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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水自然給極了公主面子,正正經經半跪于地領了差事,聲音高亢宏亮:“奴才遵旨!”
眾大臣甫一聽到宮室名稱之后臉色都有些不大好看,但看公主記得避諱也就不好再多勸諫些什么。藩王將成年的兒子住在皇宮中雖然不成規矩,但馥香水榭已在皇宮角落,說是對世子的恩寵也無不可。
只有一直面無表情的閆申嘴唇闔動了一下,不過同樣沒有多話。
薛云圖突然想起,閆申曾有一個侄女被封做遼東王側妃,只是隨著遼東王落番沒幾年便病逝了。若沒記錯,前世閆家在皇兄在位時便已敗落下來,后來薛安篡位也并沒有欺負閆氏一族。
她面上神情不變,只將這千絲萬縷聯系記在心底。
此時的薛云圖只能盡最大的努力將薛密隔絕在朝臣之外,安排妥當之后她便將這件事暫時置之腦后。在皇兄回宮之前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她來安排,實在沒有一絲時間可以懈怠。
安至,既來之則安之;既安之,便也不要再想起什么歪心思了。以馥香水榭之偏僻,薛安便是想私會朝臣難度要比在宮外的遼東王府中大上許多。
一切看起來,似乎都十分地順利。
大事有了決策之后,其他前朝的瑣碎小事自有內閣首輔親貴大臣們自己商議解決。此時金烏已墜,想來今日前朝重臣定無人可以安眠,今夜京都中耗費的燭火想來會不計其數。
后宮中又未嘗不是如此呢?
國事了了,卻還有家事要處理。
終于送走滿殿棟梁的薛云圖癱坐在交椅之上。她揮揮手召來一邊候著的趙苔地,低聲吩咐道:“去請淑妃、德妃娘娘及后宮其他貴人主子過來。圣上臥床,咱們得安排一下侍疾的規矩?!?
趙苔地躬身應諾,又小聲問道:“可要請賢妃娘娘來?”
薛云圖斜睨了他一眼,嘴角輕挑露出一絲不帶分毫感情的笑容:“賢妃娘娘乃是宮妃中品級最高的,你說請是不請?”
“奴才……”頭一遭沒有干爹在身邊指點的小太監唯唯不敢多言。
“自然是要請來的。”薛云圖收斂了全部表情,“賢妃畢竟是皇弟的母妃。只是你記住,是請賢妃侍疾而不是解了禁令?!?
小太監不自覺打了個哆嗦,躬身退了下去。
她斜斜歪著,遣退了所有侍從獨自一人坐在那里,以手遮在眼前。
四周寂靜一片,將自己陷在黑暗之中的薛云圖只覺得如墜深淵。
直到此時她才有時間來消化她的父皇命將不久這件事。千防萬防,卻沒防到父皇龍體不安。
薛云圖將自己陷于黑暗的內殿之中,點點滴滴回憶涌上心頭。
「朕的阿婉……」
「阿婉……」
不知過了多久,太監宮女特有的輕巧腳步聲才打亂了公主的憂思。
“趙德水……”薛云圖放下了手,似被陽光所蟄一般瞇了瞇眼睛,“他們都出宮了么?”
趙德水行了個禮,輕聲道:“是,老大人們都去前朝理政了?!?
薛云圖默默應了一聲,低下頭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掌心:“父皇還好么?”
“圣上已安歇了,沒再咳醒。”趙德水面含擔憂向前一步,“公主,您不若去歇息歇息吧……已過了一夜了?!?
竟已過了一夜了么?這世間過的真快。
薛云圖站起身來,因著眼前的暈眩而踉蹌了一下。她揮開急急過來攙扶自己的趙德水,因著坐了太久而有些僵硬的身體很有些站不穩當。
她一步步走向外面,墜尾的裙擺在玄石鋪就的滴水磚石上鋪出一道朱紅色的劃痕。薛云圖伸出雙手,親自推開了面前厚重的大門。
晨光透過大敞的門扉灑進昏暗的室內。
原來天光已然大亮。
整個大黎除了當朝天子之外再沒有人敢去鬧嘉和長公主與傅相的洞房,而早就被妹妹妹夫聯手威脅過的天子也只得乖乖吃了酒席回宮。
所以當微醺的傅硯之快步來到新房之時,見到的便是安安靜靜坐在那里拿著鸞鳳和鳴蓋頭把玩的公主。
“我已將那些礙事的都攆了出去。”薛云圖聽到聲音抬眸一笑,便是鬢邊新折的艷紅牡丹也不如她這一笑嬌俏。
薛云圖將手中蓋頭直直丟了回去,正正巧拋在了傅硯之懷中。
她站起身牽住了明顯緊張非常的駙馬的手,十指交纏,緊緊握在了一起。
“駙馬?!毖υ茍D笑睨了傅硯之一眼,將他牽到擺滿了的喜桌前。她舉起已經斟滿的合巹玉杯,示意傅硯之握住另一邊,“*苦短,沒得為這些俗禮耽擱了時辰,咱們滿飲此杯,便是禮成了?!?
從進門前就因緊張而渾身僵硬的傅硯之終于回過神來,他緊緊攥著酒杯一端點了點頭,與薛云圖共飲而盡。
一滴澄如琥珀的美酒順著薛云圖涂著艷紅口脂的唇角流下,傅硯之喉頭微動,終于忍不住湊了上去。他伸出舌尖將那滴美酒舔舐干凈,再忍不住親吻的沖動,微微偏移了角度。
已等的不耐煩的薛云圖偏了偏頭,送上了自己的唇瓣。
人人敬畏的傅相在唇齒相貼的一瞬間成了煮熟的蝦子,再次成為了那個初見時什么都不懂的青澀少年,緊張的一動都不敢動。
一聲輕笑從薛云圖的唇間溢出,她探出粉舌舔了舔傅硯之的薄唇,低聲笑道:“真燙?!?
合巹酒,亦名合歡酒,本就有著助興之效。
傅硯之虛虛環著公主的手臂終于不再猶豫,將身前的少女緊緊攬入懷中。他低下頭,戰戰兢兢地感受著少女口中的馨香。當兩人氣喘吁吁的分開時,一縷銀絲從唇齒間牽扯而出,**糜又美好。
薛云圖抬起手來攬住傅硯之的脖頸,白玉般的藕臂從喜服中露出,冰涼涼的皮膚貼上傅硯之滾燙的臉頰。
“駙馬,將燈熄了吧?”
公主抬起頭看他,依舊沒有松開手臂。她踮起腳尖再次親了親傅硯之,在聽到對方愈加粗重的呼吸時忍不住笑出聲來。她媚眼如絲,聲音中盡是纏綿之意:“韻拾,抱本宮去床上?!?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