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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婉婉從頭到尾都表現得很鎮定,顯然是早已經被寇茵收買了,之前見面那么多次她都沒有看出來,不知道該說劉婉婉演技太好,還是她太傻。
因為證人的臨時倒戈,余爾提出的口頭遺囑最終被認為不成立,法官最后宣判,余茂言的財產由第一順位繼承人繼承,按人數均等分配遺產數額。第一順位繼承人只有余延釗和余延東,因為余延東目前行蹤不明,所以他的那一部分也暫由余延東持有,若他以后回來,再行歸還。
這樣的情況余爾根本沒有繼承的資格,再加上余延釗那份遺囑,意味著余家所有的財產最后都會落到寇茵手里。
余爾自然決定上訴,跟林彥說明了自己的意思,讓他第一時間遞交上訴狀。
離開法庭時,余爾沒有去看寇茵志得意滿的嘴臉,白經池站在外面等她,余爾頓了頓,還是朝他走過去。林彥很有眼色地先離開。
白經池已經有段時間沒看到她了,她頭發剪短了,燙成時下流行的lob頭,很襯她。只是臉看起來好像瘦了,白經池看著她一步一步走過來,在兩步外停下,安靜而沉默地站著,一時間感覺好像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她一樣。
她的臉色不太好看,白經池有點心疼,卻不能像以前一樣抱她,只能隔著這么一段距離,疏離地說話:“你還好嗎?”
余爾抿著嘴角笑得勉強:“還好。”
白經池很想說一句“別擔心,我會幫你”,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聽到有人叫了一聲:“余爾!”
兩人一起轉頭看過去,是一個陌生的中年女人,打扮入時,穿戴不菲,皮膚保養得很好,仿佛深得歲月眷顧。她臉上妝容精致,眼神卻似乎復雜得很,一時竟分辨不出究竟是喜悅還是悲傷。
白經池納罕地盯著她,沒注意到余爾閃爍變幻的眼神,聽到她語氣不善的一句“你怎么來了”,轉頭看過去,才發現她眼眶紅了。
那女人有一瞬間的驚訝,快步走過來,到了跟前卻有些踟躕的樣子:“我聽說你要打官司,就過來看看。”
“你已經看到了,還想干嘛?”余爾瞪著她。
那女人眼眶也漸漸濕了:“……你認得我?”
“當然認得,秦夫人嘛,你先生那么有名,電視上經常能看到。”余爾說話的聲音好像要哭了,不遠處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靜靜望著這邊,余爾瞥了一眼,氣鼓鼓收回視線,“你走吧,秦先生在等你呢。”
說完卻抓著白經池的手臂先轉身走開了。白經池不動聲色地看了看那兩人,點頭致意,然后反手握住她有些顫抖的手,把她攬進懷里,帶著她離開。
她認得自己,也明顯很抵觸,蔣薇心酸不已,說不出一句挽留的話,只能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他們倆離開,難過地低頭擦擦眼淚。秦舒揚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肩膀。
白經池帶著余爾繞路從法院的小側門離開,沒有再遇到記者。到了他的車前,余爾撥掉他的手,客氣地說:“謝謝你。”
心里那股難以紓解的郁氣再次冒出頭來,白經池抿唇,把手插.進大衣口袋里。
“剛才那人是你媽媽嗎?”他猜測道。
余爾點了下頭。別人都有媽媽,只有她沒有,總會好奇一下的,不敢問爺爺,就自己偷偷查,知道媽媽跟爸爸離婚之后去了a市,后來嫁到了a市最顯赫的秦家,夫妻恩愛,兒女雙全。
秦舒揚是赫赫有名的企業家,財經頻道和雜志經常能看到他,余爾每次都會留意一下,想著也許會看到一點點媽媽的消息,想知道她過得怎么樣,都在做什么。
“你不想認她嗎?”
余爾搖頭:“不需要。”媽媽的生活已經很美滿,不需要一個多余的孩子。而她需要的,媽媽也給不了。
白經池不知道說什么好,心疼地想抱抱她,卻聽到她再次跟他道謝:“剛才謝謝你,我先走了,再見。”
她轉身就要走,白經池下意識跟了兩步:“我送你。”
“不用了。”她倔強地拒絕,走到路邊去攔車,剛巧有一輛計程車開過來,她坐上去關上門,才回頭看了一眼,白經池站在路邊遙遙看著她,竟然給她一種孤零零的錯覺。
車子開動,他的身影越來越遠,余爾低頭,把臉埋在了手心里。
……
林彥很快準備好上訴書遞交給法院,余爾再聯系劉婉婉的時候,已經找不到人了,租住的地方已經人去樓空,房東說她兩天前就退租了;工作的醫院也回復說她一周前已經辭職,登記的住址就是租房的地方,手機號也成了空號,一下子人間蒸發了一樣。
拜托了很多朋友幫忙查,居然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等的時間越久,余爾越焦頭爛額,林彥分析過利弊,勸她撤訴,被她堅定地否決。
她不可能把爺爺的心血拱手讓給別人。
法院受理之后很快安排好了二審的時間,余爾這邊依舊沒有進展,雖然在林彥面前一直表現地堅決果然,但是隨著開庭時間的推近,她也越來越絕望。
幸好事情很快出現了轉機。
☆、chapter 36
“法院門口的監控顯示劉婉婉出來后被兩個黑衣保鏢帶上了一輛車,根據之后各個路口的監控,那輛車最后開向了淳茂路的方向,那條路你應該很熟。”翟域把一疊照片擺在桌子上,屈起食指在上面敲了敲,“就是余宅外面那條私家路,那邊的監控調不到,所以不能確定劉婉婉之后有沒有離開。不過余家外面多了不少保鏢,火車站和機場也都沒有查到她離開c市的信息,被寇茵藏在余宅里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白經池拿起幾張照片看著,“辛苦你了。”
“跟我客氣什么。”翟域道,“不過后面的事情我就幫不上忙了,得靠你自己了。”
白經池點頭:“我再回余宅走一趟,如果寇茵真的把劉婉婉藏在了家里,應該不會放我進去,現在只能這樣間接來確定了。正好我也需要和她當面談一談。”
“你小心一點,寇茵能做到這份上,對你們是什么舊情也不念了,別起沖突,那邊現在畢竟是她的地盤。”
白經池把照片收好站了起來:“謝了。這件事得先跟余爾商量一下,我先走了。”
翟域還不知道他們倆鬧離婚的事呢,揮揮手說:“輸了官司小魚餌肯定會難過,你多安慰著點,她只聽你的。”
“我知道。”白經池心里苦笑。誰能想到他現在連見她一面都難呢?
白經池直接開車到了江畔別墅,路邊的一花一草都還是老樣子,進小區的時候門衛還熱絡地跟他打招呼:“白先生出差回來了?”
估計是太長時間沒看到他以為他出差去了,白經池沒有解釋,笑著應了。
才四點多,余爾還沒回來,他習慣性地拿遙控鑰匙打開大門,把車開進來想停到車庫,猛地想起來自己已經不在這兒住了,自嘲地笑了下,停在路邊樹下,下了車。
他有家門的鑰匙,但是怕不提前知會就回來會讓她不高興,就沒進門,走到羅馬傘下,白色桌椅上已經積了一層淺淺的灰塵,手指劃過,留下一條幾乎看不清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