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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高篠米調(diào)整了下坐姿，咳了幾聲后繼續(xù)道：「雖然說爸除了給我們那筆贍養(yǎng)費外，每個月都會固定匯十萬塊到媽的戶頭，媽不需要工作就能過得很好。但她幾乎是每天以淚洗面。看著媽這樣，我卻因為幼小，還不清事理，只能無奈得自己拿媽媽錢包內(nèi)的錢，到外頭買吃的或是生活用品。」

「因為年紀(jì)小，賣東西的大人們都會偷偷的多塞一把餅乾給我。可是還是會有一些看我小，都會把價錢提高說是原價，甚至?xí)f已經(jīng)打折算我很便宜了……，舉例說路邊攤賣衣服的啦，或是賣菜的。可是價錢牌通常會在旁邊立著，你也知道我的個性，一定會向他們討公道。但那時我也不過是一個國小一、二年級的學(xué)生，自然沒有辦法得到公平的對待，有時還會被他們打個幾下。若是留疤了，晚上還不敢回家找媽媽……。」說到這時，小米噗哧一笑，眼神之中是無盡的回憶。

「過著這樣的日子，直到國中。分到了一個放牛班，認(rèn)識了一群朋友。不怎么乖，可能是大人眼里的壞，但是對朋友都很有義氣的。之后我就跟著他們到處走，學(xué)會了翹課打架之類的壞事。媽那時已經(jīng)振作起來，但知道這些事后也沒多大的反應(yīng)，反而是讓我自己去摸索。」

「有一次，忘了是什么原因，我跟著其他人去車拼。打的正爽時，突然有一個混帳從我身后偷襲我。我被打得頭破血流，其他人也沒辦法分神打電話叫救護(hù)車，所以過不久我就因為失血過多昏過去了。后來我醒來是在醫(yī)院，媽媽并不在身邊。我很擔(dān)心她知道我去打架打成這樣以后會不會生我的氣，所以便先打給了阿姨，問她媽媽人在哪里。誰知道電話那頭的阿姨竟然哭著對我說，我媽出了車禍，現(xiàn)在昏迷不醒。又聽阿姨說，是媽媽聽見我被打到住院后，太慌張，過馬路時沒看到車，才被撞的。」

高篠米又嘆了一聲，從口袋中拿出了一包菸。拿出的第一支菸，居然是遞給我，「要抽嗎？」接過了那隻菸，跟她說不用點，便放在嘴里嚼。

她點起菸，抽了一口，「之后就變成現(xiàn)在這樣子啦，記得那也是五年前的事了吧。呃然后因為我們以前住的那間公寓要整修，媽又因昏迷需要長時間的住院，所以我便退了租，找了間在醫(yī)院附近的小套房，住了進(jìn)去。而我大概每個禮拜放學(xué)就來，不然就是最后一節(jié)輔導(dǎo)不上，直接翹課來這里照顧媽。其他時間就是阿姨跟舅舅他們來顧，安然自得。所以我才會一直想推掉跟你去美國接管爸的事業(yè)。」

「不過，我也不是真的恨你跟爸啦……。只是一想起你們兩個自私的離開我們，自己到美國逍遙就很不爽……。」她斜睨著我，眼神之中充滿著不甘與憤怒。

我聳聳肩，拿出嘴中的香菸，「你不也清楚你姐姐我是個自私的人嗎？你小時候我不都偷吃你的布丁、偷喝你的養(yǎng)樂多、不小心把你的玩具玩壞騙你說玩具回米奇妙妙屋，之類的？選擇跟父親去美國當(dāng)然也是我的自私，但你不能說我們是去逍遙，你應(yīng)該知道父親去美國是因為事業(yè)，跟離開你們，或者跟母親離婚都是沒有關(guān)係的。而我就不一樣了，我是為了就讀那里的藝術(shù)高中，所以才會成了一個小有名氣的設(shè)計師，還有著優(yōu)越的家庭背景，嗯……，這些都是我自私?jīng)]錯啦。」無所謂的看著她，我面無表情，將香菸放入嘴里繼續(xù)嚼。

高篠米將菸掐熄，撥了撥金色的長發(fā)，她的臉蛋在光的照印下變得清晰，是個清秀的女孩，五官與我神似，「我清楚這一點，但是你也知道，看著你們離去的我們感受會是如何……。」

兩人都沉默了一會兒，幾分鐘后她才煞的抬起頭，一臉驚悚，「靠杯原來就是你吃了我的布丁啊干！」一雙又圓又大的眼睛瞪著我，我一愣。

然后兩人便捧腹大笑，笑得眼淚都跑出來，才紛紛停下。

「時間也差不多了，我該去我入住的旅館了。我還會再來，你也跟阿姨說一下我回國的事情，讓她先做好心理準(zhǔn)備。」擦了擦眼角的淚珠，我扶著膝蓋起身，往門的方向走去。高篠米也隨后跟上，送我到門口。

「嗯，姐姐，下次見。」?fàn)N爛的笑顏和剛才剛見面憤怒的模樣大有差別。我不禁再次感嘆。

感嘆我難得的笑容，也感嘆那難得和樂融融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