了口,「收拾東西,還不趕快?」
海曉推開門進去,兩個女孩似乎很開心,在床上嘰嘰喳喳說著小時候的事情。
海曉心慌意亂地洗了澡,擦乾頭發的時候他對自己說:「阿海!聽著,你的生活朝哪個方向走就完全取決于你的克制力?!菇又脹鏊戳四?,穿了睡褲推開門,走入了黑漆漆的臥室。
「你要睡中間么?」皮鞋忍著笑。
「真的不了,寶貝。我睡邊上就好?!?
海曉躺下的時候,身邊的皮鞋過來抱住他,在他耳邊輕柔地說:「怎么了,海海?我們會吃了你么?」
襪子用被子蒙住頭,躲在皮鞋身后。
「我讓你選,你睡中間,還是靜靜睡中間,你睡中間你可以轉身抱著我睡,靜靜睡中間你要抱著哄她睡,我不介意?!?
猶豫了一下,海曉翻身躺到了中間。
「平躺?!蛊ば詈浴?
襪子乖巧地把頭靠過來枕在海曉的臂彎,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放到了海曉的胸前。
「你想怎么要我們?」皮鞋有些沙啞地喘氣問海曉。
「我們不能再回到以前,婷婷?!购該蹰_皮鞋越來越不規矩的手。
「切,你還敢說以前,不知道誰偷偷溜進我們家,說要給我們兩個講故事,整晚手腳都不老實?!?
襪子輕輕地笑了,她光著身子卷成一團依偎在海曉懷里。
「咱們別說那一段,再說那時候我也沒得逞過?!?
「廢話,那是在我家,你怕我叫,我爸就在樓上,再說那時候我們才多大,也不讓。」
「心虛了吧?那時候是誰啊說我們抱在一起其實沒什么?」
「小襪子還信了你的鬼話,不知道被你占了多少便宜,一晚上就聽你在那翻來覆去睡不著?!?
看海曉不說話,皮鞋轉而安慰他:「其實都沒什么,海海,我們愿意,現在都愿意的,那時候也愿意。我生命中沒有什么不可以和靜靜分享。好么?海海,別不要我們。」
「婷婷,我們能最終走到一起真的不容易,這樣一個家,當然,襪子來了我也很高興,但是我們真的不能回到以前,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胡鬧了。我也真的希望襪子能和我們永遠住一輩子,但是,襪子總也要有一天找到她生命中的那個人,不是么?」
說起小時候,海曉的思路反而清晰了,充滿情欲的空氣逐漸消散了。
「在鷹校那四年,我自己想清楚了很多東西,也從教官那里學會了很多東西,人生如果你不去珍惜它,它是不會反過來珍惜你的?!购暂p輕地在黑夜中敘說著。
「那幾年我過得像一具空蕩蕩的靈魂,你每次來看我,我都不敢面對你的感情,因為你的家庭、你乾爹、華興、越青等等,后來我畢業了,我們終于可以拋開一切在一起,你不知道我有多珍惜這些,我又有多恐懼。那些日子,我躺在學校的床上,眼前就是你,但我又總是做噩夢,夢見你爸開槍打死我和阿樹,我不能去想你,但是我又克制不住的每時每刻不在想你?;钪拖駴]有靈魂,失去了力氣,力氣都在思念你的時候用光了?!?
皮鞋用手抱住了海曉的脖子開始無聲地抽泣:「別說了,那些都過去了,海海,我們以后再也不會分開了?!?
「我知道,那些日子你也很痛苦,都是襪子在陪你,我會好好對襪子,好好照顧她。如果她沒有找到那個屬于她的人,我們就一起老死?!?
雷小靜在黑暗中拼命地點頭,淚水順著鼻子流到下巴,流到海曉的胸口。
「怎么一點動靜沒有?」坐在樓下拿著啤酒和花生的大蝦問另外兩隻。
「海哥不會有病吧?不像啊,皮鞋姐剛來那時候天天鬧地震?!?
阮樹嘆了一口氣:「他現在是長大了?!?
「你在說什么樹哥?你的意思是海哥現在年紀大了?不行了?要是你你會怎么辦?」
「他已經和我們不是一種人了?!谷顦溆行﹤?。
「你怎么越說越像海哥的口氣?解釋解釋,這變成軟腳蝦和我們是不是一種人有什么關係?」阿鬼問。
「要是我們三個其中任何一個都會毫不猶豫地先折騰三天三夜再說,因為我們生命沒有目標,我們現在只是活著,任何能摸到的快樂,我們都不會放手。海曉已經不是了,他有他生活的目標,他不愿意去冒任何險了,他也不會再讓其他因素去打亂他的生命步驟了?!谷顦浜攘丝谄【苹卮稹?
大蝦若有所思地拿起啤酒,阿鬼還是一臉茫然。阮樹站起來笑笑,用手弄亂了阿鬼的頭發,進屋去了。
海曉整整一晚沒有睡好,皮鞋像往常一樣,夢中又踢又踹,一會兒翻身手直接扔到海曉臉上。襪子則睡得像個嬰兒,一直在海曉的臂彎中夢囈著,好像一生終于有一個男人可以依靠,她吝嗇地不肯轉身,身體緊緊貼著海曉。
海曉在憐憫和憂鬱中酸著胳膊過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