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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眼鋒一掃,冷聲打斷我道:“再有求情者,罪同從犯,即刻充入大牢,直至太子思過期滿為止!”
傅諒拉著我,急切道:“玉瓊,我是冤枉的,我真的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玉瓊,幫我……”不待說完,便被侍衛強行拖走。
皇上望了他一眼,眼神之中分明滿是恨鐵不成鋼的心痛,良久之后,終是甩袖揚長而去。見塵埃落定,圍觀之人一面議論著,一面三三兩兩地散了。
我看了看傅辰,他已是精疲力竭,靠在傅邕身上直喘粗氣。我走到他跟前,直直看進他的眼中,“漢王殿下,太子被罰思過,眼下能說出怎么回事的,只有您了。”
傅辰翻了個白眼,一副懶得理我的模樣,“他突然發瘋,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咳咳,好好的生辰宴會被他搞砸了,真是晦氣!”說罷,在傅邕的攙扶下慢吞吞地走了。
☆、第18章 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別多(2)
回到府中,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一夜無眠,腦海中反復浮現出傅諒那驚恐無助的眼神。
我在東宮這些年,見過不少想要干掉傅諒的人,所使的手段也是五花八門。包括但不限于刺殺、毆打、下毒、詛咒、扎小人等等。更有甚者,曾埋伏在東宮茅廁,打算趁傅諒如廁時將他推下糞坑,活活臭死。結果傅諒沒下去,那人一腳踩空自己先掉下去了……
總而言之,各式各類暗殺活動花樣百出,其手段之多、思路之廣,令人瞠目結舌。但終歸都是簡單粗暴地要取他性命,像今晚這種隱蔽性高、目的性強的陷害活動,卻還是第一次見。
幕后黑手究竟是誰?
若說是傅惟,陷害太子并非小事,他顯然要找可靠的心腹下手。而今日他只帶鄭嘉一人赴宴,事發當時他與我在一起,鄭嘉也在不遠處守著。要給傅諒下個藥什么的,委實不方便,操作難度太大。況且他從不瞞我,若他要算計傅諒,應當會事先知會我一聲。以上,排除。
若說是突厥人,自家人沒必要設計自己人,即便他們不再看好傅諒,決定支持其他皇子奪嫡,也沒必要將傅諒至于死地,再者說元皇后也不會答應。排除。
若說是傅邕,此人頭腦簡單,心地單純,最大的愛好便是與三教九流的人飲酒作樂。我入朝三年,從未見他有所作為,懷疑他陷害傅諒……那還不如說是小安子==#也排除。
我思前想后,以為還是傅辰的可能性最大,理由如下:
其一,就傅辰同我和傅諒關系的惡劣程度來看,他會請我們倆出席本就不合常理,如果不是腦子被門擠了那便一定是有陰謀。
其二,漢王府是他的地盤,他若想要設局害誰,簡直易如反掌。更何況,當時賓客云集、人多且雜,便于瞞天過海。
其三,傅辰經營戶部多年,手中握有朝廷大量財富,素來心高氣傲,不將傅諒放在眼里。日長數久,很難說他會不會生出取而代之的心思。
我不由咋舌,原以為那守財奴不過是毒舌些、刻薄些,沒想到他竟如此陰險歹毒、心狠手辣。傅諒鬧了這么多荒唐事,皇上對他已然十分不滿,經此一事,恐怕是雪上加霜,離被廢不遠矣。
一旦他被廢,我的使命提前結束,沒能撐到傅諒登基,只怕皇上承諾的黃金兩田美男別院也跟著黃了,那么我這幾年豈不是白白被他坑了嗎!還有,我被罰的兩年俸祿還沒來得及跟他討回來,虧大發了!
這么一想,我不禁憂傷起來,內心生出了強烈的憂患意識,深深感覺到我應該做些什么來力挽狂瀾。保住了傅諒的太子之位,也就是保住了我后半生的幸福!
那么問題來了——到底什么東西會讓人性情大變,以致六親不認呢?
橫豎今晚是睡不著了,我索性披衣起身,前往藏書閣查閱典籍。
外祖母生前是一名醫女,自幼跟隨江南孟河醫派名醫岳振先學習醫術,醫術精湛,留下了不少醫學典籍。當年來洛陽避難時,旁的沒帶,這些寶貝醫書卻一本不落全帶齊了。爹娘過世后,我便將這些醫術束之高閣,不曾料想竟也有派上用處的一天。
可是……
一腳踏進藏書閣,我望了望眼前浩如煙海的藏書,頓時有種兩眼一抹黑的感覺……內啥,不是有那句話嗎?書海無涯,回頭是岸┭┮﹏┭┮
我吞了口口水,也罷,來都來了,只好硬著頭皮上了。為了救傅諒,我也是蠻拼的,待查清真相,定要再狠狠敲他一筆。我一面自我安慰,一面腳底抹油開始尋找外祖母的醫書典籍。
不知是我運氣好,還是傅諒運氣好,我很快便在一本破破爛爛的古董典籍中找到了一種名叫五石散的藥米分。此藥乃是由鐘乳石、紫石英、白石英、硫磺、赤石脂五種石藥配制而成。因為五種石藥的藥性十分燥熱繪烈,服下五石散會令人狂躁,并在短期之內迷惑人心,令人喪失心智。
藥方下面還有一行批注,寫著“遇此方,即須焚之,勿久留也。”
若我記得沒錯,這種藥曾在中原諸國廣為流傳,據說服下可以祛病強身。后來因吃死的人太多,太祖即位后便將其列為禁藥。雖然藥方不易找到,但如果是財大氣粗的傅辰想找,那肯定是零難度了……
那么問題又來了——我要如何才能證明傅諒那日確實被人下了五石散呢?
***
不多時,東方既白,旭日東升。
我頂著兩坨濃重的黑眼圈準備上朝,常叔都被我駭了一跳,他照著我的臉反復打量,疑惑道:“小姐,您是不是將畫眉的石黛畫到眼睛上去了?”
我嘆了口氣,揣著笏板爬上馬車,一臉正氣道:“不是,小姐我一片丹心、憂國憂民,以致日不能食、夜不能寐,連黑眼圈都重了幾分。怎么樣,是不是有種包拯重生、狄相在世的感覺?”
常叔眼角抽了抽,道:“小姐,時辰差不多了,該上朝了。”言下之意,快醒醒吧別做夢了。
我放下車簾,掂了掂手中的奏折,不知何故,心下涌起一陣煩亂。
包拯狄相,可真不是好當的啊。
***
今天九龍殿外的人好像比平時多了不少,待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我恍然想起今天是二十五。按我朝律例,每逢一和五,諸位皇子必須與文武百官同朝聽政,共商國是。除了聲稱身體不適、抱恙在家的傅辰之外,其余皇子悉數到齊。
晨光中,傅惟容笑淡淡,端的是一派清俊無雙。他正與一名年輕官員交談,似乎并未留意到我。
我入列站好,忽聽耳畔有人道:“戚大人怎么臉色不太好?”
另一人輕笑道:“大概是擔心自己即將失業,愁得睡不著覺了吧。”
“哦?”那人貌似很有興趣的樣子,“此話怎講?”
“昨晚上的事你沒聽說么?太子借醉大鬧漢王府,意圖加害漢王,皇上盛怒之下重罰了太子。這回啊,可不僅僅是思過那么簡單!皇上命他半年之內不得離開東宮,也不許任何人去看他,這分明與軟禁無異!依我看,戚大人這太子少傅,只怕也要當到頭嘍!”
這兩人在戶部任職,是傅辰的狗腿子,平日里對我還算得上尊敬,如今傅諒一倒霉,他們便迫不及待地跳出來耀武揚威,說幕后黑手不是傅辰我都不信。
我不怒反笑,不咸不淡道:“二位大人有什么話不妨直接到本官面前來說,兩個大男人,在背后竊竊私議豈非教人恥笑?同僚一場,本官有句話想要提醒二位。九龍殿前,二位說話可得仔細些。本官還能不能當繼續當太子少傅,只有皇上說了才算。二位在此隨便替皇上拿主意,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們有不臣之心,意圖謀反呢!”
“你……”那二人瞬間漲紅了臉,憤憤地瞪著我,似是還想再說什么,卻終究咬牙忍下。
兩個戰五渣還想出來秀存在感,哎,傅辰竟會有這種狗腿,我也是替他感到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