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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些場面如同幻燈片一樣在幾兄弟腦海中掠過的時候,大家都沉默了。
海曉知道,憑心而論,皮鞋從來對他都很好,一心一意,也許因為早早就被華老九那老不死的扔在這華興最底層的她,出奇的早熟、體貼,而他海曉呢?背負著太多東西,對自己的自尊、對朋友的內疚、對未來的不確定,從來不敢面對皮鞋的感情,除了偶爾的溫存后,海曉會緊緊地抱著她,半夜都不許她轉身去睡,大多數時候,海曉是冷漠的、克制的。而如今,他的身份、他的責任,更讓這從未放開過的情感蒙上了陰云。
海曉打破沉默:「阿樹,并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能。」
「那都是你們中國人那些陳舊的條條框框,弄得你活得像個奴隸,越南人不會管這些,你應該做越南人。錯了!你已經是越南人,應該有越南人的骨氣。為了兄弟,我陪上這酒吧又算得了什么?你不能對皮鞋這樣,這絕不允許!」阮樹斬釘截鐵地說。
阿鬼和大蝦在邊上附和:「是啊!我們從來不怕他們。」
海曉告饒:「算了,算了,咱們不說這個,我會考慮,讓我上樓一個人呆會兒,我有資料要看。」
海曉上樓沖了個澡,想讓被阮樹他們勾起的回憶變清淡一些,他現在需要冷靜的頭腦,明天就是和張震的四海之約,下周有更重要的事情,他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柔情。
看了兩頁,怎么也看不下去,眼前總是閃過皮鞋那清秀的面龐。心煩意亂,海曉把資料扔在床邊,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樓下傳來一首老歌:
那年你決定朝北而去而我卻必須往南遠行
你度過那條潺潺小河而我卻翻越這座高山
經過多少年一切都已無法找回
你我卻背著各自的疲憊是否該丟掉心中的累贅
擦乾這些年的眼淚別忘了當年你我的約定
希望能總有一天再次相聚
共同分享彼此過去的經歷再從頭展現當年的豪氣
那年你堅持往左的路而我卻抱定往右的心
你走進那座茫茫城市而我卻離開這片鄉里
經過多少年這一切都已無法找回
你我卻都背著各自的疲憊
是否該丟掉心中的累贅擦乾這些年的眼淚
忍了多少年的淚水從海曉眼角流下來滴在枕巾上,接著傳來阮家三兄弟的合唱,聲音參差不齊,卻帶著濃濃的感情:
別忘了當年你我的約定
希望能總有一天再次相聚
共同分享彼此過去的經歷
再從頭展現當年的豪氣
這幾個畜牲只顧自己高興,完全不管人家樓上人的心情。
聽著趙傳渾厚而高亢的嗓音,海曉的情緒幾近失控,他忍著不讓自己用被子蒙著頭,他知道,蒙上了那后果就是深鎖牢籠的思念猛獸般會立刻把他吞沒。
門被推開,皮鞋紅著雙眼出現在門口。
「完了!」海曉心說,他絕望地大喊:「阮樹!我要殺了你!」
皮鞋麻利地把鞋脫了,踢在一邊,沖過來翻身騎在海曉身上,劈手就是一掌,海曉把手舉在臉前,想護一下,皮鞋左右開弓,嘴里罵著:「你這賤貨,我看你今天敢反抗!」說著用手撕扯海曉的襯衣。海曉知道,現在什么都晚了,這糾纏從她生日那天註定就是無法擺脫、無法逃避的,他把擋著頭的手放下。
皮鞋看見了海曉臉上的淚痕,一隻還抓著他的扣子,另一隻手已經捂著嘴和鼻子,海曉把皮鞋攬了過來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胸口,他把鼻子埋在皮鞋的頭發里,想起了小時候和她坐在橋邊往水里扔石頭。
小時候,海曉弄丟了她給他疊的星星,她不吃海曉給她賠罪買的雪糕,海曉每次從她家出來,她依依不捨的眼神和她每次去警校看自己,他給她匆匆而冰冷的背影,搞得她越來越瘋,自己欠她太多。皮鞋帶著哭腔,用手打著海曉胸口:「我恨你!我恨你!」
皮鞋弄亂了的衣服下起伏的胸口,讓海曉有了反應,她似乎也感覺到了,抬起臉喘著氣,邊吻著海曉邊含糊不清地呢喃:「我要你要我!」
海曉咬著她的耳朵輕輕地說:「去洗個澡,一身酒氣,我要吃水果味的!」
教官的生存法則:當你情緒崩潰的時候,往往都是你人生最重要的岔路口,這時的選擇影響的或許就是一生。
去他媽的吧!雷要劈下來的時候難道用手去擋?
海曉把自己扒了個精光,大字形躺在床上,皮鞋不到兩分鐘出來,披了個浴巾,還濕淋淋的就把浴巾扔邊上,瘋狂地上來抱著海曉,海曉笨拙地回應著她的吻:「要舌頭,要……」她沉重的鼻息,帶著甜味,喘著粗氣抓起海曉,送入她身體,她直起身子深深地吐了一口氣,指甲幾乎掐進海曉肩膀,一陣痙攣,她把身子弓起來,又貪婪地抱著海曉的脖子:「我要……」皮鞋咬著海曉的脖子喘息著,海曉翻身把她壓在床上……
「輕,稍微輕點,」皮鞋狂亂地抱著海曉,她身體拼命地動著,「不,不要輕,我要你這四年欠我的都給我……都給我……給我……」
樓下的曲子換成了瘋狂的重金屬。
當海曉感覺她有些虛脫的時候,伏下頭給了皮鞋一個溫存甜蜜的小時候的性游戲。過程中她閉著眼睛,喘著氣當然還要,還抓著海曉的頭發不松手。
海曉筋疲力盡地和皮鞋并排躺好,問:「殿下,滿足了么?」
皮鞋咬著嘴唇:「還好,只是今天還好……」她舔了下嘴唇,「晚上也要這樣,以后天天都要這樣……這四年完完全全地浪費了,我最好的四年啊,媽的!」皮鞋憤恨地說。
「給我拿點水,寶貝,我動不了。」
「阿樹,來杯橙汁。」海曉扒著窗戶沖下麵大喊。
皮鞋喝了一口,滿足地嘆了口氣。
「你以前怎么從來沒這么體貼過?這些招數你從哪兒學的?你在你們那色情培訓學校是不是和哪個女老師有一手?你這混蛋。」
「我沒有。」海曉靠著床背,看著對面屋頂上的鴿子,有種淡淡的幸福。
「你以前從來沒有這么溫存地對過我。」
「是我不好,我一定會補償你。」
樓下同一張專輯的歌聲又響起:
當別人誤解我的時候我總是沉默
沉默對我來說其實是一種反駁
當世界遺忘我的時候我一個人過
幸福對我來說其實是一種傳說
當敵人越來越多朋友都離開我
當愛情變成一種負擔卻無法解脫
我不是沉默的羔羊我有話要講
給我一點酒讓我有勇氣向你吐露我的悲傷
我不是沉默的羔羊我也有夢想
當明天太陽升起照在我的臉上
我一樣能散發光芒羔羊也會怒吼
沉默是一種力量你是不是和我一樣
在現實中學會堅強
這幾個畜牲,不折不扣沒心沒肺!
海曉的心又刺痛,又溫暖,他開始懷疑他們是不是一直在偷聽。
「海海,現在就算讓我死,我也愿意,你知道么?」皮鞋突然抱著海曉,嗚嗚地哭了起來。
海曉翻身抓著她,惡狠狠地說:「以后不許抽煙、不許說臟話、不許妝化得和鬼一樣、不許再把自己弄得像個男人婆!」
皮鞋嗚嗚地抱著海曉:「還不都是你,你不那么對我,我能這么作賤我自己?」
女人的眼淚就是一種魔咒,任你心如金剛鑽,意如萬年石,渾身穿著t9一套防彈衣,完全沒用。只要一滴,你那些自認為是堅強的防備都和衛生紙沒有區別,最可恨的就是剛上了床,你還軟著,她就嘩啦嘩啦地進攻了。
「我發誓,以后我會天天對你好,絕不讓你再傷心。」
「你說的?」
「我說的,絕不會了。」海曉柔聲說道。
「那我還要!」皮鞋鼻子還甕著就一把抓住海曉。
海曉當時汗就下來了:「姐姐咱們要有節制。」
「我不要節制,我就要這個!他媽的,你說的話還沒有一分鐘你就反悔。」
「寶貝,不急于這一時,你看十二點了,阿樹他們估計要等咱們吃飯。」海曉冒著汗告饒。
「我不吃!我就吃這個了。」她不撒手。
這命根子握在別人手里的滋味真他媽的是不好受,海曉心想。
「婷婷,你要為了咱們將來考慮,我要工作,有了成就才能通過你爸給我下的那狗套兒。咱們才能真正在一起。」趁皮鞋愣神,海曉立刻掙脫,順手拿了那濕乎乎的浴巾遮住他自己。
「好吧,但是晚上你要來找我。」
「我來。」海曉已經開始體會到教官的話,這人生岔路口的雷一個不慎就劈下來了。
「我去洗澡,你要不要來?」
「我免了,誰知道你會不會對我下毒手。」海曉微笑著拒絕。
海曉還在外面發著愣,皮鞋在里面喊:「沒有浴巾。」
海曉幫她拿進去。一進去熱氣騰騰的皮鞋就猴在海曉身上對他又親又揉,接著把海曉推坐在洗臉池上,故伎重施。
「把門關上,冷!」她嘴里含糊不清地捨不得吐出來,然后她彎下腰,手扶著墻,把后身對著海曉說:「你要出去可以出去了,人家要洗臉……」
海曉心說,我能出去么,差點折騰得把洗手間都拆了!皮鞋滿足地鑽進簾子里面快樂地沖澡去了。
海曉捂著腰一瘸一拐地下了樓,坐在那兒可憐兮兮地問阿樹:「有吃的么?」
阿樹他們看見海曉差點把嘴里的啤酒吐出來。
「只有義大利面。」
「那多放兩個牛肉球,海曉有點像剛從阿拉斯加挖礦回來。」
面端上來的時候,新鮮飽滿,皮膚閃著光亮的皮鞋姐也下來了。她乖巧地坐過來,把雙手纏在海曉腰間,頭靠在他肩膀,海曉感嘆這男人就是賤,這時候多想吃還得把筷子放下,右手抱著皮鞋問:「要吃么?肉球球!」
皮鞋坐直,夾起一個牛肉球,翹著嘴,送到海曉面前:「你要多吃哦,給你……」
阮樹那邊點了一支煙,把煙吐成一個煙圈,眼睛看著天花板。那表情就是在說,你開槍打我啊。
海曉現在顧不上他,狼吞虎嚥地吃了大半盤子面、番茄、青椒、洋蔥、幾個肉球,還剩下兩個肉球,放下筷子,賤了吧唧地問:「給你新弄一盤吧。」
「切,我就看你說的是不是真的,會不會給我留,會不會想著我,我不要新的,我就吃你剩下的。」
海曉也點了支煙,坐那兒看皮鞋優雅地咬著牛肉球。
「你一會兒是不是該回家了?我也干些工作。」
皮鞋突然把筷子扔了:「你休想趕我走,誰知道這是不是真的,出去以后也許就回不來了。」
阿鬼拿上來一盤烤蝦,聽到這兒嘆了口氣:「皮鞋姐,你要對海哥有信心,他不是那種薄情的人,我們都不是。」
「反正我不要,今天我要和他呆一起,以后天天都要。」
「剛才不是說了,我要為咱們將來努力,我要工作啊,寶貝!」海曉抱著她輕聲說。
「那我去幫阿樹弄酒……」
「不要。」那邊斬釘截鐵地說。
「你回家轉轉再出來,我們還有事情商量……」
皮鞋依依不捨地出了門,還不忘回頭推開門再詛咒我說:「晚上你要是敢不在,我就在家弄個小人罵你三代,還有他們。」說完翻了個白眼走了。
海曉愣了會兒,轉頭罵阿樹:「我這輩子肯定要栽她手里啊。」
阿樹沒有回答,好像有點感傷。
「這不也蠻好,我還是喜歡當年咱們一起的氣氛,沒有皮鞋,怪怪的。」阿樹說。
「你呢?這些年你沒有什么喜歡的?還是天天換?」海曉問。
「哪有你那種精力和一個女人耗?我不行,要哄,要陪,哪來的時間,最好就是當天的情,當天付款。」
客人陸續地進來,海曉起身上樓準備好好看看那些資料。
聞著皮鞋留下的香水味,他有些感傷,難道這就是愛?海曉問自己。她剛走我就開始想她了,以前似乎一直壓抑著自己的這些感情,太多的東西自己不滿,可是細細想來,這些都不是皮鞋的錯,他遷怒于皮鞋是不公平的,你要好好補償她。海曉對自己說。
海曉拿起電話,那邊幾乎是剛響就接了:「要干什么,你敢!!」
「不是,婷婷,我想你了……」海曉鼻子有點酸。
沉默的電話筒傳來的是無聲的抽泣:「我要過來。」她甕聲甕氣的。
「晚上……一定要你來。」海曉輕聲說著。
「你真的變了,海海,好不真實。」那邊幽幽地回答。
「以前我就這樣,只是被掩蓋了……」海曉無力地解釋著。
「好了,不說過去,我有一輩子的時間去證明給你看。」海曉安慰她。
「嗯……」那邊心情似乎很好,「你喜歡我穿什么給你看?」
「哦,這個……我想想。」海曉拿著電話思索著,「噢,穿上你爸向我求親的時候你穿的那身,噢,還有那辮子。」
那邊咯咯地笑了:「你這賤人。」
「你要我穿什么?制服?」
「不要,我想想……嗯……要你和樹他們很早去打架穿那身,學校的校服,就是那次,你還碰見我們,還有那破破的領帶……要那個學生頭……」她咯咯地笑著說。
「你真陰暗,」海曉也笑了,「我晚上給你弄烤龍蝦。」
「嗯。」皮鞋似乎很滿足。
「我掛了,我要看資料了。」海曉說。
「我—ai—ni—」那邊小聲說了句。
「我沒聽清,說什么?」海曉問。
「聽不清算了……我7點到……」
掛了電話,海曉抱著有香味的枕頭,翻開資料,逼著自己儘量不去想皮鞋那穿著旗袍的樣子。
萬和飯店,唐人街一座老式酒店的頂樓,華命九站在落地窗前,等待著什么。
門推開,全師爺走進來。
全師爺:「九爺您叫我?」
華命九:「那臭小子回來了?」
全師爺:「是,畢業的時候成績還好,具體專業查不到,但是分配到了78分局。」
華命九:「那個?……」
全師爺:「是,就是守橋人計畫,一切在您的預料之中,可能還更好。」
華命九:「那小子那兩年是折騰得有點過分,不過這個結局很好,他在執法部門對我們的用處比當兄弟要重要得多。」
全師爺:「還不是您的策略和安排,憑他爸那些能量,他現在恐怕還在聯邦監獄,他敢拿槍打esu的直升飛機,這小子,我真喜歡他。」
華命九:「他那個不是膽子大,是不知天高地厚。平常人,不要說esu,不要說直升機,你在警車前面掏槍試試看,立刻打成篩子。」
全師爺:「那是,咱們華興的面子,當然最后還是靠您九爺的面子。」
華命九:「哎,還有那次,媽的,混帳小子冒充阿拉伯人,威脅要炸掉整個學校,你說這……簡直混到了一個境界,」說著,華命九摸著自己的光頭,「也許就是因為這些,我認為他是可造之材啊。」
全師爺:「當時他爸執意要送他去西點,您就是執意安排去鷹校,他將來要是從政豈不是對我們更有利?」
華命九:「那是他爸愚蠢,不瞭解他!你看海曉那個性,畢業后必然受到美國佬那套愛國情操的洗腦,美國佬這種到處惹事的,肯定會被派到中東,或者北非,然后這混小子性格決定的命運就成了一個替戰友擋子彈的,裝成一個盒子送回來,我們要一盒子灰有什么用?然后婷婷這輩子就完全瘋了,下場比她婆婆更慘。」
全師爺:「還是您考慮得遠啊,不過他的命……」
「我知道你看過他的命,是有條戎馬線,但是他回到紐約,他的命怎么會由他自己掌握,哼!」華命九冷笑一聲,「在這里就算閻王爺親自要他,恐怕也得我點頭。」
全師爺鏡片后面完全看不透他真實的眼神。
「通天啊,我知道你深信那一套,但是不管怎么樣,我要他海曉走我華興給他的路,他要去戎馬也是為了我華興戎馬!」
「是,九爺。」全通天答應著。
華命九:「婷婷呢?有沒有去?叫她打扮得漂亮點,晚上打個電話做做樣子催她,她錢夠用么?這幾天讓她好好地幫我抓住那渾小子。」
全師爺:「是……」
不知不覺六點了,海曉匆忙地出去到處找衣服。在一家舊衣店,還算合適地買了套樣子老舊的私立校西服和舊領帶,然后找了個發型店,把頭發剪短,特別要求吹亂……要有龍珠時代的感覺……
出來的時候,店長特別給海曉留了張名片和他說:「我們這里的形象設計一流,要是你們拍片子,整體的設計都可以來,」然后夸海曉,「你這個設計很好。」
海曉忍著笑,和他道別。
走回越下的路上,海曉在想不能天天這么胡鬧,但是想到那些資料,那些要完成的任務,未知的明天,讓他對今天的生命格外的珍惜。
一輛黑色凌志停下,開走了,那年的華為婷出現在地平線的這一頭。
古樸的紅色旗袍,繡著一隻昂首的鳳凰,并沒有扎辮子,而是把頭發盤起來,上面插了一個古式的梳子形狀的發卡,手里拿了個紅色的小包包。她看見海曉,似乎故意地似笑非笑地邁著小步子,慢慢走過來,抬起的清秀小下巴,有些高傲,有些撒嬌。
音樂又再響起:
當你出現在地平線的那一邊
我幾乎不能相信我的眼
在剎那之間覺得地轉天旋
我知道我已經為你改變
當你出現在地平線的那一邊
除了你我什么都看不見
在轉眼之間你已來到面前
我們的距離不再遙遠
一種心動的感覺好美好美
鼓起勇氣無限終于來到你的面前
也許世界因為時間改變
愛在你我之間
雖然是匆匆一眼
珍惜每一個明天
你會在我的身邊
我會在你的身邊
海曉曾經認為巧合這種東西是很難存在于這個充滿人為陷阱的世界,但是今天,同一個歌手、同一張專輯里面的三首歌,幾乎完完全全地寫照了他的心情,海曉不再能分辨真與偽,只是默默地祈禱歲月不要將今天的記憶帶走,直到永遠。
走過來的是華為婷,海曉心中真正愛的那個女孩,小時候偶爾會出現的,婉約、清秀、動人的眼神中埋藏著悲傷,但是永遠不會表露出來,不管海曉對她多么不好,海曉傷心時候她會變成華為婷,拿華興的年會彩紙給他疊星星,如果在家里受了委屈,她會讓海曉帶她去曼哈頓橋下,靠在他肩膀,對他說:「要永遠坐在這里……」
海曉傻傻地看著她,她走近,沖著發愣的海曉搖搖手,她對海曉的傻像很滿意。
海曉還沒有回過神,想去拉她的手,但是又不想破壞眼前這美麗的油畫。
海曉癡癡地看著她,看著她輕輕地靠近,抬起腳尖,雙手抱著自己的脖子,大眼睛盯著他,然后慢慢抬起下巴,閉上眼睛,海曉捨不得閉眼,直到看不清她的面容,感受到她的鼻尖……一個輕柔的觸吻落在海曉的嘴唇……海曉抱著她,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
「海海。」
海曉聽見坐在橋邊的華為婷叫著他,海曉背著個破書包過去坐在她邊上,每次她叫海曉陪她來到這兒,一定是她受了委屈,不愿意回家。小小年紀又堅強,又脆弱,又忠誠,又想逃離。
華為婷叫海曉坐好,然后她趴在海曉的膝蓋上,哭了會兒。海曉那時候還有點木訥,只知道學著大人摸摸她的頭發,也不知道說什么安慰她。
她哭完了,抬起頭沖海曉笑了下,那種凄美每次都會讓海曉心激靈激靈的。
然后她變戲法一樣,拿出一管舊口紅,看著海曉,給自己涂著,然后說:「這個是我從婆婆抽屜里翻出來的,」她對海曉努著嘴,「好看么?」說了一句,然后又對海曉努起來,海曉只聞到一股淡淡的水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