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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閉目流淚不止,撐著身邊人之手站起身,只覺得心肝肺一同熊熊燃燒著,他咬牙切齒一字一字顫聲往下說:“太|祖太宗之締造勤勞、與朕治平之天下、斷不可交付此人!”[注2]
胤礽身形搖搖欲墜。
康熙的一句句話如同刀劍般戳在自己的心頭。
不繼承大業(yè),老實說他已經(jīng)不在乎了,一番話中最讓他痛不欲生的并不是其他,而是生而克母這四個字。
呵呵。
汗阿瑪只會在自己面前說皇額娘是個溫柔又堅強的人,可是身為孩子的他呢?他又何曾見過自己的額娘究竟長什么樣?到底是如何的人?
……孤沒養(yǎng)好,不也正是你康熙的錯嗎?
康熙的絮絮叨叨尚沒有結(jié)束的意思,先是表達回京之后便要高于天地太廟廢太子之事,隨后又下令將太子一干隨臣,包括索額圖之嫡長子、次子以及詹事府不少官員直接就地正法,最后才令侍衛(wèi)將廢太子直接送回京城。
頓了頓,許是思考了一會,康熙再次下令將廢太子留至明日,等明日天亮便直接送回京城。
說完話,康熙甩手便離開,而直郡王、宗室重臣們匆匆跟隨在康熙的身影之后離開,剩余的,沒有資格進入的朝臣們也不敢多停留一步,更不敢朝廢太子的方向瞧一眼,避開廢太子的身影急急離開。
周邊是一片寂靜,廢太子胤礽依然跪倒在地,沒有站起身的打算,也沒有多說一句話的意思。
幾名侍衛(wèi)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領(lǐng)頭的御前侍衛(wèi)深深吸了一口氣上前一步:“太……二阿哥,請。”
一時情急,他還險些用錯了稱呼。
二阿哥……
二阿哥是誰?
抬起頭漫不經(jīng)心的看了眼那名侍衛(wèi),胤礽嗤笑不已。
他是太子……是這個王朝未來的統(tǒng)治者!
從他有記憶開始,汗阿瑪就不斷在他的腦海里填充下這個印象。你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雍容威儀,不得以弱示人。
而現(xiàn)在,這個被康熙填在他腦海中足足三十年的稱呼今日就又這般輕巧的被康熙摘去。
仿若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般。
說得簡單,說得輕巧!
胤礽的面色如同一張調(diào)色盤一般五顏六色變幻萬千,咬牙切齒憤恨不已。
見狀,幾名御前侍衛(wèi)相視一眼,帶頭者低語一聲:“二阿哥得罪了!”
不等胤礽給出任何回應(yīng),幾名侍衛(wèi)齊齊上前一同用力將胤礽硬生生從地上拉了起來,連拖帶拽的試圖將他送往行宮住所。
“放手!”胤礽聲音冷沉,許是多年來的威嚴尚存,侍衛(wèi)們下意識的松開手,可是下一秒鐘大家又反應(yīng)過來眼前這位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太子,而是即將被囚禁的廢太子。
一名侍衛(wèi)心狠了狠,抬頭就想說話,可是望著眼神清明,神色平靜的胤礽,他的動作卻是停下了。
胤礽宛如過去一般平靜的走入自己的院子,院子里亂糟糟的,一批批的宮人被兇神惡煞的太監(jiān)侍衛(wèi)們拖了出去,哀嚎哭叫聲許久不斷,也有胤礽親近的宮人伸出手試圖求救,可胤礽救不了自己,又何嘗能夠救到他們呢?
他不自覺的低下頭,專注地望著眼前的青磚路,眼眸深處透出一絲揮之不去的倦乏,不過胤礽的步伐未變,依舊穩(wěn)穩(wěn)向前直走入自己的寢殿。
太子寢殿內(nèi),侍立的都是他從未見過的陌生臉龐。他們臉上帶著的也不是昔日小心又獻媚的笑容,而是板著一張臉,冷著聲音請二阿哥好好休息后,便忙不迭的退出宮室,第一時間將大門緊鎖起來。
飯食,更衣,洗漱?
誰樂意伺候呢?
在皇宮這么壓抑的地方呆久了,無論是誰心底里都未免不是對于太子從天而降的慘景帶有一絲惡意的興奮,能夠不在面上露出幸災(zāi)樂禍就已經(jīng)是不錯的了。
胤礽自然也清楚。
他沒有責怪,也沒有大發(fā)雷霆。
沒有更衣,沒有洗漱,胤礽自顧自走到床榻邊,重重的倒在被褥間,他的雙眸直勾勾的望著床頂,若是有人現(xiàn)在在旁邊,大約會被這一雙黑眸嚇一跳。
這里面積聚著多少厚重的陰霾,充斥著多少說不清楚的恨痛悲怒。
但他沒有想多