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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來自己是誰已經有段時間了,只是一直在和徐桓悅某種不能言傳的默契里保持緘默,一直不肯開口說出這件事情,但是這次是要去京城,被逼無奈的他,只能選擇坦白。
他怎么能回京城呢?
這不是狼入虎口嗎?
到現在,他也不知道究竟是誰謀劃了那次意外,非要置他于死地,他九死一生回來,覺得每一個人都可疑,都是傷害自己的兇手。
除了徐桓悅。
這也是他為什么一直不肯走的原因。
因為他從徐桓悅身上,找到了自己不曾擁有的安全感,她人小,但是卻永遠在那里,微微一笑都散發著堅定的力量來。
他這短暫的十幾年光陰里,除了夢里偶爾夢見的娘親之外,從來沒有感受過這樣的讓人心安的力量。
他貪戀著這樣的感覺。
可是現在,他卻不得不和她告別,自己在京城里的熟人太多了,隨便拉出一個人來,都知道他這位長公主唯一的兒子,是被當今圣上當成親兒子養著的。
他在找到害自己的那個人之前,不能貿貿然讓人知道他和徐家這些無辜的人還有些牽扯,這樣對她們來說,無異于滅頂之災。
等到……
等到他挖出兇手來的那一天,他一定要親自上門,向她提親。
之后徐娘子和李師傅說了些什么,徐桓悅全程渾渾噩噩,只顧著回憶剛剛小白在她耳邊輕輕說的告別。
她揪著自己的耳朵,心里好像突然空了塊大洞一樣,冷颼颼地灌著涼風,好像讓她一下子陷入了冰窟之中。
她捫心自問:什么時候小白這么重要了?可是卻得不到答案。
她不知道,但是幾乎從自己穿來沒多久,身邊就有這么一個人了,他沉默寡言不說話,偶爾還會做噩夢,夢里還會哭,像個小傻子一樣,有時候喜歡潑她冷水,有時候會搶她飯吃,但是這些細微的舉動,反而讓徐桓悅有了些在這個世界上生活的真實感。
可是他說,他要走了。
徐桓悅雖然不想承認,可是她想到他就要離開了,一時間心里也空蕩蕩的。
晚上,月黑風高,風吹過,樹梢上嘩嘩作響,像是在唱一首秋天的贊歌。
小白把自己這些日子的行李大概收拾了一下,坐在窗沿上看著月亮,順便看一看徐桓悅對那間屋的窗戶。
其實應該反過來,他只是借著賞月的理由,多看她而已,哪怕見不到人,看著她的屋子,也比什么都看不到好。
他要等最黑的時候,自己一個人悄悄溜走,也省得有那些離別的愁緒會像蛛絲一樣纏上去,甩也甩不掉。
月亮漸漸上了黑幕一般的夜空正中,也是該走的時候了,他嘆了口氣,深深地看了徐桓悅的窗扉一眼,從自己屋子的窗沿上一躍而下,拿起早就收拾放好的包袱,準備輕輕關上門走人。
房間里的桌子上,放著一封告別信,也不算是不告而別了吧?
他雖然心里告訴自己要淡定,不要被那些情緒干擾,繼續做他無情的貴公子,可是出門的時候,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