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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天,和湛瀅相約著午餐時,她竟然一臉沮喪地告訴我,說她的告白被拒絕了,因為拒絕得很委婉,反而讓她完全吐不出「我會等你」或「我一定會讓你喜歡上我」這種話。
「但說了也沒用吧,沒機(jī)會了。」她說:「溫柔的人就是死心眼」
我承認(rèn)自己不是很懂這兩句話的涵義。
雖然之前隱約從鄭緯昕的話中得知,他和湛瀅只能是朋友,但我聽了她的消息后仍有些驚訝,除了她這次告白時間異常迅速外,還有鄭緯昕會當(dāng)場就拒絕這件事,真不像他的個性耶!我還以為他會拖拖拉拉考慮個好幾天呢。
花了一段時間消化吸收,再花一段時間冷靜,我望著湛瀅失落的表情,心情真不曉得該偏喜還是偏悲,所以最后,我還是表現(xiàn)出平時無厘頭的個性。
「恭喜呀,何湛瀅本次比賽出場打擊屢次安打無全壘打。」我邊嚼脆薯邊悠哉悠哉地說。深知湛瀅并不會因為旁人的安慰而好過些的個性,與其說些再接再厲的話,還不如激她讓她開口罵我,這樣她的壞心情就會散去。
「葉玫軒!」果然,湛瀅憤怒地拍桌大叫,讓整個速食店的客人都轉(zhuǎn)過頭看她。
湛瀅尷尬地咳了幾聲,將怒火稍稍歛了回去。
「好啦,我開玩笑的,怎樣,有沒有覺得大吼一聲后全身暢快淋漓?」我將檸檬紅茶推到她面前,想藉冰涼讓她消消火氣。
瞪我一眼,她吸了好大一口的檸檬紅茶,將液體填充在雙頰變得圓鼓鼓,像尾膨脹的河豚。我再將自己最喜歡的脆薯進(jìn)貢給她,猜測等她以秋風(fēng)掃落葉的速度吃個精光后,大概就不生氣了,心情也好了大半。
但教我意外地,她竟只是看著脆薯嘆了好大一口氣。
「緯昕說他有喜歡的女生了。」垂下雙肩,湛瀅咬牙切齒地望著我,像要把我切割成碎塊一樣,「我真是羨慕死那個女生!他是我碰過的男生里面最帥氣、最可愛、最溫柔、最單純,什么優(yōu)點(diǎn)都是冠上『最』字的極品啊!」
動作「最」快呢?我質(zhì)疑。好吧這不是重點(diǎn)。
「唉唷,人生遇到一兩次挫折才會成長啊,你看看你,從以前到現(xiàn)在的戀愛哪次不是成績漂亮……好吧,哪次不是開始得很漂亮,結(jié)束得很有勇氣?」在湛瀅的凌厲目光下我硬生生轉(zhuǎn)了口,「偶爾跌一次算不了什么啦,國父都革命十一次才成功了。」
「你的意思是我要再告白十次嗎?才不要。」湛瀅對我努了努鼻子,然后低頭用手指撥著面前那盤脆薯,「那個女生膽敢拒絕緯昕,我絕對會暗殺她,再綁上大鐵塊沉到馬里亞納海溝去!」
我抿著嘴笑。外表長得如此成熟,但湛瀅一說起話就透露出她和我相同,還是未脫稚氣的大一女學(xué)生這件事。我始終很欣賞湛瀅果決的態(tài)度,不該要的東西她不會要,而要不起的她會適時放手,她明白該怎么做,自己才不會遍體鱗傷。
「依你這么好的條件,很快就可以找到更棒的男生啦。」我發(fā)自肺腑地說:「也不一定要什么都最好啊,有優(yōu)點(diǎn)有缺點(diǎn)兩個人才能互補(bǔ),說不定你就是太執(zhí)著于同類型的人,才會在交往的過程中感到不滿意。」
「啊?」她蹙著眉心,表情很困惑,「我不太懂。」
「譬如說你歷任男朋友的包容心都強(qiáng)大到不太會吃醋,可是你心里真正愛的偏偏是醋桶子,覺得互相吃醋很甜蜜,久了當(dāng)然就會沒感情啊!」說了一堆話真口渴,我搶過她手里的檸檬紅茶,喝了一口后接著道:「聽我爸說他在娶我媽之前,歷任女朋友都是長發(fā)飄逸的溫柔好女人,可是我媽……自我打娘胎出生有記憶以來,就沒見她留過長發(fā),而且她脾氣也沒多好啊!我爸還是娶了她,你說呢?談戀愛這種事情,不是你設(shè)定一個完美的對象去找就談得起來啦,了解嗎?」
「以上這段言論,絕對不是在批評我媽非好女人,請別告訴她,謝謝。」我補(bǔ)充。湛瀅跟我媽的感情好得很,若她在我媽面前說我半句壞話,包準(zhǔn)我吃不完兜著走了。
湛瀅的神情變得呆滯,難道我說的話震撼她啦?真是不得了!正打算偷捏塊脆薯送進(jìn)嘴里,湛瀅就「啪」地按住我鬼鬼祟祟的手。小氣鬼,明明就是我點(diǎn)的。
「葉玫軒,你老實(shí)說,你是不是都背著我偷偷談戀愛?」自她眼里射出帶有審問意味的目光,瞧得我渾身不自在。
「談你喵的鬼戀愛啦,我無印良品耶!」抽回手,我沒好氣地說道。
「不然你哪里能講得這么頭頭是道?」她半信半疑。
「多看、多聽、少說話。」哈,有機(jī)可趁!我左右手開攻各夾一塊脆薯,一股腦兒全塞進(jìn)嘴巴里,而后語焉不詳?shù)貙λf。
「少用你那套七字訣來唬我啦。」孰料何湛瀅技高一籌,居然橫過大半個桌子來扯我臉皮,害我沒辦法繼續(xù)動口嚼食物。
我痛得猛拍她的魔爪,凌虐我好幾秒,她才在我的哀求聲中心不甘情不愿地放開手。我不顧形象地飆出一串喵字臟話,氣憤地揉著自己隱隱發(fā)疼的臉皮。
「唉唷,神手玫,心情這么好,罵粗話喔!」然后,有個聲音自我身后響起。
人道做壞事必須三思而后行,我剛剛思及二又二分之一時第一個靠字就出口了,于是上天懲罰我,將該死的大聲公屁屁帶來我的身邊。多虧他的大嘴巴,現(xiàn)在一堆人都知道我厲害到不用附紅外光的bb槍,就能快、狠、準(zhǔn)連續(xù)射中氣球的高超槍法,路上碰到認(rèn)識的人都稱呼我「神手玫」或用臺語喊我「夜市仔玫」。
上次碰到小彤學(xué)姊,她還用甜孜孜的嗓音叫我「快槍俠」……
這次呢?讓屁屁聽到我罵臟話,我又會多出什么白爛綽號?臟話玫?靠x玫?他喵的玫?我想都不敢想!
「說粗話有益身體健康,養(yǎng)顏美容又能鍛練肺活量,也只有我能領(lǐng)略其兩相宜的好處了,你說是不是啊?」我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屁屁……還有他后頭的幾個人。
這下好了,連鄭緯昕也聽見我罵臟話,媽──我不要活了!我要去趕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