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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蓮愣了一愣,低眼去瞧,卻見那竟然是個暖手爐,抬眼用一種詫異的目光望向坐在她對面的嚴玄傲,只見他面上沒什么特別的表情,觸到她詫異的視線,忙撇過頭去,不再瞧她。
見他如此反應,孟蓮咬唇輕笑了起來,看來縱使他外表再風情萬種,那也只是表面的1層皮相罷了。
孟蓮雙手捧緊了那暖手爐,把它放在腹部前方,讓身體也跟著暖了起來。
一路上馬車轆轆作響,感覺像是駛離城鎮1般,外頭自始自終都是一片寂靜,偶爾經過一段石子路,馬車顛坡了好1陣,讓孟蓮一陣胃海翻騰。
「不舒服么?」嚴玄傲似是注意到她面部有些扭曲,冷不丁的問道。
她搖了搖頭,嚥下一口唾沫,「不礙事。」
嚴玄傲定定的看了她一陣,然后一個傾身對前方的車夫說了一聲「停下」,話一落,車外便傳來一陣勒馬聲,下一秒馬車果真停了下來。
「做什么停下來,我說過不礙事的!」
她沒料到他會如此舉動,皺起了秀眉望向嚴玄傲,只見他一撩車簾子,二話不說便走下了馬車,站在外頭勾勾手示意她也下來。
孟蓮一時摸不著他的思緒,卻也不能空坐在馬車里頭,只好強撐著不適的身子,就著嚴玄傲的手下了馬車。
雙腳一踏至地面,立刻就有了腳踏實地的感覺,她抬手按了按有些暈眩的額角,不料卻突然身下一空,等回過神來時才驚覺自己竟是被他打橫抱了起來。
感覺身子被他牢牢鎖在懷里,孟蓮不禁羞赧了起來,開口便罵,「放我下來!」
見他抵死不肯松手,孟蓮抬眼便要瞪他,確見他那形狀極好的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那雙狹長的鳳目里竟是存著一絲不悅。
「不舒服就直說,干什么這樣強撐?」
孟蓮被他一句話給硬生生噎了住,也不好再多做反抗,只是任由他抱著自己,感覺他每一個步子都走的極其穩當,確實是比馬車好上許多。
四周一片靜謐,偶爾涼風陣陣,吹的樹葉颯颯作響,嚴玄傲腳下的銀靴踩在石子路上,咯吱咯吱的響。
孟蓮悄悄瞅了他一眼,心想既然他都這樣不避嫌,那她也不好跟自己不適的身子過不去,一個伸手便攬住嚴玄傲的后頸,以防自己隨時都有可能滑下去的危險。
嚴玄傲對她突如其來的動作怔了怔,卻也沒多說什么,只是低聲笑了一陣。
孟蓮伸手圈住他的后頸,頓時觸到他細膩如絲的黑長發,不猶得僵了僵,感覺到他因低笑而稍稍震動的胸膛,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這是一個還算幽靜的山區,整排蔭綠的針葉林子上滲著白雪點點,低眸一看,這才發現這是一條凹凸不平的石子路,心里頓時明白方才他執意要她下馬車的原因。
她抬眼看向他容貌極好的側臉,頓時有些百感交集了起來。
「就快到了。」
嚴玄傲觸到她忽然抬起的雙眸,以為是她又開始不舒服,低聲說了一句,忙加快腳下的步子。
孟蓮低頭笑了笑,也不說話,只是任由他去誤解,心里霎時有股暖流緩緩升了上來。
已是許久…沒人對她這般好了吧?
思及此,她的唇角又再次彎了彎。
又走了一段,終是停了下來,嚴玄傲把她輕放了下地,然后帶她走往前方不遠的空地。
眼前無非是一個極荒涼的地方,看起來竟是和玉華山不惶多讓,孟蓮跟著嚴玄傲走了數步,這才來到了目的地。
一塊乾凈的墓碑直挺挺的立在中央,上頭隱隱刻著幾個小字,許是積年累月來的風吹雨打,讓它有些模糊不清。
嚴玄傲走到墓碑前方,驀然從懷里掏出1截紅嫣嫣的蠟梅,輕擺在它的前方。
孟蓮靜靜的看著他的動作,然后把視線移向那塊墓碑,感覺氣氛一下子悲傷了起來。
嚴玄傲伸手把墓碑上頭的細雪給輕輕掃了去,看著哪幾片雪花輕飄飄的落至地面。
「孟蓮。」他忽然開口道。
孟蓮被他這么一喚給嚇了一跳,匆匆移開看著那截蠟梅的視線,轉向他。
只見嚴玄傲走至她面前,一襲似火的銀白長袍下擺隨著寒風忽上忽下,感覺手腕上驀然1暖,她驚覺似的看向他握緊她手腕的大掌。
嚴玄傲沒說話,只是逕自從寬袖中掏出一個玉鐲子,用近乎于溫柔的力道替她戴上。
手腕處頓時觸到玉鐲子的冰涼,孟蓮像是燙著似的猛一縮手,卻被嚴玄傲給死死抓了住,不讓她如愿。
「我只說要信你,沒說要嫁給你。」
孟蓮警戒的看向那雙難得染上幾許哀戚的狹長鳳目,那只玉鐲分明是那天送到他房里的那個,她的嫁妝。
嚴玄傲垂了垂眼簾,用有些傷感的語氣開口道,
「你說過,如果我不傲,就不會孤。」
孟蓮怔了怔,這是怎么著,拿她的話來壓她么?
「我不想孤。」他輕聲的說,彷彿隨時都會隨風而逝的樣子,「只有你,能不讓我孤。」
孟蓮瞠大雙眸看著他悲春傷秋的表情,竟是沒了平時那戲謔的輕挑態度。
可她不想嫁給他,她這一生都不想要許給任何一個人,因為她不相信有任何人能給她屬于一輩子的承諾。
可是……斜眼望了望那座在空地里顯得有些形單影隻的墓碑,心里突然覺得如果她此時拒絕了他,會存有莫名的罪惡感。
原來…帶她來看他娘便是打著這樣的心思。
咬咬牙,正當孟蓮開口欲言之時,手腕處驀地一緊,她低頭一看,只見那只通體翠綠的玉鐲子已被他套在了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