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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他哪里是有事要辦,不過是借口罷了,他根本就是放心不下,想陪你來江南?,F在小惟惟來了,他自然是知情識趣地走咯?!鄙灶D,他摸摸胡子,一聲嘆息道:“其實小元子這個人吧,還是挺好的,對你也沒的說。要不是你已經有了我家小惟惟,跟著小元子也不錯……”
借口……
難道元君意真的對我有意思?
我心下一跳,不敢再往下想,急忙打斷李瑞安道:“先生別亂說!我跟元君意沒什么的,讓阿惟聽見多不好!”
“知道啦知道啦!”他撇撇嘴,“我不說就是了。”
元君意走后,李瑞安消沉了兩三天,很快又以全副熱情投身到江南的吃喝玩樂事業中去,完全不像是來幫忙的樣子,傅惟也拿他無可奈何,只得由他去玩。
☆、第48章 你信不信,反正我不信(1)
轉眼已至三月。
春風吹綠江南岸,草長鶯飛,年華暗換。建康城內外,處處煙橋畫柳、衣香鬢影,滿目皆是柔婉而清麗的春景。
劉恩依照傅惟的指示,派出幾位副將,對于各地叛軍逐個擊破。浙江一帶的叛軍勢力較大,劉恩便親自率領數千精兵,偷渡浙江,奇襲叛軍后方營壘,并且縱火焚燒。待敵軍不勝惶恐之際,再從正面發動猛攻,終于大破浙江敵軍。
至此,江南大部的叛軍或盡數伏誅,或繳械投降,南方終于安定下來。
除此之外,在傅惟的苦心奔走和高天元的鼎力相助下,謝、陸、王三大家族終于同意出面,號召江南文人接受招安。
是日,春陽煦暖,惠風和暢。傅惟在秦淮河畔設下盛宴,宴請所有門閥大族和文儒雅士。
席間,傅惟撇下王爺的身份,親自向每一個人敬酒,哪怕是無名無祿的窮書生,也恭敬地稱一聲先生。他事先強調絕不能讓我沾酒,于是我只好跟在一旁,為他們添酒灑酒。
如此禮賢下士的舉動迅速博得了所有人的好感,連自恃甚高的門閥家主都放下成見,與他相談甚歡。
我見他雙頰染霞,腳步虛浮,似乎有些不勝酒力,便吩咐常叔煮了一碗醒酒茶,輕聲道:“阿惟,先把這碗醒酒茶喝了吧?!?
他趁眾人不注意,在我唇邊偷去一個吻,醺然笑道:“得賢妻若此,真是為夫的福分。”
我輕輕推開他,赧笑道:“王爺,眾目睽睽之下,注意影響。”
傅惟哈哈大笑,一口飲下醒酒茶,道:“都道文人最講氣節,何為氣節?無非就是尊嚴與面子罷了。我現在就滿足他們的自尊,給足他們面子,還怕他們不為我所用嗎?你看,觥籌交錯,主賓盡歡?!?
我笑道:“王爺英明。不過,在場的世家公子和文儒雅士沒有五百也有三百,敢問王爺,在這么多人之中,王爺打算讓誰來主持修訂《建康禮集》?”
“此事我早有主意,你看。”傅惟伸手指向坐在不遠處白衣青年,我順勢望去,只見那人容貌清俊,約莫而立之年的模樣,正與身旁人把酒言歡,舉手投足間風姿卓絕,頗有一番氣度。
我想了想,道:“這位公子好像是……陸家的長子陸知命?”
“沒錯,陸知命三年前進士及第,高中榜眼,官拜龍圖閣大學士,負責修撰、校理等工作,所校之書可稱得上是汗牛充棟,由他主持修訂禮集再合適不過了。方才我與他閑談時提及此事,他言語之中多有贊賞的意思,想來不會拒絕。”他悄悄地在案下捏了下我的手,眸中粲然生輝,道:“待會兒宴會結束后,我讓鄭嘉先送你回去,我要請陸知命詳談此事,嗯?”
“我知道啦?!蔽尹c點頭,輕聲叮囑道:“不要太辛苦,早點回來?!痹捠亲匀欢徽f出來的,但仔細回味,卻又覺得好像哪里不妥……
傅惟含笑瞥我一眼,將我的手放在掌心輕輕揉捏,“娘子有命,為夫豈敢不從?”
我瞬間明白過來,才那句話,分明就是嬌娘子殷勤把夫盼的意思……
臉頰愈發燒燙,我避開他熾熱的眼神,掩口輕咳一聲,道:“王爺真是醉得厲害,看來醒酒茶不夠,下官再去煮一碗……”
***
招安文士一事進展得甚是順利,我的心情亦是大好。用過晚飯后,我塞給李瑞安十兩銀子打發他出去賞花燈,便回書房賞花看書,順帶等傅惟回來。
掌燈時分,他終于踏月而歸,眉梢眼角沾染了醉意,少了幾分沉穩,多了些許倜儻。
我替他沖了一壺蜂蜜水,道:“阿惟,過來喝杯蜜水潤潤嗓子。”
他斜倚在榻上,順手將我摟進懷里,一邊喝蜂蜜水一邊道:“下午又喝了不少酒,頭疼得厲害?!?
“好濃重的胭脂香味……”我在他衣服上左聞右聞,好像明白了什么,登時炸了毛:“你你你竟然去喝花酒!”
傅惟挑眉睨我,眸中的笑意直要溢出來,道:“吃醋了?”
“我才沒有!你是王爺,愛干什么干什么,我哪管得了!”我氣呼呼地別過臉,懶得搭理他。
“家有如花美眷,我怎么還會出去喝花酒。”他無奈地點了點我的鼻子,從襟中掏出一枚精致的木盒,“我聽陸知命說,建康城中有一家花容閣,胭脂水米分十分有名,方才回來時恰好路過,想挑一盒打算送給你。誰知掌柜手滑,不慎打翻一盒水米分在我身上,所以才會有胭脂香味??纯?,這個顏色喜不喜歡。”
“哦,原來是這樣……”我的心里既是愧疚又是欣喜,慢吞吞地接過胭脂盒,覷了覷他的臉色,小聲道:“只要是你選的,我都喜歡?!?
傅惟嘆息一聲,似真似假道:“我分明是一番美意,卻被你誤會成喝花酒,還要與我劃清界限。嘖,如此寡情薄幸的態度,真是教人寒心啊……”
我扯著他的衣角,呢喃道:“阿惟,對不起,我誤會你了……”
“那……”他撩起我一縷頭發,放在指尖來回纏繞,不緊不慢道:“你打算怎么補償我?事先聲明,除了你的美色,我不接受任何補償?!彼皖^輕嗅頭發,視線卻牢牢將我鎖住,眼底仿佛燃著一簇幽火,灼人心神。
我羞得不知該說什么,恰在此時,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開門一看,只見鄭嘉手捧一封文書,面上依稀有幾分急色,“京城送來急報,請王爺過目。”
傅惟打開文書,眸光陡變,瞳孔瞬間收縮成細針狀。
不祥之感如潮水般襲來,我竭力平復心緒,沉聲問道:“出什么事了?”
“父皇昨日病危,緊急召我回京?!?
***
春雷陣陣,驚破一泓靜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