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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星洲斜眼瞅著少年,少年對他攤手一笑。少年若真要跟,羅星洲也攔不下,除非真按照白祁所說殺了他。這么一想羅星洲也不吭聲了,少年便自己租了一條馬跟在后面。一邊跟著走一邊和羅星洲解釋了所有的事情。
少年叫做樂正夕,只是普通的小家小戶出生。雙親都是靠種田放牛維持生計,兄弟姐妹十來個,典型的孩子多又沒錢,吃不飽飯念不了書的窮困家庭。樂正夕原本沒有什么正經名字,因為排行第七,所以小的時候叫樂七。家里沒錢孩子又多的情況通常是父母將孩子買賣為奴。家里的女兒都賣掉了,而后趕上一次荒年,孩子多養不起又得減少人口,吃得多的樂七因此在十四歲的時候就被父母賣了,輾轉到了一個大戶人家,給人做活。樂七雖然出生普通家族沒見過什么場面,但是想法多腦子靈活,也有點不甘于向人低頭的心思,偷學了那個大家族里教給家族子弟的一點修真的知識,也是天賦異稟,自己偷學加摸索,就這么的步入練氣期。
曾經為奴的人若是一朝得了老天垂愛踏入修仙的道路,之前的奴隸身份完全可以脫去,成為一個自由人。這不僅是各個家族中墨守的成規,更是修真界該有的規矩,很多修真世家都愿意承認這一條規矩。畢竟能不被長輩教導便可自行煉氣的不是靈根好就是悟性高,要么就是運氣超級好天道垂憐,不管哪條都表示未來成就不凡,這樣的人本不該得罪。可樂七所在的家族卻偏偏無視了這條規矩,見賣身契已經無法約束成為修者的樂七,便想著干脆逼他定下奴仆契約好一直使喚下去,甚至連正經的宗門都不打算要他去。一個高等級還聽話的修者可比幾錢銀子換來的小雜役要有用的多。卻不想被樂七發現并且逃了出去。
“那家里面最高等級的修士也不過筑基。”樂正夕無奈道,“他們覺得我最低可以筑基,最高或許能踏入金丹也說不定。所以哪里輕易肯放我走,到處追捕。我躲躲藏藏的好不容易到了這里,眼看就能入宗門了,絕對不能就這樣被他們抓回去。”
“那你在客棧里是怎么回事?”羅星洲不解道。
“客棧老板給我端出來的菜有問題,我察覺到了不能吃下去,可也不能放下筷子轉身就跑。那樣掌柜的肯定知道我發現了什么,萬一他身后還帶著很多人一擁而上抓我,我一個才煉氣三層的人要怎么跑啊。所以只能借故鬧點事。不過能把你引來倒是意外之喜。我找茬跟著你們出來,他們定會忌憚然后不再追過來。只要我拜入宗門,他們就什么辦法都沒有了。”
“賣身契呢?”
“別看我出身低,很多事情還是知道的。修真界的規矩,就算我是家生子的奴隸,成為修者之后這樣的身份也會作廢,最多不過把賣身錢還給他們。所以就算他們真的拿著賣身契找來了,倒霉的那個也絕對不是我。”樂正夕不懷好意的笑道,“我還巴不得他們在我拜入門派后找上門來呢。”
“為什么?”羅星洲不解道。
“對于修者來說,被普通人指著鼻子說是他們的奴隸,是一種恥辱。”旁邊的白祁開口道,“這是對所有修者的藐視。”
修者常常認為自己高普通人一等,就算他們可以對普通人持有善意溫和相待,卻并不代表他們真的認為修者和普通人站在一個水平線上。即使一開始沒有抱著這個想法,可在千百年后,便會徹底的察覺到兩者之間的巨大差別從而改變初心。修者看普通人,就如同普通人看螻蟻。
樂正文原來在的那個家族其實就是個普通人中的世家,運氣好出幾個修者也不過爾爾。而他們要樂正文賣身,就是賣身給這個家族,家族內的普通人都將會高樂正文一等。就算是貼著和其他修者契約的標簽,可別的修者不傻不瞎,這樣的事情仍舊是不承認的。
“即使如此,也不必對小孩子發難吧。”羅星洲道。
樂正夕支支吾吾的,最終還是不好意思道:“我本來是不想用那樣的小孩子做由頭。就是……看到你似乎很憐憫那小孩,想著我若是對那小孩發怒你肯定會上前阻止。我就有理由跟著你。”而且一個對普通人的小孩都抱著善意的人,也不會因為他小小的頂撞而發怒殺人。雖然鬧事的手段低級俗套,可招不在新好用就行。
羅星洲:所以一開始就是沖著我來的?
理由雖然解釋的清清楚楚,可羅星洲還是很不認同他使用這種方法,況且他根本就不確定少年說的是真是假,便只開口道:“隨你,要跟你就跟吧。”
總之修為不是作假的,清清楚楚的十八級,就算他有什么不好的心思,這邊兩個筑基,難道還能擋不住?
這么一想,羅星洲就懶得管了,等到了白元國這人平安后也會自行拜師離去。
只是沒想到路才走到一半,已經踏入了白元國的國境的時候,突然在官道上竄出幾個人來,擋在了前面。三匹馬嘶鳴一聲止住了前蹄,停在了那幾人面前。
來者一共四個人,三個筑基期,一個練氣期。都穿著淺藍色的道袍,且相貌之間略有相似。最前面的那個人和旁邊的人小聲念叨了什么,然后走上前對羅星洲和白祁道:“兩位道友,在下幾人突然攔路并非和二位過不去,只是與那少年有些糾葛要私底下解決,若兩位和他不是一起的,便請先離去,在下為我等的打擾致歉。”
白祁沉默不語,羅星洲原本是想直接繞開走,扭頭看了一眼樂正夕乞求的目光,就有些猶豫,開口問道:“我們兩人和他雖不熟悉,也是搭伴走了一路,所以想冒昧問一句,是什么樣的糾葛?”
“這小子原本是我們院內的人,卻私自偷了主……雇主家的東西,如今卻逃之夭夭,我們來自然是為了將這個叛徒抓回去好好處置!”為首的男子身后的人開口道。
“什么東西?”羅星洲問道。
“家族中的秘籍,不便詳細告知。”為首的人說道。
羅星洲皺起了眉頭,左右看看拿不下主意,他沒有測謊機,也不知誰說的是真誰說的是假。沉默了片刻后問道:“請問閣下來自何地?”
“不過是一個小家族供養的修者,身份低微不足告知。”為首的男人看著有些焦急道,“二位還是不要多管我們的事了。”
羅星洲皺起眉,慢慢的開始偏向于樂正夕,樂正夕的一些手段讓羅星洲不喜,可畢竟事后態度很好把事情說的一清二楚,連自己曾經是奴才的身份都坦然告之,雖不知真假。可這人說話模糊各種掩飾,甚至連自己來自哪里都不肯說,就讓人有些疑惑。
羅星洲想了想道:“幾位的事情還是等到了白元國再說吧,不如和我們一起走,他跑不了,你們也不急于這一時。”
“不行,不能讓他……”站在最后面的那人一聽這話就著急了起來,慌忙說道,被為首的人一瞪立刻訕訕的閉上嘴。
“閣下既然不肯聽勸告,那就別怪我們無禮了。”為首的人說了一句,便捏起法訣要動手,羅星洲一愣,立刻抱著琴從馬上跳了下來,拉開琴弦展開攻擊。
見羅星洲要下馬白祁便想開口阻止,可惜晚了一步,羅星洲一下馬,那匹馬就撒開丫子就往前跑,根本就顧不得背上的人不在,就奔著它的終點而去。
羅星洲頓時愣了有兩秒鐘。
這些馬都是普通的馬,只是調1教的好都認得路,但并沒有靈性,它們只知道和往常一樣跑到終點,并不明白自己的任務是將背上的人在到終點,所以此時撒丫子一陣狂奔,一會就不見了蹤影。
馬沒了羅星洲也顧不得追,前面四個人已經將他團團圍住,羅星洲只能展開攻擊。
白祁微微嘆氣,跳下馬,拔出了重劍,沖著其中一個人的臉就狠狠的拍了過去。
“宿主,目標被你帶的越來越像藏劍了呢。”
“像不像又怎樣,反正我不喜歡小黃嘰!”羅星洲一邊回擊一邊道。藏劍的大風車是大殺器,羅星洲除了經常被丐幫敦死以外,還經常被小黃嘰的大風車轉死。他對這兩個門派都沒多大的好感,只是丐幫更討厭就是了。
幾個筑基的被白祁和羅星洲擋住,那幾人中的煉氣自知不敵,就偷偷的來到了樂正夕身后,想要上前偷襲。樂正夕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動作,等他出手的時候立刻也翻身下馬,從腰上拔下一根短棍來,手指隨意翻轉,短棍被耍的虎虎生風。那煉氣的修者一看暗暗冷笑,果然是小家戶出身的,對修者的攻擊手段不了解,當這里是小混混接頭打架嗎?竟然用一根破木棍拿著玩。
這么一想這位修者就有些不將樂正夕放在眼里,手中凝聚起一團火球就沖了上去,樂正夕手晃了一下,只聽到噗嗤一聲,原本以為會將短棍燒成灰燼的火球竟然一下子就滅了。
“太差勁了吧。”樂正夕笑道。
那修者一顫,不可置信的看著樂正夕,心中有些凜然,轉念一想就算自己一人很難將對方抓下,可叔叔伯伯三個筑基期的,難道還怕嗎。
修者的念頭還沒有轉完,就聽到旁邊幾聲哎喲,扭頭一看大驚失色,他那三個筑基期的叔叔伯伯倒在了地上,兩個生死不知,一個捂著自己的胸口疼的滿地打滾,頓時嚇得臉色煞白。
他這三個叔伯資質不好,可能一生都止步于此,但畢竟是修行多年,如今又是三對二,這不過是眨眼的功夫就全趴下了?
見勢不好,修者用力扔出一張符篆來,只見漫天迷霧,羅星洲一驚,以為他要趁機攻擊立刻準備迎戰,只是沒想到這霧氣也就堅持了幾秒鐘,霧氣散后,只剩下他們三人站在原地。
那修者帶著倒下的三人跑了。
“多謝相助。”樂正夕松了一口氣,扭頭對羅星洲和白祁笑道,更是感覺在客棧的時候所做的決定是多么的正確。
“你偷了東西?”羅星洲問道。
樂正夕一噎,有些尷尬道:“我就拿了幾萬兩銀子……偷跑出來身上沒點錢,別說吃飯了,衣裳都是破破爛爛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