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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吳橋想了一想,還是開口說道,“我似乎是明白……”
剛才思索了下,吳橋覺得自己弄清楚了。
不是因為他的軍事素養多高,而是因為他比別人了解談衍。
早在礦星挖礦那時,他就受了不少“教導”——那時是教他如何操縱鴉九。現在想來,談衍當時心情應該蠻復雜的,因為鴉九本來該是談衍的新機甲,當時,談衍飛往礦星,就是為了試駕鴉九,誰知中途遭到共和國的襲擊,形勢逼迫之下被迫將鴉九拱手讓給了吳橋這個他眼中的星際第一廢柴。然后,就是培訓課程入學考試之前,談衍因為好奇他能做到什么程度又給他講解了很多攻擊和閃避方面的知識,多虧那些,他才成功通過考試。再然后……就是課程中期臥底翔龍之翼之前的一兩個月,談衍也告訴了他不少的技能,雖然,培訓絕大部分都是由其他專業的教官來完成的。
談衍“講課”的確喜歡省略,需要靠人自己腦補將兩句看似無關的話給聯系起來,有時從因直接就跳到果,中間一步一步推導過程完全根本只字不提讓人去猜,別人聽不懂他還覺得是別人太笨了。
不過,現在,吳橋已經是習慣了。
聽到吳橋的話,達雷爾一挑眉:“你明白?”
“對。”吳橋頓了一頓,然后開始解釋,“比如這個例子,這里的思路其實還是圍點然后打援……”
講完之后,吳橋發現達雷爾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有點與往常不一樣了。
“……?”
“吳橋,”達雷爾說,“你做副艦長有多長時間了?”
“嗯?”吳橋有些疑惑,“四個月了。”
“參與過幾次任務了?”
“十次戰斗。”
“等再過兩個月,你就自己帶支小艦隊吧,我對你是有期待的。”
“……是!”
吳橋心里是驚訝的。獨立帶一支小艦隊,是吳橋夢寐以求的事情,他的經驗其實還差很多,但卻因為這樣的一件事,令達雷爾想快點重用他。
低頭琢磨了下,吳橋又問:“需不需要我再出去找到上將確認一下?”確認一下剛才他解釋的都是對的。
“也好。”
結果,吳橋理解的真的沒有錯。
吳橋看得出來,對于自己所謂“軍事嗅覺”比他這個老將還強,能快速地明白他們全都看不明白的局,達雷爾是很欣喜的。達雷爾知道吳橋在培訓課程時理論不錯,每次戰略考試分都很高,但也沒有什么實際上的比較機會,所以今天“一個新人是唯一看懂的”這個事實還是讓他感到非常意外。他想,既然吳橋能懂,這是不是說明吳橋也有上將那樣的才能呢。至于“吳橋只是比他們要更加了解談衍”這個可能,他是沒想過的。
然后,晚上,僅僅待了兩個整天之后,談衍就必須要離開了,因為還有很多其他事情等著他做,他不能在一個基地耽擱太長時間。
“喂……”在與吳橋的例行告別時,談衍說,“我回去了。”
“……嗯。”其實,吳橋很舍不得。這兩個晚上,讓他覺得貪戀。雖然對方其實也沒有說很多安慰的話,但單單只是在那里,就能令他那些驚恐不安平靜許多。不過,他也明白,他是沒有可能留下對方不讓走的。
談衍嘆了口氣:“拿出兩天時間陪你,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吳橋躲開對方看自己的眼神:“……我知道的。”
他想:原來,對方真是為他而來?因為自己說了每天都很想見到他?吳橋有一種不現實之感——談衍對他太好,好到莫名其妙,好到難以解釋,好到讓他心慌。
那邊,談衍又說:“你……不要想太多。一切都過去了,也只能向前看。”
吳橋又是:“……我知道的。”
經過了這兩天,他那狀態已經好了很多。談衍到達之前,他真的是很難感到踏實,可是此時此刻,卻懂了更多事。
難過就是,雖然很難但也總會過去。
他想起來,另外一個理論是說,人有一種自我保護機制,不管什么樣的悲傷都并不會持續不斷,即使是失去孩子的母親,一天中也一定有段時間可以暫時忘記悲傷,因為其他事情感到平靜甚至快樂,雖然之后她會覺得這種忘記有罪。談衍在的這兩天里,吳橋覺得自己忘記的時候比以前多了一些。這說明了……一切的的確確是可以變好的。
他不能讓陰霾一直籠罩著他,他還是需要繼續往前走的。
“要是實在難受,你隨時聯系我。隨便和我說說,我會想辦法的。”
“……嗯。”
“吳橋,”談衍伸出手去,硬是扳起吳橋的臉,讓他直視自己,“最開始時,我也和你一樣感到無力,但是現在,這種無力感卻少了很多。”
“……”
“所以,請你盡快變得強大起來吧。”
“……!”吳橋心里猛地一顫,仿佛受到一記重擊。他的眼神也不再躲閃了,直直盯進對方的眼,用他能發出的最堅定的聲音說,“我會的。”誠然,強大才是保護他人最有效的工具。
“那就好。”
“……謝謝您。”
談衍又是嘆了口氣,扳著吳橋腦袋的手順勢一帶,吳橋就跌進談衍的懷里,再次嗅到了對方衣領上面金屬扣子的味道。
說出這話,談衍心里是不好受的,因為吳橋只有22歲,并且還是發誓保護的人,可他只能很冷酷地讓對方自己獨自變強大。
“那么,”蹭了一蹭之后,談衍對吳橋說,“我走了。”
“……”吳橋沒有說話。
他想,他不說話,他不說好,就可以再多擁抱幾秒鐘了吧。雖然,能拖幾秒就拖幾秒這個想法真的非常幼稚,但他就是覺得對方能再多待一下下也好。
“喂……”談衍拍了一下吳橋的頭,“是真的要走了。”
“……嗯。”吳橋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然后才重新站直了身子。
“吳橋,我答應你。”談衍摸了一下吳橋的臉,“我答應你,等到戰爭結束,我會每天在你身邊,將這段時間的分離全補回來。”沒錯,一輩子還很長,每天在他身邊,一定補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