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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不得光,就是見不得光,一輩子上不得臺面。”
“是藏在垃圾堆里的蒼蠅群,是污垢里發臭的油渣,是人人談論唾一口的腌臜物。”
“我不想聽,別說了——”她放聲尖叫,思想防線支離破碎,她沒有想過降低道德底線追著林宇不放,渾身劇烈顫抖。
她窮且心高氣傲,聽到別人嘴里有關她不好的評價都夠難過一兩天的,偏偏固執地想憑著自己的學識學歷,擁有一份體面薪酬豐富的工資,職務升遷一路暢通,贏得別人的尊重,和喜歡的戀人在A市安家定居,過上溪水長流的日子。
美好的幻想自大學畢業后碎裂,在校園里順風順水的她進入殘酷的社會很快發覺自己泯然眾人矣,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各種不順,愛情,愛情沒有;金錢,金錢沒有;房子,房子,房子更不要想了,她奮斗到退休可以勉強買A城六環外郊縣一套五十平的二手房。
鼻頭翕動,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毫無征兆地落下,泛濫的淚光盈盈,眼球酸澀,竟然看不清鏡子的自己。
關墨渝乘勝追擊,放松手掌摩挲肩頭,“所以我才是你目前生理上最契合的,最放縱的伴侶,你也很享受不是嗎?
“至于房子,卡,車子,珠寶,你要多少,我砸多少,待我身邊的日子不好嗎?”
他前面說林宇和陳雅楠分析得頭頭是道,實際上他們現在不也屬于同樣的力量對比?
無力地垂頭,女人因為憤怒而十指內扣的手緩緩松開,略帶著幾分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我好乖乖當你情人,你有需要了,我就在房子里等你來上我。等到你結婚了,要么踹開我,要么繼續當你見不得光的情婦!”
男人沒料到她的反應,完全與預料大相徑庭,“我不是這個意思。”
云漪拖著做愛后疲憊的身體,聲音帶著幾絲苦澀,“你說林宇品德不高尚,那你呢?”難受哽咽,啜泣高聲質問道:“那你要作賤我到什么時候?”
關墨渝怔愣在原地,作賤嗎?一種說不出來的酸痛,洶涌地沖到喉嚨處,只是被他強大的自制力壓制住,一貫冰冷倨傲的聲音在此時沙啞,“我喜歡你,你才是我的那根肋骨。”
“我不是那種蠢到聽兩句甜言蜜語就跟在屁股后的人。”她仰頭逼回眼淚,“或許我們的關系不能在這么保持下去了。”
男人一把將她轉過身,那憤怒狠戾的眼神像只走到絕路的兇獸,“我告訴你,那不是作賤,是我他媽就是喜歡上你了,我就是犯賤地喜歡你。”
他終于還是坦白了自己最害怕聽到的內容。她知道“喜歡”的感覺,在她的認知里,喜歡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持有純潔愛情的組成部分、前提條件。
可他們的肉體糾纏怎么算得上純潔呢?關墨渝的親昵和過分愛護,她之前固執地認為基于走腎的行為,反而難以啟齒,與愛情反道而行。
他們之間怎么會有喜歡呢?誰沒做過夢,夢見大富豪喜歡自己,醒來發現臉都笑開花了。真遇上她第一個惶恐自己是不是被詐騙分子給盯上了。
“你真的喜歡、我?”她明知道自己不應該自輕自賤,自卑、敏感、固執加上討好型人格,能很好地詮釋她不配被愛,對別人投來的愛意惶恐不安。
她可以愛別人,可別人對她的愛無法消化。
“我愛你。”那語氣飽含無限的抒情,無能為力的難過,以及在旋渦中掙扎的壓抑。
他深情款款凝視,嘶吼啞了下來,“你不愛我我認了,可你不能無視。”
“我本來借著旅游想向你在D市海邊表白,”他抱緊了云漪,“因為你的電腦桌面是D市的海灘夜景。”
“那棟別墅也是我指示他們推著你步步找到,還有兩份你最鐘愛顏色的珠寶我也一并找來送給你。”
他的話觸動了云漪的內心,她像是困在毫無天日的深海域里孤獨游泳的人魚,海草纏繞,迷霧混沌,關墨渝義無反顧潛入海里,拽著她一同向上游去。
沉默過后,他用了最后一次機會。
“請你試著接受我。”
躍出海面,天色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