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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沒看過他這么逞強的樣子。
「對了,你怎么也知道韓宇新在這邊唱歌?」我試著跳開話題。
「我們是國中同學啊。」黃家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看著我,「你該不會不知道這件事吧?」
「咦?」我瞪大眼,「我該知道嗎?」
「高一開學的時候不是有自我介紹嗎?」
「難道你有說?」
「當然有。」他強調(diào),「那時候我明明就有說他是我『國中同學兼好麻吉』。」
「因為我沒有特別聽男生的自我介紹,那時候我覺得反正聽了也沒用……」
剛上高中時,因為離開爸媽從臺北搬到臺南,所以班上理所當然沒有半個認識的人,連放學了也無法在街上見到熟面孔,于是我把自己弄得像自閉兒一樣,交友呈現(xiàn)非常異常的被動狀態(tài)。我頓了頓,對黃家緯說:「不好意思……你剛才說,你跟……韓宇新?是很好的朋友?」
「對呀!」黃家緯一臉「你現(xiàn)在才知道喔」的表情。
那時候,我是真的沒想要打開心胸交朋友沒錯……但班上的事情我不了解的也太過離譜了吧?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也太晚了。
高二前我的交友圈其實一直都小小的,往來最頻繁的是……許芊荑。再來她離開之后,是小天、黃家緯、韓宇新、李瑩。
我一直都沒有把交朋友這件事情看得很嚴重,倒是重心全在少數(shù)幾個知心上。難怪李瑩常常罵我笨,把朋友當成自己的全世界,到頭來受傷的機率甚至贏過了我那些加注在友情上的賭注。
我感到一陣暈眩。
天啊,回家后我是不是應該要把所有朋友的底細都摸清楚,然后寫在筆記本上?
「你跟阿新很熟嗎?」黃家緯問。
很熟嗎?
第一次來low-key剛好遇到他,還以為他是服務生,一聽到他的歌聲卻感動得想哭。有一次他拉著我到頂樓唱歌,我知道他唱<傘下>,其實是為了把最后一句歌詞傳遞給我,要我走出來……還有發(fā)燒的他接到我慌張亂打的求救電話,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跑過來幫我救了李瑩。當我叫他以后要多笑時,他別過臉不說話的舉動,像是在不好意思。后來他告訴我他小時候的事情,我才知道他是一個這么會隱藏秘密的人,也才知道他不喜歡多說話的原因。
還有,在沙灘上,當我賭氣的靠近他,他卻敲了我的頭一下,制止我,體貼的要我忘記那么令人尷尬的事情……
「應該……」我說,「應該還不錯。」
「難怪上次我好不容易把他約到家里唸書的時候,他跟我聊的話題都是在你身上打轉(zhuǎn)。」黃家緯抱怨道:「那傢伙超難約的,國中時不管是要約他去玩還是去唸書,他都回絕了。而且他的事情,我們這些朋友沒有一個清楚,他算是個神祕的人。
「我也是國三的復習考前,偶然和他在圖書館遇到,回家的路又很順……你也知道我在一般的情況下是個聒噪的人,所以我就不怕死的一直跟他講話,把我家大大小小的事都跟他說了一遍,還拜託他一定要當我的朋友。
「他大概是希望我閉上嘴永遠不要再吵他,于是就這么答應我了。」黃家緯拿起桌上的水,大概是口渴了,他喝了半杯水,「之后他偶爾會跟我聊個兩三句話,因為他不常說話,我變成全班最了解他的人,久而久之,就變成很要好的朋友。發(fā)現(xiàn)彼此高中同班后我們就真的變『麻吉』了。」
「原來是這樣。」聽完黃家緯娓娓道來他和韓宇新變成好友的歷史,我汗顏,「黃家緯,你果然跟韓宇新不一樣。」
「為什么?怎么突然這么說?」
「如果是他,大概兩句話就可以說完你們認識的經(jīng)過吧?哪像你弄得像在說故事似的。」我大笑,指著黃家緯前方剩下半杯的水。
「也對。」黃家緯也大笑。
我們一邊吃飯,一邊聊著無關(guān)要緊的事情,誰都沒有提起小天。但我知道,黃家緯一定很介意小天沒有來,其實我也很介意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